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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积年旧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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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耳朵!爹,疼疼疼!”
顾曲新一回到家中,便见顾文笑吟吟地看着他,霎时心凉了半截———金陵城内谁人不知,那顾相最是笑面虎,面上最为和善的时候便是最愤怒的时候。
只见顾文狠狠揪着小儿子的耳朵,恨铁不成钢道:
“你呀你!平日里我纵着你花天酒地荒唐无道倒也罢了,可今日,你偏偏要去招惹那江小王爷!
那江小王爷是何人?那是当今圣上幼子!受宠非凡!而你身在顾家,身后便有千万只眼在盯着你!但凡一个行差踏错,不止你一人,顾家全族都要遭殃!”
思及此处,顾文狠狠喘了口气,抚了抚胸前衣襟才稍作平静。
顾曲新早看惯了他爹这副无论做何事都瞻前顾后的模样,此刻面对顾文痛心疾首的说教,只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
笑话!他爹可是堂堂当朝宰相、圣上面前的大红人!手中握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子凭父贵,他顾曲新什么荒唐事做不得?!
更别提那所谓的江小王爷了。别人不知,他凭他爹的关系可是心知肚明,那小王爷只是空有父皇宠爱,却并无一丝实权,偏生江齐青心性纯正,也从不结党营私。论起地位来,还真不知谁高谁低呢!
顾曲新腹诽道,面上倒也熟练地认了错。
———毕竟不认错的后果早些年他已尝过无数次。
遥想当年,也是他与那江齐青———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江齐青!———发生了争执,双方皆不服软。回家后,他爹便大发雷霆,逼他与那江齐青去认错。
他那时年少气盛,倔强的很,抵死不愿先低头认错,把顾文气了半死,满顾府追着他打。
最后当然是他被罚跪了一夜,第二日在顾文的逼迫下,不情不愿的去王府认了错。
他永远记得那日江齐青得意的笑容与双膝难忍的酸痛。
他二人的梁子从此便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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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
那厢顾曲新正被训斥之时,江齐青早已回到府中。
想着方才被顾家二郎捉弄的恼人事,他赌气般扯下身上的披风,回手丢给身后的书童,那书童也是见惯他家王爷被顾二公子捉弄了的,便强忍着笑意,眼观鼻鼻观心熟练的接过披风。
这书童青竹乃是自小和江齐青同吃同睡,光着屁股玩闹长大的,对江齐青便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亲近。
然而这时江齐青满肚子气正无处撒,青竹的态度更是点燃了他的火气:
“青竹!方才你不提醒我倒也罢了,我姑且当你是惧他顾曲新家世背景,不愿得罪。现在看我成了全金陵的笑话,你倒是拿我寻开心了?
下个月的月钱你别想要了!充公!”
他越想越觉憋屈,索性不再纠结,挥一挥手,便见十来个舞妓从木门外鱼贯而入,皆是倾城之姿,因长期被王府好吃好喝养着的缘故,气度也并非寻常勾栏女子可以相较。
江齐青瘫坐在厅中主座上,手中端的是春时新进贡的上好竹叶青,他微眯着眼,仰头饮尽杯中青翠酒液,眉间却是散不去的忧愁。
美人艳舞在前,要说心思一丝未动也无人会信。只是江齐青向来无心争权夺势,却偏偏又早开慧智,少年时便为自己树了个荒淫无度的幌子,也许是母妃早薨的缘故,当时年少的他看惯世态炎凉,唯愿作个富贵闲人,平安喜乐度过此生。
这些年间,他将自己装作纨绔子弟,荒废学业武道,整日纵情声色场。要说一等一的香艳美人,不说一千也见过八百,谁人不知,他江小王爷便是那金陵第一号纨绔,又有谁知道,这第一纨绔的称号背后藏着的是多么可笑的缘由———
外人看来,他是皇帝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十皇子,可只有在他与父皇二人独处时,他那父皇真正的态度才显露一二:原来父皇只是对产子而亡的母妃念念不忘,原来自己早被父皇皇兄所忌惮。
父皇要的,无非是听话又无势力傍身的纨绔罢了,那他江齐青便遂了他的意。
只是———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叹气———
他还是处子之身。
脑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顾曲新的颀长身影,那人这些年身条抽长许多,容貌竟也见了鬼的愈加俊美。
想到这,江小王爷不禁暗自庆幸自己身量始终于他高出一拳距离,论起气势到底不输他顾曲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