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天涯（原名荒原）》风轻轻

5、第4章 她越走越烦

　　终南山。
　　太阳已向西落，西方的天空一带红霞，灿烂似锦。正是春末夏初，绿荫如盖，芳草萋萋，山色润泽，娇翠欲滴。空中时时鸟啭，草间处处虫鸣。
　　不过，在山路上行走的两人，似乎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
　　这二人一高一矮，一前一后。走在前面高挑的那一个，瘦削矫健，浓眉大眼，一头浓密的头发简单地披散着，只用一根带子勒在头上，满脸的大胡子，看不出有多大年纪；穿一身深青劲装，披一件同色的披风，脑后还挂着一个斗笠。本是看来颇为彪悍的人物，却被右胳膊上挂的巨大的包裹给破坏了形象。走在后面的矮的那一个，一身月白锦袍，苗条清秀。
　　正是毕天野和改为男装的楚明珠。
　　此刻，楚明珠卸下了繁琐的装饰，露出一张干净清纯的脸。不过，她的白里透红的瓜子脸沉着，细细的柳叶眉皱着，菱形的小嘴嘟着，黑白分明的双眸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大字：“我不高兴！”
　　那日商定后，本来是约定第二天一早出发的。
　　那天早上，毕天野换上了慕容岚为他准备好的衣裳。肖无语——就是被他听错名字的那个年青人又帮他理了理发，顺便帮他刮了刮胡子。当整个人都显得焕然一新的毕天野出现在慕容岚和楚明珠面前时，两个人有些傻眼了。
　　当初毕天野被救回来时，满头乱发，身上又是泥又是血。后来虽然让肖无语给弄干净了，但浑身缠着纱布，也算不上好看。特别是身后有尾，又满面于思，让人觉得比较粗鲁。没想到一打扮，居然唇红齿白，文质彬彬，面容中还透出一分天真，一分稚气。
　　“你……你……你……”楚明珠指着毕天野，半天才说出来：“你到底几岁了？”
　　毕天野这时也正觉得楚明珠的清爽扮相赏心悦目，心不在焉地说：“十七了！”
　　“十七！”楚明珠的手抖呀抖的，“我还以为你至少三十了！比我还小一岁！”
　　慕容岚也禁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阵子，也有些忧心地说：“妾身原本以为公子相貌威武，能够镇住一些宵小。没想到公子这样英俊……”又想了想，道：“不过，公子的武功应该还不错吧！”
　　毕天野这才明白过来，她们原来把自己当钟魁，想让自己吓唬小鬼呢！
　　“还行吧！”毕天野想了想，至少在惊天堡，除了堡主，自己就算武功最强的了。
　　“那么，就这样吧！”慕容岚下定了决心似地，“再劳烦公子留两天吧！”
　　就这样，又拖了两天时间。而毕天野则被迫又留了一脸的胡子。
　　两天后的今晨，慕容岚亲自将两人送出谷外，一再叮嘱楚明珠要听从毕天野 。
　　“靠他？靠这个小家伙？还是靠我吧！”楚明珠极其不服气，大声地说：“他比我小啦！”
　　回答她的，是又一记亲切无比的爆栗。
　　就这样，毕天野和楚明珠出了这个被自封为“小桃源”的山谷。
　　拜祭过葬在谷外的老堡主的墓后，两人顺着林间的一条小道向外走去。
　　楚明珠有些暗地里较劲，脚下不断使力，一路走来分花拂叶，踏草折技，真个是势如奔兔，矫若游龙。但见一片片山林，一道道山梁被抛在身后。一路无话，直至正午时分。
　　楚明珠有些累了，看了一眼毕天野，却见他身背大包裹，却行若无事，不由有些泄气。举目一看，但见峰峦叠翠，连绵起伏，仿若无边无际一般。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该怎么走？”
　　同时一愣，又异口同声地叫起来：“你不知道？”
　　再一次异口同声：“那怎么办？”
　　终于，楚明珠抢先一步发难：“你不知道还走这么快？”
　　“我是跟着你走的呀？”毕天野一脸的无辜。“你不是住在这里的吗？”
　　“我很少出谷，每次都有人带路，我也懒得记呀！”楚明珠理所当然地说，“你呢？看你是个江湖人物，应该走过许多地方吧？”
　　“我也很少出门，出门也是有人带路。”毕天野有些无奈地说：“再说了，我这次逃命，慌不择路的乱闯，连这一带是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带路？”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回去吧，好像也找不到路了，再说，也怪丢脸的。只好将自己所知道的综合了一下。
　　原来，这“小桃源”座落在终南山中。毕天野几日狂奔，竟从位于陇右子午岭的惊天堡跑到关中秦岭来了。楚明珠依稀记得，往东走有一个蓝田镇，盛产玉石。
　　“我有一对玉镯便是在那里买的。”为了加强可信度，楚明珠加了这么一句。
　　毕天野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决定相信她。
　　两人用了点干粮，向正东走去。
　　可是走到现在，还在山沟里转悠。
　　想到晚上要在山里露宿，楚明珠觉得十分郁闷。而看见毕天野安稳的样子，心里面那股不服输的志气又冒了出来。两股气一撞，又不知该怎么发泄。她越走越烦，终于忍不住跨前一步，伸手一抄——
　　抓住了毕天野的尾巴，狠狠一拽！
　　毕天野停住了，半天没有回头。
　　楚明珠也停住了，发泄完后的她，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