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白月光（快穿）》石中剑

23、嫂嫂23（大修） 闻乔像

　　闻乔像是走过了一条深邃的道路，她醒来时，有甫见光明之感。

　　“夫人醒了……”小怜喜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闻乔睁眼，看到小怜和王妈妈两人伸长了脖子在床边，“妈妈……”

　　“哎，我的夫人，你终于醒了。”王妈妈拉长了嗓子。

　　“我这是在哪？你们是在哪？”

　　“夫人，这是在去杭州府的官船上，世子爷说您病了，就派人把我和小怜接过来了，你发了好几天的烧，怎么也不愿醒过来，大夫说不太好了，还是菩萨保佑，保佑我们夫人长命百岁！”
　　王妈妈一说就停不下来。

　　闻乔怔怔的，半天才意识到王妈妈说的什么，记忆也慢慢回拢。意识到发生过的事情，她的喉头像堵了一块铁。

　　“妈妈……都是徐氏她们……”闻乔说着，眼泪便蓄在眼睛里。“妈妈，我好怕，好怕表哥出事……我怕祖母会怪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要和那聂如星一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王妈妈轻抚闻乔的额头，劝慰道：“别伤心了，妈妈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怜也说：“小姐，我也过来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闻乔抽噎着，慢慢平静下来。
　　闻乔问：“你们知道表哥怎么样了吗？”

　　王妈妈和小怜相视一眼，摇了摇头。

　　闻乔垂下眼，眼泪不禁又漫了出来。

　　王妈妈看着心疼，但想起自己的来意，也不得不狠下心来，说：“夫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要多为自己着想，形势比人强。”

　　“在杭州府除了咱们，谁也不知道您是世子的嫂子。”

　　“妈妈？”闻乔微微仰头，不可置信地望着王妈妈。

　　王妈妈被闻乔这么瞧着，眼睛一酸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夫人，世子是什么人啊，如果您和他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您自己啊。男人薄幸，世子对您可能就是一时兴起，您不让他如意，他反而更上心，如果您让他得意了，说不定……”

　　“说不定他会放过我……”闻乔伸长雪白柔嫩的脖颈，长吸一口气。

　　一旁的小怜脸色微变，看看闻乔，又看看王妈妈，她着急，似乎觉得王妈妈说的不对，又找不出话来说，只能怀疑是自己愚笨，回头一瞧，脸色又是一白。
　　可经历了这些，她再也不敢吐露声色，生生忍住了，只是转过头来紧紧盯着闻乔，巴望她看自己一眼。

　　闻乔没有看小怜，也没有看王妈妈，她的神思飘远了，仿佛不在人间。

　　王妈妈见她这副样子，心道不得不下狠药，于是到：“你娘脾气就硬，你爹纳小，她就气病了，所以才走得这么早，丢下了你。我当时就劝她，别管你爹，他要纳小，让他纳去，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再不济，就回许府去。可她不听我的啊！非要和那贱人争个先后，你爹个白眼狼、狗东西，生生搓磨死了她！大小姐死前把你托付给了我，我不能让你走大小姐的老路！夫人，听我一句劝，什么礼义廉耻，那都是读书人说谎话骗人的，怎么说也得先保全自己，有什么事我们慢慢想办法。只有自己的身子最重要，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和底下的老夫人和大小姐交代？”说着，也哭得涕泗横流，几乎要捶胸挫足起来。

　　小怜见了连忙拉着王妈妈，朝她使眼色。

　　王妈妈不仅看不见小怜的眼色，她直接撇开小怜的手，恨铁不成钢道：“你这是在作践你自己的身子！不过是委身而已！咱们在闻府被逼成那样你也不曾求死，后来大爷求娶，他那副身子你也不曾想死，今天不过是委身啊，夫人，难道当初你嫁给大爷你就愿意吗？不过是没有办法啊！委身给大爷和给世子，又有什么区别？世上女子的命都是这样……你也别想着表少爷了，当初他要是敢和许夫人说早点娶你，也没今日的事了。”
　　王妈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不管世子是好还是坏，咱们走一步看一步，最差也就是鱼死网破，他要是做了这些事还想要什么名声想要害了我们，我拼死也要咬他一嘴毛！至少现在，他还是疼惜你的……咱们就在这杭州府先呆着，等他回京城，咱们或许就不用跟着回去了，就在这里过自己的日子。”

　　闻乔紧绷干涩的面容略微松动，她慢慢眨了眨眼睛，涩声道：“妈妈放心，我不会死的，我舍不得……”

　　“唉。”王妈妈擦了擦眼泪，“你听话，以后咱就在这杭州府，不回去了，离他们都远远的。”

　　闻乔露出一丝惨白的笑，“好，我听妈妈的。”

　　*
　　杭州府地属江南，风物与京城完全不同。
　　她们到时，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一片朦胧之色。河道上船只络绎不绝，码头上漕舫栉次鳞比，船头青面獠牙的巨兽吞口①豹眼怒视，镇压着起伏的波涛。
　　码头上纤夫拉着一艘艘货船，挑夫运下一袋袋粮食，来来往往的商贩在星罗棋布的商栈间吆喝声不断。人山人海，都挤在码头边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在一起，远远望去像成千上万只蚂蚁，令人怀疑一上岸就会寸步难行。

　　小怜扶着闻乔下船，脸上被面纱一般的雨拂过，道：“咱们倒是赶巧儿了，碰到下雨了！”
　　小怜生在京城，从小就喜欢下雨。北方干燥，像这样细柔的雨是少见的。

　　“姑娘说错了，这哪是赶巧儿了，这雨都下了一个月了！”船头迎接的仆妇笑道。

　　“嘿！”小怜奇了。

　　王妈妈跟在后面，不紧不慢说：“你在船里没听到雨声？咱们一路上都在下雨。”

　　闻乔坐上了马车，听王妈妈打开了话匣子：“还是年纪小，我有一个相识的，就是从江南逃难到的京城，她说南方的雨可以一连下好几个月呢！”

　　“怪不得发大水呢，这雨不停可怎么办？”小怜唏嘘。

　　“是呀，前两个月时间这大运河的水都漫出来了，不过世子一来，龙王老爷都怕了，这雨都小了。”那仆妇笑嘻嘻道，脸上与有荣焉。

　　一提到梁怀衍，王妈妈和小怜的脸色都不太自然。她们朝闻乔看过去，见她脸色淡淡的，心下松了一口气。

　　自从王妈妈和小怜到了船上，闻乔就没有见过梁怀衍。
　　王妈妈劝过之后，和小怜默契地不再提到他。

　　梁怀衍似乎早就离开船上了，可是船没靠岸，他又是怎么离开的呢？

　　车外的喧闹声解了惑。

　　梁怀衍似乎是想低调行事，身边只有一个小厮和一个随从官，可他一从船舱里出来，就被周围码头上下货的工人认了出来。

　　“是梁大人！梁大人回来了！”，不知是谁高高喊了一声。
　　接下来这一幕简直让人震动。
　　方才还雀喧鸠聚的人群刹那间安静下来，然后是一阵嗡嗡声，狂风呼啸一般传递给其他人，无数个黑色的头颅抬起，转向同一个方向，声音逐渐高涨，都叫着同一个人。
　　“梁大人！是真的，梁大人回来了！”

　　“天老爷保佑，梁大人杀了那么多大臣，上次回京，没有被皇爷罚吗？”闻乔听到马车外的声音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梁大人是武安侯世子，从小被皇爷看着长大的，再说梁大人是为民除害，皇爷奖赏他都来不及呢。”

　　“那梁大人这次回来又要杀人咯？”

　　“杀人好呀，把那些贪官全都杀死，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小怜和王妈妈的脖子都要伸到窗外去了。
　　从她们听到那声梁大人开始，脸上就闪过震惊，激动和兴奋的神情，若不是还顾忌着闻乔，或许她们都要和外面的人攀谈起来，说起自己也是侯府的，就跟马车外接迎的婆子一样，享受对方羡慕的感叹。

　　在杭州府，梁怀衍的出现就如天神一般，享受着所有人的顶礼膜拜。这里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领地。
　　在这里，他是救苦救难的低眉菩萨，也是惩治贪官、打杀恶吏的怒目金刚。

　　可在她面前，他是可恨的可鄙的，不可抗拒的魔头。

　　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体两面，是佛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