2、零神 ...
-
江啸是K大附中的数学老师，因为从小奥赛成绩突出，跳过级。
又因为大学四年过于放飞自我，险些没毕业。
好在培养过他的K大附中及时敞开怀抱，教导主任让他回去带学弟学妹继续做奥赛题。
相当可以。
上周才过完23岁生日的他在土生土长的K大附中混得风生水起。
不仅如此，他的人生还……哎，提起来，好可惜。
母胎单身。
享年23。
江啸在手机里回顾着大家对他的生日祝福，悲痛得像在诵读自己的挽联。
这一上午，他心事重重，主治医师查房时，他都想说「不用了，多此一举」。
昨天半夜的对话仍然在耳边萦绕，江啸特希望自己得上的是人格分裂症。不过人格分裂貌似记性没这么好。
要不是那个催命的困了，要下班了，他估计当场就被带走了。
催命的说自己叫什么来着？
死神或者「零神」？
还怕江啸不会写，把俩大字刻到了墙上？
扫盲啊？有这必要？
但当他张着嘴看着墙上凭空出现的字迹时，又忽然觉得自己这23年活得多少有些轻狂了。
俗话说，阎王让你三更走，不会留你到五更。
这个江啸懂，离go die不远了。
*
“你觉不觉得瘆得慌？”
江啸瞥了眼旁边的杨大伟，这人是K大附中的体育老师，打着探视的名义请假出来，然后闷这儿炫了五斤砂糖橘。
“嗯。”杨大伟一次性往嘴里扔了仨整个的，赞同地点头，“是瘆得慌。”
“怎么讲？”江啸小心地瞄了圈四周的环境，没发现什么异常，随后声音放得低低的，头凑到杨大伟头旁。
杨大伟向后闪了下，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昨天你救完学生上岸，脸肿得像个大头娃娃，人家救护担架是来接落水学生的，这可倒好，先被你用上了。”
“你那脸，”杨大伟双手比了个十斤西瓜的大小，“这么大，可瘆人了。”
说完，他捏着江啸的下巴左右翻转了一下，“今天好多了哈。你说你对桃子过敏，喝李老师的桃汁时就没发现么？”
“没……”江啸指的不是这个，他进一步点破，“你有没有发现这间病房瘆得慌？”
“啊？”杨大伟瞪大眼睛做出害怕的表情，然后一下子又全脸放松，摇了摇炫着砂糖橘的腮帮子，“没发现。这么高级的病房多舒适啊！要不是你下水救人，哪有领导出面安排。不然你去住六人间吧，那不瘆得慌，但闹得慌。”
对牛弹琴。
默契是零。
江啸瞪着杨大伟，头保持不动，眼珠子不停地往墙上使劲儿。
杨大伟懵逼地顺着江啸的暗示转过头，看了半天，白白的墙上只有俩脚印，他更纳闷儿了，“怎么了？”
“看不见吗？”江啸问。
杨大伟反问，“看见什么啊？”
“文字之类的……”江啸急得就差把写的是什么说出来了。
“哦，能看见。”杨大伟眯了眯眼睛，念出了声，“请不要随意关闭空调开关。”
完。蛋。
江啸的心凉了半截。
他把头撤了回去，重新靠在床头，右手捂着闷痛的脑门，整个人变得很丧。
杨大伟见他这样，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啸，你是不是太累了？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听人说医院阴气太重，要不出院后我陪你去拜拜，请个符镇着啊？”
江啸眼前一亮，“哪的灵？”
“哪的都没我灵。”突然，一个声音闯进江啸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
死神上班了。
江啸死死地盯着杨大伟，杨大伟被他死死地盯着。
他拽过杨大伟的手，攥得紧紧的，急切且激动地说，“快给我办出院，我要回趟家。”
“放开！”
杨大伟愣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声喝斥如雷贯耳。
江啸起初也愣了下，当他意识到喝斥的是什么时，赶紧把杨大伟的手扔了。
“可是医生给你开了五天的量啊，你确定不在这儿好好休息吗？”
“休息个迪奥啊！”
*
杨大伟是被江啸踹出门的。
当病房内再次恢复安静后，江啸抽了抽鼻子，冲着墙体打了个招呼，“您也996啊？”
空气中飘过一丝尴尬……
江啸不失礼貌地假笑，“您不是半夜才下班吗？注意休息啊。”
空气中飘过第二丝尴尬……
气氛就挺诡异的，江啸试图暖暖场子，“零神，我有一个问题……”
虽然没人理他，但社交这一块江啸一向拿捏得稳稳的，他开始问了：“每天死那么多人，像您这么大的神仙，为什么只跟着我啊？难道每个人死前都会被死神盯上吗？神仙还用上下班啊？我被带走后去哪里啊？您那圈里一共几个死神啊？”
“五个。”
大约是防止他无止境地问下去，清冷的声音忽然作出了回答。
“一共五个死神？那么多啊？”
江啸暗想这才叫冷知识，然后接着说，“东西南北中各配一名死神吗？”
“不是。”对方有些不耐烦，“这是五个问题，不是一个。”
江啸，“……”
“允许你问一个。”那个声音又说。
一上午的疑惑其实不止这几个，江啸这还是挑了重点的……
好吧。
你说什么是什么。
只能问一个？
为什么跟着我？
嗯？
他深怕难得的机会就此错过，对着墙体又确认了一遍，“问什么都可以吧？”
“啰嗦。”
好了好了。
江啸想好了。
他双眸发亮，下定决心似的，对着墙体情真意切言之凿凿，“我想问……您长什么样儿啊？”
“……”
空气突然变安静……
江啸有些后悔了。
空中飘过第三丝尴尬，这次的尴尬中貌似还夹杂着质疑他智商的谩骂。
“sb吧？”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出。
你看。
说什么来什么吧。
“想知道么？”那个声音问。
“嗯，想啊。”
“转头。”对方的指令冷漠至极，以至于江啸显得热情得傻傻的。
“啊？”他将脸从对着墙到对着床扭了90度角。
然后……
！！！
？？？
！！！
“卧槽，这么帅的吗？”
突如其来的画面过于刺激，同时攻陷了江啸的眼睛和嘴巴。
原本空着的那张病床上，侧躺着一人，长相是江啸无法形容的帅，不只帅，还拽，不只拽，还弥散着准确的威严和若隐若现的光辉。
这人上身穿着黑色衬衫，扣子系到领口，密密实实，严肃至极。
再往下一瞅，下身……居然穿着黑色中裤……小腿裸‖露？
“你真是死神么？”江啸难以置信地扫视对方混搭的装扮，不再开口闭口提“您”。
“不然呢？”对方面无表情地反问。
“怎么证明？”江啸耸着肩撇了下嘴。
“要怎么证明？让你死一个吗？”对方像是不想争辩。
“我这不没死了么？”江啸想了想，“没死之前，我怎么知道你是鬼是神？”
“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对方冷着脸，然后平躺，闭眼，再开口时懒洋洋的，“左边九病房10秒钟后死一个，你去验下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零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