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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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候习惯性把目光投射到南若身上，纪施琅也说不清，从那张面具般完美的脸上看出对方情绪的时候就像挖到了意外之外的宝藏。
看得再久也不会腻，反而想要一直盯着，好知道为什么看不厌倦。
视频再一次循环播放，最后定格在两人亲密搭着肩膀的模样。
不断涌动的复杂心绪就像放在高台没有喝完的苦艾酒。
闫驰，永远占据南若身旁的发小。
教室、活动室、绿荫笼罩的走廊、校门口前的小摊，他见过两人吵闹欢笑下南若自然而然流露的真心笑意。
做副会长的时候他也曾不止一次撞见过南若被表白的场景，天台的烟花、宿舍楼下的吉他声、书桌里从来不间断的零食与情书。
看到每个人都这么喜欢他，他却感到奇异的平和与欣慰。
现在也应该是这样才对。
纪施琅揉开紧皱的眉心，没被擦干的湿发垂落在眼皮带来刺痒的麻木，即使眼睛闭上，对方的身影还在脑海里乱晃。
“想见他，但没理由……”
呢喃的话语消失在空旷而凌乱的房间，才回到S市的原因，打包好的纸箱堆满半个客厅。基础的家具一应俱全，只有敞开的冰箱空荡荡一片。
沙发正对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通透的蓝宝石般的天空漂浮着缥缈的云雾，咸湿的海风吹过带动轻纱的窗帘轻微晃动。
门铃毫无预兆的响起，纪施琅回神，按照时间订购的果蔬应该到了。
他推开房门，眼前毫无预兆出现了刚还在视频里的人。
微微湿润的沐浴露香气萦绕在鼻尖，南若看到了纪施琅和前天晚上完全不同的一面。
还没干的发梢落下一滴水珠溅湿了领口，宽松的圆领卫衣遮不住一片锁骨，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外，光滑的肌肤下血管的脉络清晰可见。
薰衣草沐浴露的味道更浓了。
南若注意到对方喉结滚动，按在门把手上的手掌蜷缩，仿佛下一秒就要夺门而出。
而对方的心声也是这样想的，于是，他将手放在门框右侧，“你的东西送错地方了。”
纪施琅看向南若身后，他的邻居房门的把手上正挂着一个印着蓝色兔子的塑料袋，上面贴着一长串的外卖清单，塑料袋底下破了大洞，五彩缤纷的果蔬滚落在地面。
被保鲜膜包裹的大部分果蔬都没有破损，只有柔软的，红彤彤的草莓在地板晕开一片鲜红，汁水四溅的酸甜草莓味道中和了薰衣草的香气。
走廊的空气变得越发安静。
“我去清理。”纪施琅留下一句立刻背过身去。
一瞬间，南若还是看到了，板正又正经，连衬衫都要熨平不留一丝褶皱的男人一闪而过的慌乱神情。
再次出现的纪施琅手上拿着扫帚、簸箕、喷壶、抹布和一个更结实的袋子，极具生活化的的气息和对方身上的家居服很贴合。
先是清扫然后用抹布沾水擦拭，熟练的动作不像是一个大公司的总裁会做的事。
南若蹲下把四散而逃的果蔬一个个装进袋子里。纪施琅同样蹲在地上，湿发垂落遮盖了眉眼，他还是搞砸了。
“抱歉。”
低哑的声音带着些熟悉的影子，副会长的赌博父亲来学校闹事的时候对方的音调也是这般，像是从嗓子里挤压出来。
南若柔和的眉眼轻轻弯起，也回复了和当时一样的话语，“这又不是你的失误。”
纪施琅唇线绷直豁然抬头，黑沉锐利的眼眸极具压迫感，随后又沉默地垂下眼帘遮住所有情绪，就好像刚才的外露是一场错觉。
“昨天晚上还好吗？”他最后选了个适合寒暄的话题。
“八卦头条果然很知名，连纪总都知道了。”南若拎起最后一块西蓝花快速塞入袋子，即使外层包裹着一层隔膜还是觉得手指都被渗入了若有若无的苦味。
昨天澄清绯闻之后他就被追上，那个行事怪诞邀请他参加恋综的人把他吹的天花乱坠，连天降紫微星都说出来了邀请他加入爱果娱乐经纪公司。
紧接着顾承宇就掏出了AS娱乐经纪人陈洁莹的名片递了过来。
AS和爱果都是占据娱乐圈半壁江山的庞然大物，其中爱果侧重男团女团与唱片歌手，近几年唱片经济泡沫化开始向影视、综艺方向转头，而AS则是影视剧方面的龙头，每年出品的电视剧、电影就能承包一众观众的寒暑假。
顾承宇是AS旗下的艺人。
他选了爱果。
“说不定纪总以后会在荧幕上看见我。”南若笑意盎然地开了个玩笑，像在酒吧舞台上表演操控观众心神的摇滚乐队一样。
台上五光十色，台下歇斯力竭释放着爱意，那些爱是真的，他也想要。
原本只是随声附和的进娱乐圈在昨天之后掺杂了对之后生活光怪陆离的期待。
纪施琅沉默凝视着南若灿然的微笑，不是完美无缺的演技而是带着真情实感的可爱，想要深深记住。
“那我会是你第一个粉丝。”
认真到近乎坚定的诉说，又像是面对耶稣虔诚的祷告者。
感知到某种沉重的感情。连带着神经末梢都变得敏感麻木，南若停顿了一会儿等待奇怪的情绪消散。
“你可以不这样，做我的粉丝可要一直看着我。”他咬了咬舌尖，微弱的痛感让他更加清醒，就像平常那样以圆滑的套话盖过。
“要是半路逃走的话，可是要被我报复的。”
令南若应接不暇的是纪施琅嘴角轻轻翘起的模样，冷硬的面部变得柔和，仿佛在说求之不得。
口袋的震动响起，南若眨眼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微笑着道别。
门扉在纪施琅面前关闭，他把一大袋果蔬放到地面，凝视着掌心的勒痕良久，捂住双眼。
短暂的黑暗视野让躁动的心脏快速冷却。
[喜欢的感情，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吧……]
“很明显啊。”进了房间的南若背靠着门低声回复。
满溢出来的感情让他都变得奇怪了。
冰凉僵硬的门扉很好抚平了内心的波澜，他把手机放在耳边，老爷子沙哑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到耳膜。
“出去玩可以，别把心玩野了，公司最后还得靠你照顾，”
“职业经理人有很多，公司并不缺我一个。”南若随口应着，目光全被落地窗前外的景色吸引。
在窗口眺望能看到距离海岸很近的景色，浪花打在沙滩涌出的白沫逐渐消散，礁石硅谷的岸边耸立着满满一街的早樱，难以想象嘿呦干瘪的树干会为娇嫩的花苞输送多少养分。
与天空同色的大海背景下，绚丽的粉色樱花连成一片，海风吹过，无数的花瓣被垂落到海平面上，洋洋洒洒像是在下一场樱雪。
“南若！你不争，南家就是别人的！”
粗粝的喘气从听筒传来，南若推开窗户，阳光与海风将花瓣打了个旋儿吹散到他的眼前。
除了那对夫妻闹离婚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爷爷怒不可遏的样子。
“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从小在老爷子身边长大，他知道南氏集团铸就了对方多少的心血，也知道在儿子不成器，儿媳意图把南家改庭换面，把希望寄予孙子的期望有多殷切。
所以，他理解真假少爷爆出来时，对方毅然决然剥夺他继承权和股份的决定。
南家不能落到温芷寒的手里，也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现在苏南星应该处于老爷子的考察期，如果他聪明就应该远离温女士，亲近老爷子。
从老爷子给他打来这个电话的情况来看，苏南星应该很依赖温女士。
以情分和利益做诱饵，让他做一把磨刀石。
可是，他刚找到感兴趣的目标，新的生活，新的事物都在等他尝试，一点也不想回到过去做一个听话的人偶。
他眯着眼沐浴在阳光下，这一瞬间他好像理解了在暖烘烘的阳光下晒着皮毛的猫咪的心情。
“苏南星，听到您称呼他为‘别人’，您的亲孙子会很伤心的。”南若倚靠着栏杆，湿润又清新的海风中夹杂了一道麻辣鲜香的小龙虾的香味。
饥肠辘辘的肠胃立刻蠕动起来。
一手养大的孩子顾左右而言他，南老爷子哪还能不知道对方拒绝的心思。
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从电话传来，仿佛被气到说不出话。
南若抿起嘴角，倔强的老爷子自从生了大病后身体一直不好，他点开老管家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不一会，电话内，拍着胸口顺气声、喝水声、中期十足的怒骂声全响了起来。
南若安静地听着，明媚的阳光落在洁白如瓷器的侧脸像是上了一层明亮的白釉。
纤长的睫毛在忽然停下不动了，他发现透过隔壁没拉的窗帘，纪施琅围着黑色围裙在厨房做饭的样子清晰可见。
锻炼的宽厚的肩膀下方被一根丝带在腰间收紧，完整勾勒出男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瘦削的臀部旁晃来晃去的围裙带子莫名的吸引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邻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