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这……奴婢记得是让冬儿拿着的!冬儿,冬儿呢?!”
春桃绞着帕子,额角出了层细密的汗。喜鹊睨了她一眼,朝我福了福身子,
“奴婢这就去热水。”
我捏了捏眉心,朝着喜鹊挥了挥手,
“去吧。”
春桃站在角边上,白渗着脸,眼皮耷拉着,圆圆的发髻上别了几朵珠花。青色对襟棉短褂的豆沙色内里还是王氏给我做百日衣时曾剩下的布料。因为余了大半,王氏嫌它占空子,便赏给后院儿里的丫鬟婆子们做折巾手绢儿用。现在倒被她悄摸改做成了里衣。
我摆弄着那包干茶叶,室里烛火摇晃,春桃低着头,不敢发出一丝儿声音。那包干茶叶已经被我弄的细碎了。我把封口撕开,茶叶便不受控制的向外撒了出去。
“春桃,你过来,让本小姐好好瞧瞧你。”
我勾勾手指,春桃惶恐的看着我,“扑通”跪了下来,头伏在地上,发髻上别的珠花颤颤巍巍地,好似要掉了一般。
“你这样害怕作甚?本小姐又不吃了你。”
春桃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磕着响头。
“行了行了,别磕了。好像本小姐干了什么恶事一样。快起来吧。”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让春桃站起身来。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春桃抬起泪眼瞧了瞧门口,长睫眨了眨,站起身来朝我施了一礼,走到了我的身旁侍候着。
“小姐,滚水来了。”
喜鹊用瓷盏托托着茶壶,脸上的神色淡淡,麻青布衣起了深褶,像松树皮一般,怪难看的。
“小姐。”
喜鹊唤了我一声,
“嗯,何事?”
我落下茶盏,用玉色手帕拭拭嘴。窗子还未关紧,只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
喜鹊低下头,不紧不慢地收拾茶具。
我向外瞄了一眼,突然看到一个玲珑身影做贼似的挪过来。
“冬儿?”
我还未再说什么,冬儿倒猛扑过来,身上的梨白小衫染上了点点污泥。脸上,髻上还有些脏泥枯叶。
站在我一旁的春桃看看我,又瞅了一眼冬儿的囧样,缩缩脖子,去给炉子添炭去了。
“本小姐的袖炉呢?”
我站起身来,双手抱臂。
“小姐………奴婢…”
“本小姐的袖炉呢!”
我生了气,把旁边的矮脚凳踢到冬儿身旁。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小姐饶命!”
冬儿吓怕了,头伏在地上,响头一个接一个的。外面的风还呼呼地刮着,我坐下来,抿抿唇,
“你不必害怕,你只需告诉本小姐刚才发生了什么。”
冬儿抬起头,额头红红的。翠绿襦裙被划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裙芯子。
“小姐,是…是个疯儿夺走了您的袖炉!奴婢本想着,趁着天色还不太晚,把大夫人马车里的鹤氅给夫人送过去。没成想半路窜出个疯儿,一把把奴婢怀里的袖炉夺过去了,连大夫人的鹤氅也让他拿走了。”
……
“小姐,您看?”
喜鹊伏在我的耳边小声地说着,
“小姐,这冬儿是个攀财的,那个春桃又是个耙耳朵。这种人,还是早处理为妙。”
我哼笑了声,
“嗤,都是王氏的人,你在装什么清高?还是说,你比他们还略胜一筹?”
我挺直了腰板,不再看喜鹊。我抽屉里的胭脂用完了,我今天才想起来。
“冬儿,你知道这附近有胭粉铺子么?”
“回小姐,离开相国寺,向南转,在巷口就有一家。”
我挑挑眉,
“那你便和春桃去买吧。记得,要买多些,最好再买一些我阿娘喜欢的款式。”
“是。”
“喜鹊。”
“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喜鹊弯下腰,
“去跟这些老秃驴说一声,他们那‘宴贵主’的千金畏寒,让他们多送点煤炭来。顺便再来点儿水果。”
我摆摆手,“快去吧。”
喜鹊笑笑,向我行了一礼,
“是。”
左右不过半个钟的功夫,这冷屋子里竟只剩我一人了。
我得找点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