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的来时路》壹口酥糖

5、第五幕：

　　“昨天你们跟编剧那边聊的怎么样？”

　　用头道茶洗功夫茶杯的李解抬眼看了眼茶几对面的谈滢滢、凌小凌问道。

　　两人对看一眼，接到暗示的谈滢滢先开口，“李总，我们昨天跟编剧也聊了许久，他那边主要顾虑是怕之前的工作全部推翻，重来，他希望能继续往下推进，边往下走边磨合。最好能直接进入分场大纲阶段。”

　　“你们怎么看？”

　　谈滢滢摸不准李解的性格，不好直接说想法。

　　按照原本说好的，凌小凌接过话茬，将她们两个沟通后的意见拿了出来：“根据我们之前与杜小篆合作情况来看，他的业务能力不需要担心，而且这时候我们直接往下走，进分场大纲对项目进度来说肯定是好事，只不过唯一要担心的是，杜老师与袁导这边的磨合程度。

　　毕竟他们以往作品类型侧重点不一样，也不知道能否平稳度过磨合期。

　　现在往下推进也意味着要支付杜老师第三笔定金了。”

　　李解将泡好的功夫茶，一人一杯，直接递到了她们身前，并对着谈滢滢再次开口问她，

　　“你这边也跟小越对接过几次了，感觉怎么样？”

　　哎。

　　谈滢滢心底叹了口气，李解这话一出她就反应过来了，他也是了解越人语是什么脾气的，这是在问自己能不能搞定越人语。

　　就按照目前沟通状况来看，她觉得她搞不定，可她能怎么办，只能揣摩着李解的态度，试探说：“杜老师是一位很坚持自己想法的编剧，可能……但就像小凌说的，杜老师业务能力很强，所以相信只要我们这边多沟通，是可以顺利推进的。”

　　话一说完，谈滢滢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懊恼自己不争气，不敢说实话，还又给自己挖了坑。

　　她原是想说“越人语在后期可能会暴雷”，想给自己留个后路，但看着一副“我看好你的”笑模样的李解，她实在不好叫苦，只能笑着给自己挖了坑。

　　不然能怎么办？

　　员工是要为领导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制造问题……

　　李解明摆着不想放弃越人语，她只要还想留在星际，那也只能咬牙上了。

　　李解显然对谈滢滢的回答很满意，悠哉游哉的呷了口茶，一副忆往昔的模样，“哎，想当年第一次见到小越那会儿，他跟着他老师出来接项目，真的是勤快又好说话，哪像是现在，脾气跟着能力一起涨了，滢滢接下来也多费点心，他那边还是得多沟通。”

　　“好的。”

　　谈滢滢答应的干脆，却偷偷分了神，她这才想明白为什么李解一直称呼杜小篆为“小越”，原来是早有交情。

　　“分场大纲什么时候能交？”

　　“我们这边确定继续合作的话，我会催杜老师尽快的。”

　　李解点点头表示了解，“行，往下推吧。”

　　谈滢滢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过关了，只是她这心还没放下，李解又开口了：

　　“还有，评估这边也不能落下，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的？”

　　面对这突然的发问，谈滢滢十分庆幸自己早有准备，打开手机里的文档，汇报了下最近评估的作品统计，又重点介绍了下她觉得不错的三部不同类型的作品。

　　然，李解只淡淡回了一句，“再看看吧。”

　　这是都不感兴趣。

　　虽然这种事太常见了，但谈滢滢还是有些气馁，她特意选的不同类型，想摸一摸李解的脉，最终只换了这么一句，总有种白辛苦的失落。

　　李解又问了句，还有没有什么要汇报的？

　　谈滢滢、凌小凌两人“闻弦音知雅意”，顺着他的话，回了句“没有”，也就起身告辞。

　　两人刚一出办公室，谈滢滢像被泄了气一般，整个人都耷拉下来。

　　凌小凌笑，小声说“看你刚刚气势十足，我想帮你拦一句都来不及，还以为你准备好了降魔剑，结果却是个空心假把式。”

　　谈滢滢好不幽怨的瞥了她一眼，小脸更垮了，长叹一口气，问她：

　　“编剧那边是你联系，还是我联系？”

　　凌小凌下意识往后一闪，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惊恐神情，“当然是你！”

　　谈滢滢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破灭了。

　　她再次长叹一口气，放弃挣扎，接受命运的安排。

　　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在微信联系人中找到了越人语的微信。

　　昨天加了好友后，两人并没有交流过。

　　她望着灰白的界面，又想起早上被那阵“Der der der……”急促的闹铃声，打断的梦——

　　似乎指间还能感受到那梦里，手指相触的温热感。

　　这下她愈发不知要如何按下键盘，输入，对着输入框里那不断闪烁的光标，陷入沉思。

　　说到底，她对□□情片还是有抵触，这份工作不是她想要的，遇到困难，哪怕她尝试让自己接受，内心深处依旧是抵触的。

　　不然，越人语怎么会入梦？

　　这明显成了她当下的最大困扰有力证据！

　　但，打工人打工魂，只要她还想要拿薪水，她就只能迎难而上。

　　谈滢滢有些丧气的戳开越人语的朋友圈——

　　好家伙，一条黑线。

　　很显然被屏蔽了。

　　巧了不是，谈滢滢加好友时的第一件事，不是改备注，而是禁止对方看自己的朋友圈。

　　她爽快放弃了朋友圈分析这条路，改成“头像心理学”研究。

　　只是在看头像之前，扫到了他的微信名“歩柿弶”。

　　昨天加好友的时候，她急着写备注、通过，并没有多注意，这会儿看到了，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三个字，虽然没研究明白这个ID的含义，但着实有些无语，好好的“步”不用非要用“歩”，这是要比别人多走一点的意思？

　　不过也因为微信名这个小插曲，谈滢滢深以为百变小越着实有些闷骚，不能只看大面，要看细节！

　　她特特打开他的微信头像，放大。

　　果不其然，那蓝天白云之下，带着渔夫帽、穿着t恤，面朝大海的小小身影，不是他，而是一只狗子……

　　/

　　收到谈滢滢发来的微信的时，越人语正在训他头像上的那只狗儿子——戈多。

　　“蹲下！”

　　戈多刚抬起的屁股，被越人语的一声呵斥，又重新贴回了地板上，只是它将那本就高昂的狗头，仰的更高了些。

　　越人语看着这个丝毫不知悔改，还妄想在身高上压过他的臭狗子，无语又是好笑。

　　他又往后坐了坐，俯下-身子，与戈多对视：“昨天是我睡过头了，耽误了你的晨跑，是我不对，我是不是有道歉？你昨天下午扯着我满世界乱跑，我是不是也没有骂你！”

　　戈多一动不动，一副“我是狗，我听不懂人话”的摆烂模样，可它偷偷右移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它。

　　“你把我直接累成了狗，你倒是成了大爷！今早好吃好喝，还带你多玩半个小时，结果呢！我就想午休一会，我都躲进书房去了，你还开门闯进来，约法三章，你直接给我破坏了两章，你错没错？”

　　越人语伸手抓着它的下巴，将它的头，扭向他左手指着窗户下那一摊看不出原貌的竹板。

　　他真的是气得不行。

　　前天他灵感大爆，写了一晚上的稿子，原本早上应该带戈多出去遛弯，也没顾得上，倒头就睡了，被戈多闹醒后，也到了出门时间，趁它不备，独自跑去见谈滢滢她们。

　　虽说这行为是有点狗，但总不能带着它去工作啊。

　　昨天他回家割地赔款的道歉，以为这事差不多就过去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午休的时候都没敢在卧室休息，而是缩在书房的躺椅上。

　　太阳晒的暖烘烘的，舒服极了，只是他刚睡着没一会，就被砸醒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哗啦一声，他跌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摔懵了。

　　那一刻，他都不知道到底是天塌了，还是地震了，急吼吼的掀开眼罩，想带着戈多逃命，结果却看见这个狗东西张着个大嘴，伸着舌头，一副求表扬的模样，稳稳地坐在他怀里。

　　越人语差点没气死。

　　戈多作为一只成年狗子，七八十斤，就这么砸他身上来了，他把它当儿子，它是想送它老子走！

　　戈多可不管越人语有多气愤，它只知道，它要出门浪！

　　人狗沟通无效时，手机消息音又一次响起，看着这个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的不孝子，越人语决定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他起身起书桌上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一共三条，都是谈滢滢发来的。

　　两只不同狗子的卖萌表情，以及一段文字消息。

　　「杜老师，下午好~

　　我们这边已经跟李总沟通过了，关于您提出的直接进入分场大纲的提议，我们这边觉得没有问题，也很期待您的分场大纲~

　　不知道您大约需要多久的创作时间？

　　PS：以后您这边都由我来对接啦，您这边有什么需求都可以随时跟我沟通哦~」

　　这段话白费了谈滢滢心怀忐忑的措辞了半天，越人语只扫了一眼，看了个大概。

　　反倒是盯着看了几遍她最后发的那只缓缓回头，又丧又委屈的阿拉斯加动态表情。

　　他又瞟了眼，跟他一起过来，在他腿边依旧高昂着头的戈多。

　　他轻笑出声，带着一丝丝对戈多的轻蔑，跟我斗~

　　火速给谈滢滢发出一张自制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