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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假 随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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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安低下头,眼睛微闭,仔细的回想何瑟昨夜说的每一句话,
黎安,朝堂若真如我所料,你千万不要莽撞。
有些话更不能由你来说。你被皇上宠了十八年,天真烂漫,心无城府,若是此刻在朝堂上面面俱到,有理有据,黎家就更造皇上忌惮。
生气,暴躁,委婉的打悲情牌,更符合你行事风格!
黎安在心里深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在睁开双眼,眼里满是怒火,
“我被封为安王,是因为我母亲救驾而死,皇上怜惜我幼年丧母,认我为义子。我父亲官拜宰相,是因为他有治国之才。我兄长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功劳就让黎氏一族鸡犬升天。你们怎能如此看待黎家?”
说着黎安掀起下半身衣服,大步走到朝堂正中央,指着跪在地上的大臣喊道:
“陵城一战,最终险胜,大军归来,万民欢呼,张灯结彩!你们可知,那时我父亲在干什么?
他在埋棺材!!
黎氏一族,男女老少,去时三千七百一十三人,回时,不余百人。
男子,十四人,伤十二
女子,六十二人,伤五十七
三千七百一十三人安然无恙回来的只有七人。黎家人的棺材足足埋了十天十夜!
整整十天,黎府内哀绝之声不断,府外挂满丧幡。
八亩堂园摆不完黎家人的棺材,十里长街做不完黎家人的寿衣。
这就是你们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本王给你们,你们要吗?”
黎安双眼通红,眼眶里闪着泪花,其实那需要做戏呀,元灵八年,一场几乎埋葬了黎氏全族的葬礼,至今都是黎家闭口不提的疤。
声音落下,一些老者面面相觑,都有些叹息!他们默默地往后面站了站,不参与此事,算是他们最后的态度。
二皇子继续站了出来,开口道:“安王,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现在说的是兰州一战,黎元帅掌管兵权数十年,被权利蒙蔽了初心,他不顾使命,排挤良将,造成如今的局面,怎能不重罚?”
“放屁!兄长何时排挤良将。彭惠德,钟斯窦那是他们自作自受。他们仗着自己是贵族子弟,欺压低下士兵。罗海波,林和私底下偷窃军饷。这样的人不处置,留着祸害军队吗?”黎安此时恨的咬牙切齿,巴不得把这抢词夺理的二皇子打一顿。
“陵城黎元帅官职最高,他一开口就把人定罪,谁知道他说的真的还是假的,说不定就是为了排除异己!”二皇子故意说道。
此时,朝廷里有些势力已经一清二楚,跪在地上的人,相互示意。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们和黎家不死不休,绝对不能让黎殊安然无恙。
“陛下,二皇子说的没错,黎殊振守边境数十年,早已经是当地的土皇帝,谁知道他提供的人证物证是真是假。”
“元帅一职,黎殊不能胜任,还请皇上派遣他人。”
“皇上!八万将领不能白死,黎殊身为元帅,难辞其咎!”
“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不重罚,难以稳民心啊皇上!”
黎殊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吏部尚书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大义凛然的开口道:“皇上,臣有本要奏!”
皇上开口道:“说!”
“臣要告黎殊元帅三大罪,其罪一,私吞三十万万军饷;其罪二,欺压残害官员;其罪三,在陵城畜养私兵!”
刚说完,黎安就气冲冲向吏部尚书林逅走去,不过被官员拦住。
“放你娘的狗屁,你才三大罪!兄长舍生忘死的,在外打仗,为国为民,你们倒好,在后面诋毁,批判他!你们的所作所为,难道不让在外打仗的士兵寒心!”
“安静!”皇上看着底下乱成一遭的官员、严厉生硬的斥道。
说完,看向吏部尚书,不怒自威,“可有证据!”
“微臣不敢胡言乱语,人证物证聚在,他们都在朝堂外等着觐见!”
皇上摆了摆手,旁边的小太监李喜立刻走了出去。
黎安脸色黑了下来,这件事和刚才性质不同,林逅所说要是真的,黎殊下场不言而喻。
黎安严肃的看着门外,等着人证的到来。
人一出现,朝堂官员一片唏嘘。见到那张脸的时候,黎安是完全愣住的。他刚刚那一刻猜想过兄长身边的许多人,却从未猜疑过他。
苏牧野--兄长的军师!
怎么可能?
不会的?
背叛者可以是任何一人,怎么能是他!
兰陵战争,兄长被封为战神。战神二字,如果具体划分,兄长是战,那么苏牧野就就是神,战场上足智多谋,算无遗漏的神。
兰陵之战,他曾多次用锦囊,以少胜多,两退敌军,四救兄长以敌营。整整十三年,他和兄长是兰陵城的护国之神,是敌人闻风丧胆的双煞之一。
黎安脸色苍白的看着他跪在地上检举兄长,控告三大罪过。
如果举证之人是他,那么兄长必将万劫不复!
苏牧野说完,皇上勃然大怒,百官议论纷纷,黎安却什么都不在意,只是脸色苍白的走近他,轻声问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混蛋!”说着黎安往苏牧野脸上挥起了拳头。“你们认识了整整十三年,我哥把你当作生死之交,你对得起他吗?”
“黎安,住手!朝堂上打人,你眼里还有朕吗?”
皇上怒斥黎安,脸上一片严肃,看不清喜怒。
黎安被朝廷上的官员拉扯开,在人群中望向皇上,那一刻他才明白,什么是帝王!
黎安立刻跪在地上,言辞恳切道:“父皇,兄长绝对不会做出此事,还请父皇明见。兄长一心为国,绝不会像他们所述………”
“黎安,闭嘴!”
“父皇…儿臣……”
“朕让你闭嘴!”皇上生气的把手上的奏章砸黎安。“安王,殿堂失仪,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一月!黎元帅一事,还有待商议,退朝!”
下朝时,人群退散,昔日里前来攀交情的人此刻避之不及。
黎安浑浑噩噩的从皇宫里出来,门外何瑟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先后进去轿子后,何瑟开口说话,“你还好吗?”
黎安脸色苍白,虚弱的笑了笑,“你都猜到了对吗?”
“我又不是你这蠢货,这么明显……”说道一半,看到曾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黎小魔王,此刻
像被暴风雨捶打之后的花,了无生机!
何瑟不自在的话头一转,委婉的安慰道:“说实话,也不全怨你,你兄长在你八岁的时驻守边境了,你父亲又视你如宝,不愿你受一点风吹雨打。这么些年,你活在他们为你打造的世界中,从未感受过来外界的恶意,天真无邪,心思单纯,这再正常不过了!”
“真的?”
“真的!你母亲死后,你就入宫了,几乎是皇上照顾你长大,虽说他可能把你留在宫中是为了当人质,但你又不知道。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可能会怀疑他。”
“小爷就知道不是我的错,都是你们这些人心机太深,才显的我们这些单纯无害的人有错。”
黎安手搭在何瑟肩上,嬉皮笑脸的说道。
何瑟眨巴眨巴眼,牙齿恨得痒痒的,他就说这狗东西不可能这么容易受伤,小魔王,小魔王,再小,再单纯,他内心深处也是魔,何瑟到了翻白眼,问道:“所以现在,我们黎小魔王打算做什么?”
黎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说:“当然是让朝堂上的一些人付出代价啊!那位不是捧杀我吗?捧杀捧杀,先捧才能杀?你说御史和太仆寺卿是不是该换了?”
“你就不怕把那位惹急了,直接宰了你。”
“今天小爷在朝堂上打人,他都没责打我,应该不至于为这些人罚我?”
“万一呢?”
“顶多打一顿呗,又不会杀了小爷。反正姓董的和那个姓方的,小爷不会放过。”
何瑟看着他,摇了摇头,说实话,得罪黎安这种人比得罪他可恐怖多了。
做事不瞻前顾后,也没有规矩可循,想一出是一出,且不计后果。
你要是打我一巴掌,明天我必挖你祖坟,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头,谁遇见,谁倒霉!
何瑟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放心,皇上不会罚你?一个人内心在奸诈无耻,表面上也得装作深明大义,更何况是一国之君。他宠你这么多年,黎家一落难,他就处罚你,皇上的颜面何在。这个时候,他更要宠你,以彰显龙恩浩荡。”
二人在轿子中谈了许久,快下轿之时,何瑟抓着黎安的衣服,严肃的说道:
“这一次,黎家难逃罪罚,但黎氏有从龙之功,兄长又护国十年,皇上不可能毫不留情。圣上坐这么多事,无非想要你兄长的虎符。
黎家下场,最坏不过是外放。你们走了也好,京城里危险重重,黎家又失去宠信,留在这还不如外放当一个土皇帝。”
轿子停了,黎安拍了拍何瑟的头,就立刻笑着跑了下去,“事情还不一定,你别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