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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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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岛修治害怕疼痛,但是他却习惯了疼痛的滋味,只因所有人都以此为乐。
有句话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以津岛修治的角度来看,能說出這樣話的人一定是生长在一个和谐有爱的家庭,才能说出这种不知世事一样的话语。
每个孩子在年幼的时候都会企圖以哭泣的方式换取大人的注意,这种时候若是有人安慰的话反而会变本加厉哭的越发厉害。反之,若是一直没有人理会他的话,他就会自己慢慢的止住了哭泣,渐渐的,那个孩子就会忘记以哭泣的方式達成目的。
因为他会发现,哭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没有人会因此关注他,慢慢地,那个孩子会开始形成迴避型人格,最终将自己与世界拉开距离。
这点津岛修治的身上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津岛修治是一个外表看起来過分纤细又非常脆弱的孩子,明明应该是恰好合身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有些宽大,如果掀开空荡的衣服,就可以看到他缠满了绷带的身躯,让人忍不住深深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
或许会有人好奇他为什麽身上总是缠着绷带,但深究其原因却总是会让人陷入沉默。
他的身上总是会出现一些来路不明的伤口,有大有小,都在孩子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不同的痕迹,而这对于照顾他的仆人来说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毕竟哪怕津岛修治再怎麽不受宠,却也是津岛家上了宗族族谱的宗家少爷,若是被人看见这些伤口不就是说明他在家族内被欺凌虐待吗?
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那些知道津岛修治在津岛家处于何种尴尬位置的人来说倒是无所谓,毕竟彼此都是知更知底,谁也没有比谁更无辜。
怕的是被若外人所瞧见,津岛家虽然位于青森较为清幽的一块地方,但是因为家族从政,时不时都会有一些前来拜访的客人以及媒体,若是虐待儿童这件事被登上了报,对于他们的影响可谓巨大。
津岛家在外的名誉受到损害,上头关注下来第一个受到处罚的自然是作为贴身照顾津岛修治的仆人,他可不想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丢了这份优渥的工作,毕竟他全家可都仰赖着他的薪资生活。
僕人一手拿着伤药一手拿着棉花棒动作相当随便的给津岛修治身上的伤口擦拭,他的动作非常粗鲁,拉扯到某些比较大的伤口再次崩开,甚至还带着几分刻意,想要让津岛修治忍耐不住痛呼出声。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事人却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疼痛,反而还对着显露出赤裸恶意的僕人露出了笑容。
看到了津岛修治脸上的笑容,僕人撇了撇嘴,似乎觉得这种行为没有任何意思的安份了下来。他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绷带开始顺着他的肢体缠绕了起来,几乎把人綑得像个木乃伊似的,也不管伤口透不透气,津岛修治好不好活动,僕人自觉自己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本分就挥手让人离开了。
津岛修治早已习惯了自己被人这样子对待,甚至他也没有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
「他可真是个怪物,都不会觉得痛的吗?」在临走前他还听到了僕人在自言自语,那副厌恶的彷彿摸到了什麽髒东西一样的口气让津岛修治回头望了一眼,他才意识到这个僕人就是刻意讲给他听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摆出了若无其事的表情离开。
他很想反驳道,他不是天生就不怕疼痛,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疼痛带给他的感觉,直到麻木了自己。
所有人都想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津岛修治看透了每个人对着他所洩漏出来的恶意。
没有人喜欢津岛修治,也没有人在意津岛修治,而他所能拥有的也不过就是津岛修治这个名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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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津岛家的人对于津岛修治倒也不是真的处于全然的恶意与无视对待,起码比修治稍长一点的兄长——津岛和辉偶尔就会过来找他玩耍。
不过以津岛修治本人角度来看的话,津岛和辉的行为与其说是玩耍,更像是藉由玩耍的名义来恶整自己,甚至自己身上不少的伤口也都是在与津岛和辉所谓的『玩耍』之中所产生的。
但他无人能够倾诉,也无人会去在意津岛修治的想法,他若是去告状的话能够得到的反应也不过就是大人敷衍的几句:「既然拥有津岛的姓氏可不能说出这种话啊,自己的事情应该自己去处理。」
哈。
津岛修治当时听完可是直接在心裡头冷笑出声,话说的那麽好听,他若是真的动手反击了这不就是致自己于死地吗?
大人与小孩子之间的体型差距是他没办法反抗的最主要关键,尤其津岛修治甚至比一般的孩子更加矮小瘦弱,哪怕是同龄人都可以随便将他压倒在地上痛揍。
津岛修治幼时曾经哭过闹过,为什麽只有他要承受这些不公平的对待。
但现在的他会在跌倒时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后笑着对津岛和辉说:「若是让父亲看到我脸上受了伤,那可就不太好了吧。」末后还要问一句,「兄长,您怎麽看?」
然后就可以成功收穫津岛和辉那张伪装出来的歉意脸崩坏,缥色的双眼染上冷意,似笑非笑般的俯瞰着他。
津岛和辉有时候就像是个单纯的孩子一般,会做出一些孩子气的行为,在津岛修治看来这些行为幼稚又无趣,大多数时间都会给他带来一些不痛不痒的伤害。
他十分清楚如何在津岛老爷子的底线内欺负他。
「你在说什么呢?修治。」津岛和辉的表情带着几分高傲的审视,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的样子让津岛修治脸上漾起了天真的笑容,装作刚才什麽也没说的样子,「因为父亲晚点不是让我们去饭厅吗?让他担心了可就不好了呢。」缠着绷带的手摆了摆表示自己的无辜。
津岛和辉那双缥色的眸子彷彿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与那双鸢色的双眸对视片刻,两人不约而同的移开了眼。
「不是说父亲让我们去吃饭,走吧。」津岛和辉摆出高高在上的态度,扬起了下巴转身朝着饭厅的方向离开,而津岛修治默不作声的跟在他的后面。
若是让外人看,他们两人完全不像是一对兄弟,反而更像是大少爷与他的随从一样。
不是挺讽刺的吗。
——
或许在所有人的眼中,津岛家的小少爷就是个小傻子开心果,任何人都可以欺负他,任何人都可以拿他来讨自己开心。
因为这个小傻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发脾气,只会自己承受着,甚至连告状都不会,就连津岛家的自己人也是这种想法,更别说那些只会看主子心思行事的下人了。
这小傻子或许是在他那个丧门的妈腹中憋得久了,脑子特别不灵光,就算对他打啊骂啊的,回头也能笑嘻嘻的回复你的话,就好像什麽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将一切抛之脑后。
这不可真是个小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