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巢之厦》言顾行

11、意外婚变1

　　周末，任熙悦给周琪打电话约周琪出来吃饭，周琪建议去她的烧烤店，任熙悦建议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说话方便点。
　　周琪按约定时间来到了约定的日料店，任熙悦已经到了，东西也点好了。周琪脱鞋做到榻榻米上，任熙悦微笑着看着周琪，周琪发现任熙悦双眼微红，像刚哭过。
　　周琪问：“熙悦，你怎么了？是哭过吗？”
　　任熙悦拿手机照了一下，说：“有吗？刚才打个哈欠，可能眼睛有点红。”
　　“老任，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任熙悦和周琪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他们去了同一家地产公司——西海集团，以周琪的成绩和条件本可以完全可以去一个国内品牌房企，因为任熙悦，也可能因为乔伟，她去了西海集团，省内一家交友规模的房企。后来西海集团经营出现问题，三人有分别来到了青都。
　　那是2011年12月，周琪参加了几次招聘会，手里已经握了两份不错的offer。西海集团的专场招聘会那天，她是不打算参加的，任熙悦是她闺蜜，老家是西海的，软硬泡非让周琪陪她。一路上，任熙悦跟周琪絮叨着西海集团在他们那有多牛。“你别瞧不上西海集团，在我们那可老牛了，乔老板当年从体系内出来，靠一张建筑图纸起家的，现在半个西海市的项目都是他家的。西海集团牛的时候，单凭一个市的销售额，在全国排名前100名呢。”
　　专场招聘的流程跟其他企业一样枯燥无味，企业介绍、宣传片、问答互动、抽奖、投递简历。周琪没有投简历，吃过午饭回寝室午休了。周琪躺在床上，慢慢的要失去意识睡着了，电话铃声响了。
　　“喂，您好，是周琪吗？”
　　对方在获得肯定回答后，说：“我是西海集团人事专员，通知您下午两点在C座405教室进行面试。”
　　周琪懵懵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哦”了一声。
　　对方没理解“哦”的意思，有确认了一下“同学，你回来是吗？”
　　周琪回答：“哦，是的。”
　　“那好，那我一会儿会把面试信息发给您，请查收。”
　　放下电话，她坐起来，把刚才通话内容又过了一遍，西海集团、下午两点、C座405教室……。周琪心想“不对啊，我没投简历啊。”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喂，周琪，我收到西海的面试通知了，你呢？”
　　周琪说：“我也收到了，我没投简历啊，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你长得美呗，走的时候桌上有你的简历，我就给你投了，哈哈哈。”
　　周琪说：“任熙悦，你真是‘任我行’，简历你也能帮我投？”
　　任熙悦说：“哈哈哈哈，你就当陪我了，求你了行不，我一会儿回寝室啊，咱俩一起去。”
　　周琪觉得刚才迷迷糊糊的已经答应对方了，不去不太好，于是起来换了一身正装，心想去简单应付应付就回来，就当面试彩排了。
　　她和任熙悦一起去了C座教学楼，但是熙悦在406教室，她一个人在405门口等着，在一个人力专员的带领下，她坐到了面试官的面前。周琪微笑着坐下，说“领导，您好。”周琪观察了一下面试官，看起来20岁多岁的样子，看着有点瘦颧骨高高的，鼻梁很高，鼻子尖尖的，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熨烫的很平整，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低头在看简历。听到声音后，面试官抬头扶了一下眼镜，脸微微红了一下，说：“您好，麻烦介绍一下你自己。”
　　周琪触碰到对方的目光，脸也红了一下，她本想简单说两句就结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认真了起来，是不想在对面人面前丢脸，还是想对他展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领导，您好。我叫周琪，今年22岁，是东州大学管理学院大四学生，我学的专业是房地产经营管理，于2012年7月毕业，在校期间担任管理学院学生会主席，并连续3年获得一等奖学金，……。”
　　面试官说：“我看你的条件挺好的，你为什么选择西海集团？”
　　“我觉得对于企业而言，企业规模的大小只是企业发展阶段的表现，企业组织架构、公司制度和流程都是差不多的。我私下也做了一些功课，西海集团虽然处于全国房地产企业排名100名，目前正处于扩张期，当企业规模扩张的时候，最稀缺的就是管理与专业人才，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面试官说：“的确，企业发展快速扩张的过程中，最大的挑战就是企业管理能否支撑企业发展规模的发展规模。很多企业由盛转衰往往是因为企业发展过快而且企业管理跟不上，更直接的说是企业管理人员专业素质无法匹配企业规模。就拿房企而言在快速扩张的过程中，为了抓住市场红利，几乎是在1个月的时间同时新成立几个城市公司，城市公司的管理人员往往是从集团临时抓人，有的仅仅是刚毕业两年的校招生，直接抓去当了城市总。”
　　作为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她的认知范围之内无法理解对方的话，只是觉着很矿长，不知不觉的说了句“这都可以”。
　　“没什么可不可以，只是市场条件要求必须这么做，对于企业市场机会转瞬即逝，只要集团管理制度健全，流程完善，说白了企业的管理不是靠人而是靠制度，对企业来说那么就是利大于弊。而企业没有意识到问题，不去补齐管理短板，管理层不去提升自身的职业素养，那么对于企业来说就是弊大于利。纵观企业发展周期就是由衰转盛，再由盛转衰，循环反复。在循环反复的过程中，主因是市场供求，而引导周期走向的外因是宏观政策及其他的不可抗力的变化，内因就是企业管理水平。”
　　面试官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有点跑题了。”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刚才那么成熟，周琪感觉有点萌萌的。
　　乔伟按照面试的一般流程又跟周琪交流了一番，漏出了满意的微笑。
　　“对于企业而言呢，你的面试通过了，希望你能到我们公司，加入我们的团队。但是对于我个人而言，我还是建议你去大的品牌房企，毕业生第一份工作的平台还是很重要的。”
　　周琪道谢后，走出教室。任熙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任熙悦上来就挽着周琪的胳膊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我等你老半天了。是不是面试官看上你了。”
　　周琪还在恍惚，还在思索着面试官的话，说：“嗯，聊得久了点。”
　　任熙悦一下炸了，说：“啥？面试官男的吗？帅不帅？”
　　任熙悦的话，把周琪的思绪拉了回来，说：“男的，你那面面试怎么样？”
　　任熙悦说：“还好吧，面试官问我能喝多少酒，我就实话实说了，白酒一斤，红酒两瓶，啤酒随便喝。你也知道我，学习一般没啥远大志向，离家近挣得多就行。你还没告诉我帅不帅？”
　　“一般吧，我们仔细看，判断不好，看起来像20多岁，但是说话像40岁老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让人心疼，想保护他。”
　　任熙悦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挺好奇这是个啥样人。”
　　度过了喧闹的毕业季，周琪带着优秀毕业生的光环，拒绝了几个全国品牌房企的offer，带上行李坐上了去西海市的火车。

　　说话间，菜已经上齐了，任熙悦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梅子酒，一仰脖干了，仿佛是跟自己说话“嗨，我咋说呢？”
　　接着又到了一杯，一仰脖又干了，感觉好像是在下决心。又倒满一杯，端起杯还想干，被周琪一把拦住，说：“你想买醉我可以陪你，但是你这一句话不说就这么自己喝，这算什么？”
　　“琪，我真是……”任熙悦所有的委屈瞬间迸发而出，任由眼泪肆意的奔流。她经常在孩子谁了之后低声跟老公的争吵，在儿子，在同事面前还要装着如无其事。她经常是在双方冷战，在儿子、同事或者朋友面前有的装着恩爱有加。这一刻她不想再装了，周琪是她在青都唯一的朋友，她不顾给周琪添麻烦，约出来就是想倾诉，她觉得自己无法在压抑下去，如再压抑下去，她就会崩溃疯掉。
　　周琪杏眼立了起来，厉声厉气的说：“老黄欺负你啦？”
　　任熙悦一边拿纸巾擦着眼泪一边整理自己的情绪，接着又将刚才那杯酒喝了下去，梅酒顺着食道下去熨帖了她的情绪。
　　“黄英生这个王八蛋，他要跟我离婚。”
　　“为啥啊？”
　　“他他妈的出轨，回来还要跟我离婚。”
　　“那就离吧。”
　　任熙悦仿佛没有听到周琪的话，说：“你出轨行，我都忍了，那天晚上我心平气和的跟他坐在一起好好说，我说‘你出轨这事，就当没发生，你只要以后跟她断了，你答应我以后再不来往，以后咱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行不？’我任熙悦，这么些年，什么时候低声下气的说过这话，呜呜呜~”
　　说着，任熙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泪代替了语言，向周琪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周琪挪到她身边，抚摸着她的后背说，没事还有我呢，别太难过了。
　　任熙悦的话深深地触动了周琪，她没结过婚，但谈过恋爱，在她的爱情字典里，不爱就请离开，对方出轨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儿，为什么任熙悦会说原谅黄英生。这种情况她无法继续追问任熙悦，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安抚任熙悦的情绪，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任熙悦又倒了一杯酒，周琪赖着他说，别喝了，对身体不好。任熙悦抽了一下鼻子，对周琪笑了一下，说：“没事儿，你让我喝吧。”
　　周琪自己的情绪被熙悦的一笑，彻底整崩了，周琪眼睛瞬间红了，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带着哭腔说：“干嘛啊，老任，为啥非得跟她过，怎么了，不行我不结婚了，咱俩养你大儿子，干嘛啊，离了那个‘黄鼠狼’活不了了。”
　　事情总是这样，明明安慰别人的，安慰到最后总是被人安慰。
　　“琪，你怎么了？你别这样，你这样我更难过。”
　　“我他妈的就是心疼你，他妈的老黄除了有点臭钱还有什么！”周琪用纸巾使劲的擦着眼泪。
　　“你别跟着我难受了，你这样我更难受，我就是想找你说说，发泄发泄，说出来感觉心里还能好受点。”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你这一天挺忙的，我合计我自己能解决我就自己解决了。”
　　“到底怎么回事？”
　　通过任熙悦断断续续的叙述，周琪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来到青都之后，黄英生一步步升职为单位青都市的负责人，因为黄英生人比较活跃，承接的项目也逐渐多了起来，相应的日常应酬和接待也就多了，经常是吃完饭唱歌，唱完歌洗澡，一二三场连续作战。工作应酬任熙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熙悦以前做采购的，这种事她大小也听说过，搂搂腰，拉拉手什么的她也不要求那么刻薄。大概是一年前，去ktv唱歌的时候，他们单位市场经理从当地音乐学院带了一批女生来助兴，有个女生一来二去就跟黄英生弄到了一起，从那以后黄英生出差多了，会议多了，应酬也多了。好容易回家一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回家这也不对，那也不行的。晚上任熙悦多问两句，多说两句，他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他很累，很辛苦，想安静一会。最让任熙悦伤心的是，他说：“我就不应该回来，你再跟我叨叨我现在就走。”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周琪问。
　　“女人第六感都挺准的，从他俩搞到一起，我就有感觉，而且老爷们犯贱也挺明显的，你看他什么时候开始浪了，捯饬上了，出门照镜子了就肯定有情况。老黄整天跑工地的糙老爷们什么时候捯饬过自己，从跟那小贱货在一起，晚上回家都洗脚了，还烫了个渣男烫。后来我觉得事儿不对，有一天晚上，我偷看他手机，发现一个酒店开房记录，然后我就给他耗起来了，跟他大闹了一场，当时他也认错了，跪着跟我保证再也不来往了。
　　前几天，那个贱货加我微信，然后给我发了一个孕检的照片，告诉我她怀了黄英生的孩子，跟我说‘阿姨，我跟生生是真爱，你能不能成全我俩，别再纠缠生生了。’”
　　“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那么不要脸！”
　　“是啊，然后我马上就给老黄打电话，让他晚上必须回来。晚上老黄回来就跟我摊牌了，要跟我离婚，他建议我带着儿子，说儿子跟妈在一起成长更好一点，然后说家里财产一人一半，以后每个月给我8000块钱抚养费。”
　　“他这是婚内出轨，应该净身出户。”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我跟他说离婚行，你净身出户。他说我要是闹，那我一分钱也别想得到。我后来找律师把我情况说了一下，我这种情况弄不好还得自己搭钱进去。我俩结婚时候他爸妈给买了一辆宝马，我这才知道写的是他爸的名字。他家是青都的，我俩现在住的婚房，是他父母婚前贷款买的，算是婚前财产，婚后我俩省吃俭用都还上了。结婚以后我俩的积蓄基本都是我的工资和做生意攒的钱，他赚的钱大部分都给他妈存着呢。他这些年当负责人了，挣多钱我根本不清楚，听说是不少。”
　　“他赚的钱怎么不交给你？不给你你也不要啊？”
　　“其实我婆婆对我挺好的，而且我俩都是独生子女，我想将来这些钱都是我俩的，我也没必要那么计较，所以也没说什么，而且我婆婆日常经常给我们买这卖那的，我婆婆和公公人真的都挺好的。后来我找律师咨询了一下，这种情况对我很不利，房和车跟我没什么关系，存款还得跟他一人一半。”
　　“照你这么说，他是早就做好离婚的准备了，一步步的转移资产。”
　　“是啊，现在看，是这么回事。”
　　“他事儿都做到这份上了，那你还挽留什么啊？”周琪看着熙悦恢复了平静，才试着问出这句话。
　　“琪，你可能理解不了，像我这样快三十了，没工作，还带个孩子，自己怎么生活啊，我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真要让我一个人，我还真没有勇气。但凡在一起就在一起过吧，为了凡凡能够健康快乐成长，我受点委屈也无所谓。以前啊觉得爱情是自己一辈子追求的，有了孩子才知道为了孩子，我毫不犹豫的牺牲爱情。有的时候，我都害怕知道他在外面有人，害怕他跟我摊牌，那样真的让我很为难，呵呵。琪，我跟你说，其实我知道他后来又跟小贱货在一起了，我就装作不知道，只要人回来就行。”
　　任熙悦的话彻底击碎了周琪的爱情观，她无法理解任熙悦的做法，她需要时间去消化熙悦的话，她需要时间重新审视自己的爱情观，对方不爱自己了，不就离开吗，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维系爱情的怎么会变成感情以外的东西呢？她理解不了曾经我行我素的“任我行”，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委屈求全，那个曾经敢爱敢恨，拉着自己踹开男生寝室门的任熙悦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