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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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
基因研究管理局外的封-锁区域，大量穿着治安员和警司署制服的人们正在拉紧警戒条。
还有许多人员正带着机器狗来来回回的行走，踏在这断壁残垣之上，搜寻着可能存活的人口。
空气中弥漫着血气与灰尘混杂的气息，地上的玻璃碎片在工业探照灯的照射之下，折射出了冰冷的光泽。
“怎么样？找到活口了吗？”
临时搭建的指挥营里，几名穿着警司署制服的成员正在看着面前悬浮的光脑屏幕。
负责调动联络管理局人工智能的技术人员阮成双摇了摇头。
“目前暂时无法确认有多少人存活。”
“虽然我已经成功联系到了管理局的人工智能，但不知道为什么，人工智能遭到了极大的破坏，数据紊乱大量丢失，我废了很大的功夫，才勉强找回了一点录像。”
阮成双将录像放出来：“目前来看，应该是实验体逃出之后污染了整个管理局。”
视频中，大量研究人员出逃，异能者们施展力量对着尽头释放自己的能力，枪林炮雨中，她们只听见里面的人惊恐不已的说：“逃……快逃！”
“该死！我的能力对它根本没有作用！”
“踏马到底是哪个狗东西放出的这家伙！”
人的呼吸、人的脚步，还有人的逃离呼救混杂着炮火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整个监控画面忽明忽暗，偶尔几帧模糊的身影晃动，但在下一刻，又迅速扭曲变成了一片花白的雪花。
录像被破坏了。
见此，众人微微皱眉。
阮成双叹了口气，说：“目前我只能还原到这种程度。”
“重新放一遍。”
略带威严冷酷的声音响起，左鸿云穿着一袭制服，胸前还挂着代表着警司署的标志，上面流云浮动像是灰蒙蒙的天空，中-央刻着天平与剑，代表着公平与威严。
他模样三四十岁，面容冷峻严肃，正好是此次调查基因研究管理局的主要负责人。
阮成双依言将录像后退，从头到脚看了几遍之后的左鸿云突然伸手拉了进度条，指尖落在边缘位置：“把这里的亮度，调高一点看看。”
她也顺势调高了参数：“这里有什么吗？左队？”
“看看。”
左鸿云也不确定。
但他的异能直觉告诉自己，这个角落一定有问题。
果然，当画面调亮之后，模糊扭曲的画面之中，竟伸出的一条漆黑的软体物体。
见此，阮成双继续调整参数，当画面一帧又一帧的闪烁，清晰度越来越高，众人终于看到了那东西长什么样——
“这是……”
“某种蚀心怪物的身体延伸出的肢体？”
有人惊愕不已：“但这东西看上去不大，就算再怎么有破坏力，也不可能将整个管理局弄塌吧！？”
突然，一道滴滴的提示声响起，阮成双看向另一个屏幕，当上面的报告出现，她的表情也变得异常难看。
“怎么了？”
有人好奇的看了一眼，面色一僵：“这周围的污染能量场怎么会这么高……”
“是的，管理局周边的污染能量场异常高位，已经超过了目前人类所知的蚀心怪物的能量场。”
阮成双皱眉，叹道：“也就是说，这整个区域，都是高污染区域。”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沉默。
高污染区域意味着高污染，如果处于现场的人类但凡有一点情绪异常，都会被污染成为蚀心者。
而成为蚀心者之后，就是异化的怪物。
“让所有搜查人员保持情绪稳定。”
最终，左鸿云下达命令：“必要时可以注射神经稳定剂。”
“是。”
阮成双应声，下达指令后，又问：“哦对了，外面那些记者该怎么处理？”
左鸿云皱眉：“什么记者？”
阮成双将管理局警戒线外逐渐汇聚的人群监控放出，这些人中，无一例外都带着专业摄影球，头戴微型耳麦。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原地直播。
“亲爱的家人们你们好，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基因研究管理局外，听说在三个小时前，郊外一阵巨响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为了带大家一探究竟，今天我们就来基因管理局外探寻真相！”
说话的主播已经挥舞着手臂，穿过重重人群挤进了记者堆中。
一时间，对他闯入的谩骂不断，人声鼎沸。
见此情景，左鸿云抬眼看向面前的同伴：“不是让你们封锁区域了吗？”
“为什么他们还能进来？”
众人对视一眼，左鸿云目光越发的冰冷：“怎么？敢做不敢当是吗？”
说话间，一名警司署成员不太服气，抿唇间站了出来：“队长，是我！”
左鸿云静静地看他，无形的压力落在他的头上，叫他额间冒出了丝丝冷汗。
“队长，就算我们拦着他们，这件事也无法掩盖。”他强装镇定，打开自己在光脑上收集的证据，道：“已经有人通过专业摄影球，远程将管理局倒塌的视频发了出来。”
“如今各大媒体争先报道，更有不少主播还在赶来的路上。”
“我们与其被动承受舆论压力，倒不如放几家媒体进来，让他们进行直播拍摄。”
“这样，我们才能掌握更多话语权。”
他在提醒左鸿云，这次直播是必然的结果。
可左鸿云并不在意，只问一句：“你知道管理局里有多少位高管的克隆体吗？”
队员愣住。
左鸿云把玩着手中的武器，在白炽灯下，他摩挲枪口的指尖之上，是厚厚的茧子。
“你知道那些克隆体的死亡意味着什么吗？”
左鸿云抬眼，唇角带着几分冷漠：“不，你不知道。”
“管理局的倒塌，意味着存放克隆体的仓库也出现意外，而这个仓库里，至少存放了半数高管的克隆体。”
一旦管理局倒塌的消息传出，他们将承受来四面八方的注视，不仅仅是普通民众，还有那些花了钱买下克隆体的富商、二十三区高管，还有……市长。
反应过来之后，队员脸色煞白。
偏偏这个时候，一道通讯打到了指挥室。
阮成双看了一眼，面色微变：“队长，是副市长。”
左鸿云甚至无须做什么，队员已经瘫软在地。
他站起身撇了眼他：“一个蠢货。”
左鸿云甚至懒得计较队员放进的那些记者与他之间的交易，连接通讯之后，副市长文谷雪的面容缓缓出现在投影之中。
她面容清秀，带着眼镜，头发高高盘起，宛若冷漠高傲的带刺玫瑰，垂眼之间，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傲慢。
“管理局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左鸿云理了理衣服，低下头，冷峻的面容一下变得卑微起来：“副市长大人，还请容许我将基因研究管理局目前的情况说明。”
他简洁明了的将管理局疑似被实验体摧毁的消息告诉她，并认真道：“还请副市长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抢救您的克隆体！”
“抢救？”文谷雪不紧不慢地说：“不过是一个容器而已，没了可以再造。”
她顿了顿，突然说：“左鸿云，我听说警司署马上临近换届了，是吗？”
左鸿云低下头，掩去眸底的精光：“是的，副市长大人。”
“有点意思。”文谷雪换了个姿势，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同伴，见此，阮成双了然，当下带着其他队员离开了指挥室。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文谷雪才说：“听闻此次行动，左队长你力压黎鸣队长成为指挥官？”
“是的，副市长大人。”
“那你可听说过一份文件？”
左鸿云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沉默两秒，眼底似乎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头：“副市长大人说的可是‘暴食’？”
“没错。”
她说：“‘暴食’乃生物安全署麾下重要实验体之一，其身份特殊，但因长时间不曾被唤醒，所以被下放到基因研究管理局内，由一名傅涛的研究员接手。”
左鸿云知道这个人，他非常的年轻，可偏偏如此年轻的人，却已经拥有了比傅宁和还要高的地位和资源。
只因他的背后，有一位身在联邦机械工程技术院的父亲。
联邦机械工程技术院，虽隶属于联邦政.府，却又超脱政.府，只服务于市长、副市长等高层人员，主要管辖城市人工智能093号。
“副市长大人的意思是……”
“我要你找到傅涛留下来的‘暴食’实验记录。”文谷雪开门见山：“事成之后，警司署的司长一职，将非你莫属！”
左鸿云面露狂喜：“副市长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我的承诺，将持续有效。”文谷雪意味深长：“只要你将文件找到并发给我，我会助你拿到司长一职。”
挂断通讯之后，左鸿云才收了面上的表情，皱了皱眉：“她要实验记录做什么……”
话未说完，市长的通讯也打了过来，他接通后，望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表情郑重：“市长大人。”
“废物！”
市长忍不住大骂一声：“你知道你们捅了多大的篓子吗！？”
“整整一千一百多个克隆体，全市至少有一半都存放在管理局内！如今消息传开，我这边的通讯快要打爆了！”
“是是是，我们知道错了。”左鸿云低头：“但这件事也并非我们的过错，市长大人，管理局如今沦为一片废墟，我们已经尽力封锁区域，可架不住有其他人发布消息在网上。”
“您知道的，我们警司署一贯没有对网络安全方面的权限。”
闻言，市长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093号智能城市天网错了？”
“市长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市长也懒得计较这些问题，因为左鸿云说的没错，几乎所有网络安全方面的管理，都在联邦机械工程技术院里。
“我会让技术院协助你们管理网上舆论。”他说：“你们尽快进行克隆体救援，至少三天之后，我要看见我的克隆体！”
“明白。”左鸿云犹豫了两秒，道：“市长大人，关于我警司署换届一事，我有句话想问一下。”
市长有些不耐，但好歹是自己人，便压下的内心的烦躁：“说。”
“就是……调职通知，大概要多久能下？”
“还早，不急。”市长淡淡地说：“至少这次任务，你得保证完美解决，否则我也这边也很难帮你。”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左鸿云。”
左鸿云内心不悦，但面上不显：“是，我明白。”
“那就这样了。”
市长挂断通讯，左鸿云也懒得再接剩下的通讯，一键按灭后，他走出指挥室，抬眼望着面前的建筑废墟。
荒芜、死寂，扭曲的钢筋水泥层层叠压，宛若一道道疤痕纵横排列。
地面之上，有机器狗巡逻，利用着无形的声波探查着地下的幸存者。
突然，有人一顿，按住面上的眼镜，眼镜之上，现实的正是活人所特有的热成像——
“这里有人！”
她喊了一声，随后伸出双手按在地上。
下一刻，巨大的破碎墙体拔地而起，破旧的碎石之中，一只苍白的手猛地抓住地上的钢筋，而后一点点爬了出来。
爬出来后，她被警司署成员抱上了担架，转移的过程中，医生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徐盈。”
医生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在检查的过程中，有些意外的发现，她的身体机能非常健康：“你真的受伤了？”
“嗯。”徐盈无意识的摸了摸后脑勺，道：“我是治愈形异能者。”
“所以我的身体可以自愈。”
闻言，医生顿时了然，给她开了单子，让她在医院修养两天就回家。
徐盈拿着单子，不由地想到那位手持骨剑，宛若“天使”的怪物。
“神教……”
她喃喃道：“居然……是真的。”
“天使降临，吾主将带着地狱重返人间。”
二十三区444号街区的商场外，有人手握十字架，带着兔子面具，身着教父黑白服饰，洋洋洒洒间将手中的宣传单洒向路过的民众：“到那时，我们都将身负业力，堕入地狱！”
“信仰吾主，信仰吾主才能得以永生！”
民众们见此，表情难看，裹紧衣服匆匆离去，一边走一边骂：“真是吃饱了撑着，有病的人才信仰这种邪教。”
“什么破地狱！？鬼才相信！”
“快走快走，别理这群邪教的疯子。”
“听说蚀心者教会信仰怪物，把成为蚀心怪物当成荣耀，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肯定是真的！”
隗达路过，无意间听到有两个小女生拿着奶茶，一边喝一边八卦：“那他们是不是傻啊？谁不知道蚀心怪物一旦异变就再也没有自己的意识啊？他们就不怕被怪物当成口粮，一口一个，嘎嘣脆吗？”
“或许……他们喜欢呢？”
两个小女生对视一眼，各自笑了一声，随后推推嚷嚷的离开。
隗达顺势看向那个宣传的“教父”，却不想下一刻，穿着治安服的治安员们乘坐着悬浮摩托从天而降，顷刻间就将他包围。
“你被逮捕了！”
他们速度极快，不过一个眨眼，就把对方扣住并往车上托。
隗达注意到，那教父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甚至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还大声问了一句：“喂！那边的朋友，你要信仰吾主吗？”
此言一出，三名治安员注意到了带着口罩和卫衣帽子的隗达。
隗达转头就走。
“站住！”
一名治安员拦住了她：“你跑什么？”
“说！你和他是不是同伙！？”
隗达下意识否决：“我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为什么包裹得这么严？太可疑了！”
治安员拉着她：“走！跟我会治安所！”
隗达解释：“我真不是同伙……”
治安员皱眉：“你和他是不是同伙，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说完，他做了个手势。
隗达似乎意识到什么，她微微眯起双眼，盯着在场三名治安员，可他们一脸坦然平静地盯着她，好像她真的是嫌疑人一样。
“好吧。”她打开临时光脑，说：“治安员大人，请问我该交多少罚款才能回家？”
闻言，治安员们果真露出了微笑，干脆利落的将光脑送上去：“看你还算自觉的份上，今天就暂且放过你。”
三人坑了她一笔“罚款”，拎着教父离开。
临走之前，教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隗达。
对此，隗达面无表情。
回到家中，她抬眼间看见高高举起湿毛巾的阿呆：“欢迎主人回家！”
“主人辛苦了！”
“主人洗脸~”
它的电子屏上露出了开心的笑脸。
隗达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它的一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阿呆。”她长长的吐了口气，将自己摔倒沙发上：“我累了，先睡一觉。”
“半个小时后，你叫我起来。”
阿呆歪头：“好的主人。”
“主人，需要我帮你洗脸吗？”
阿呆等了许久，没等到隗达的回应。
因为她已经睡死，梦境之中，光影陆离，无数怪异扭曲线条构建的世界里，她看见了巨大混乱的磁场，宛若天柱。
“逃、逃、逃！”
她的触手在发出警告。
那些环绕在耳边的“杀了他们”，也在此刻，变成了惊恐：“危险……”
“危险……”
那未知的存在降临，让她的脑海嗡鸣一片，无数古怪呓语环绕耳畔，宛若厉鬼哀嚎，又像神国降临时的浩瀚伟岸。
“那到底……是什么？”隗达喃喃自语，试图探究，却双目充血，剧烈的疼痛从双眼席卷全身——
“砰！”
隗达猛地惊醒。
她下意识摸了摸眼睛，生怕自己的眼球炸开。
万幸的是，梦境中的画面与现实并不完全一样，她松了口气，却在下一刻，表情微微僵硬。
“这是……”
她骇然的望着面前的一切。
一片红茫茫的视野之中，所有物件的都化作了斑驳的磁场线条，就连她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红蓝相间的人形磁场。
她的眼睛，异变了！
她又看向身侧叫醒自己的阿呆。
出乎意料的是，阿呆的身体里，竟有一个方形幽蓝的磁场，看上去像芯片，但却散发着与异能者同样的磁场。
“阿呆？”
“主人醒了？”阿呆高兴：“主人，您需要吃夜宵吗？阿呆给你准备夜宵！”
隗达揉了揉眼睛，可无论怎么眨眼，始终无法掩盖自己彻底失去普通人视野的事实。
她站起身，跑到卫生间看着镜中一团红蓝相间的自己，唇瓣微微颤抖。
“主人？”
阿呆疑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隗达现在已经看不见阿呆脸上显示屏的表情，只能透过对方周身磁场的变化分辨和猜测：“……不，没什么。”
“可是主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隗达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的视野已经乱得一塌糊涂，所有的磁场线路扭曲，血红的世界荒谬怪异，人、动物、植物，在她眼中只剩下一团磁场所构建的形状。
“我只是……”她顿了顿，压下内心的慌乱，说：“在想怎么把居民芯片植回身体。”
以她现在的状态，出去只怕会出现意外。
可若不出去，居民芯片又只剩下短短两个小时的恢复时间。
一时间，她有些风中凌乱。
似乎察觉到她的为难，阿呆举手：“我可以帮主人植入居民芯片哦！”
隗达缓缓低头看着阿呆。
“……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视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