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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陨二   ◎5. ...

  •   ◎5.
      自那通电话之后,白墨几天内抑郁症连续发作几次。全身近乎无力,白天几乎都窝在沙发上,每回哭累了就发呆,这样可以循环一整天。
      好冷,不想动。
      这是白墨最直观的想法。
      辛好俞阳工作繁忙没时间通电话,他也不用想方设法去隐瞒。
      到了晚上闭上眼就是噩梦,那是他心理影阴上最肮脏的记忆。
      那是我跪在地上,被弟弟妹妹拿着拖鞋轮番在我脸上不停地抽打的场景。我不明白小时候教我何为尊严的亲生父亲,长大后却将我的尊严践踏捏碎。
      这是为什么。
      我记不清当初打了多久,脸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一直嗡嗡的响,眼前时不时有黑影重叠。而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还在一旁嚷嚷,“打重一点,你们是没有吃饭吗?再用点力,声音要跟放鞭炮一样。”
      “你知道错哪里了没有,还敢不听话,不听话打多打几顿就好了。”他像那些老板一样端坐,像是一个装富豪的穷酸人。
      有点可笑。
      我很清楚知道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而这些只不过是他喝醉酒找的一个小乐趣。
      为了减少虐打,我只能不停地认错,哪怕没错我也只能说自己错了。
      母亲早年改嫁没有人会保护我,奶奶永远只会躲起来为我祈祷。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保护我,我只有自己。
      噩梦回神。
      白墨抿起嘴开心地笑起开。
      那些都是曾经,现在我有俞阳,这偌大的世间只有俞阳最爱自己了。
      眼看俞阳回来将至,我不能再回避抑郁症发作的事实。
      通过好友介绍来到一家心理工作室,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短短几天内瘦了五斤。期间近乎滴水未沾,可我没感觉到饥饿。
      我清楚记得从大二开始抑郁症已经极少发作,甚至有一年到头都从未发作过一次。我本以为病已经好了。
      回到家将药藏到综合维生素瓶里。俞阳身体免疫力好,维生素只我会吃,根本不用担心他会误食。
      刚将药盒藏起来,玄关传来声音。
      白墨傻愣愣站在原地,没有想到俞阳会这么快赶回来。
      直到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紧紧抱住他。连续几日飘忽不定的心才渐渐稳定下来,身体开始逐渐回暖。
      此时已经11点43分。
      俞阳凑在他耳边大口喘气,甚至感觉到黏腻。不知道得跑多快多赶时间,才能累成这样。“还好赶上了。”俞阳在他脸上猛地亲了几口说,“墨墨,生日快乐。”
      ◎6.
      白墨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响午,就这么在玄关地上躺了一夜。自己也不清楚是最后是睡着了还是晕过的。
      动了动手臂有些酸麻,首饰袋还攥在手心。
      勉强撑起疲惫的身躯,麻木地看了一圈眼前的新房。在刚确定恋爱关系时,白墨就已经开始攒钱,房子在半年前装修完。
      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真是可惜。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走到浴室。镜子前,青年看起来狼狈极了。
      额前碎发杂乱地贴在皮肤上,因为出了冷汗身上还有种难闻的味道。眉骨上有一排四个月牙弧的伤口,没怎么流血伤口处还在泛红,在雪白的肌肤上一点点红都异常明显。
      白墨其实长得并不帅,五官脸型偏向秀气柔和,从始至终都是一身秀气书生气质。做事说话温和,也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而急躁过。
      哪怕是得知最爱的人在跟别人求婚,他也做不到上前质问。不是不爱,而是太爱了,爱到不想让他当众为难。
      白墨简单洗漱完,又去医院拿了些药回来。
      病情22岁复发后的三年里,他都一直按时去工作室调理。有时会为了让他心态放轻松,医生也会带他去别处转转,与医生像是做朋友一样聊天。
      那位医生姓傅,很是温柔细心用温润如玉来形容也不为过。每次跟傅医生在一起时总会放松很多,至少不用害怕病情泄露。
      跟俞阳呆在一起时总是怕病情被他知道,怕他会厌恶那个曾经肮脏不堪的自己。
      偶尔也会因为治疗而约会迟到,俞阳并不会责怪自己,也从来没有怪过。
      在今年初春病情终于稳定下来了,我也鼓起勇气想要与他求婚。
      现在想想好像从去年秋天开始,两人之间相处的时间逐渐减少。俞阳常常以工作为借口早出晚归,连节假日也说公司有事要忙,也会以工作为由来拒绝跟他一起约会。
      他是插画师平日里只在家里工作,并不清楚他们公司里的事物。他信任俞阳也从来不会多管,连手机也从来不看。
      大概也是从去年开始俞阳常常对着手机笑,问他只是说加入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公众号。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寻,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白墨蜷缩在大红床上,身下压着干果硌着有些难受,而这些远比不上心里的疼痛。迷茫地抱住自己喃喃自语,“我该怎么办,谁能救救我。”
      ◎7.
      白墨再次见到俞阳已经是几天之后。
      彼时他已经回到出租屋里,俞阳回来他并没有像往常一般迎上去。
      客厅没有开灯,俞阳身上沾着的酒气里面还掺杂了几分熟悉的香水味。白墨以前闻到过几回,只以为是合作伙伴身上喷太多不小心染上了而已,或是应酬时酒店里燃的香。
      俞阳泛红着双眼在黑暗里摸索着抱住白墨,捧着对方的脸一吻一吻落下。
      白墨没有拒绝,忍着不断抽痛的心脏,环住最爱之人的脖子回应着。
      黑暗中两人各怀心事。
      白墨躺在沙发上,蝉鸣声与低喘声交织在空中。月光穿过茂密枝叶在俞阳脸上打下光斑,脸上泪水划过泛着月光。
      行星不断碰撞着恒星,恒星艰难地回应着。双星一次又一次融合在一起,填满恒星。行星每一次撞击来得要更加猛烈,周身温度逐渐升高,缠绵黏腻包裹着。
      蝉鸣还在继续,伴随着浴室内哗哗水声,白墨早已穿戴整齐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他已经无法思考,或者说他在看到这张检查报告时大脑已经死机,目光空洞无物。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如同死物。
      身旁所有声音在一刹那消音,大海一望无际,天是黑灰色,海也一样。他开始往下沉,海水强势进入体内,他本该憋气向上游。
      可他好累,四肢没有知觉,心跳逐渐变得缓慢。脑细胞早已经罢工不再运作,无数细针刺痛了呼吸道。
      浴室门打开,俞阳擦着湿发走出来。
      “阿墨,我给你买了生日礼物物,在玄关柜上。”俞阳见对方坐在沙发上没有动静。
      刚走过去便看到那张检查单被人紧紧攥在手里。俞阳沉默几秒说,“你都看到了。”
      俞阳没有想要瞒着他,今天回来也是准备将所有事情讲清楚。
      白墨僵硬地扭过的脖子,抬起双眸,眼白覆盖上红血丝,漆黑的瞳孔如同死目。他张了张唇没有发出声音,轻咳几声重新开口。
      “你不要我了,俞阳。”双眼蓄满泪水,划过脸颊。
      ◎8.
      俞阳总觉得心被什么压住闷得紧,他很爱白墨。可在看到白墨与一位长相很温柔的男性在一起说笑时,他便将爱埋在心底一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我在白墨手机上安了定位,每次白墨外出我都偷偷跟过去。已经记不清楚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是同一个人,与那个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很开心,可他在远处听不清两人交谈的内容。
      那段时间在家里他很少见白墨这样笑了,笑容就如见他第一眼时那般美好无邪。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双眼,难以忘怀。
      我没有去拆穿,我与白墨从18岁就在一起了。因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将白墨让给别人,即使知道白墨“出轨”。
      回到家我与往常一样与白墨相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日子就这样过着,直到公司里来了一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刚好分在我手下,渐渐我被小姑娘身上单纯甜美的气质吸引。
      跟小姑娘在一起时,她会撒娇会调皮,总会有些小惊喜。是白墨身上所没有的,他从来不会撒娇,比起小姑娘他更适合做家中的贤妻良母。
      这次求婚后,小姑娘通红的双眼说自己怀孕了。小姑娘有些害怕,抱着我哭得可怜兮兮。我知道这一次必须做出选择,得给小姑娘一个家。
      我希望自己有一个家,那是独属自己的家,这个家会是法律所认可的,膝下也会有流淌着自己血液的一儿一女。
      我想或许这才是自己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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