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翎又飒又乖》乐意君

4、第4章：救命恩人

　　好美的霞光，好美的云朵，好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她这是在哪？莫非自己死后升了仙，这是到了仙界不成？
　　火翎试着坐起来，却惊觉身子虚得厉害，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身子底下硬邦邦的，自己应该是躺在石头上。一颗巨大的古树冠如伞盖，又如碧叶绒花做成的穹顶，撑起一大片清凉。
　　“你终于醒了。想不到这点小伤居然让你昏睡了这么多天。”
　　是谁在说话？虽然话音中仿佛带着一丝嘲讽，但是嗓音真是好听。
　　火翎动不了，只能尽量转动眼珠，寻找声音的来源。
　　原来在那里，大树的树枝上。
　　可当一抹湛蓝色撞入她眼中时，惊惧和怒意同时涌上心头。
　　竟然是他！
　　此时他正惬意地倚坐在树枝上，飘逸灵动的衣袍松垮地罩在身上，大半都垂在树枝下面，随着风飘飘荡荡。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淡然，仿佛竹林里的事全然没有发生过。
　　无耻之徒！火翎在心中骂道。
　　“这是哪？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火翎用力挣扎，可是身体仍然无法动弹，这才明白她被下了禁制。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卑鄙小人，只会下黑手是吧？快点放开我！”
　　“真是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络无尘皱着眉头，一副难以忍受的神情。
　　这里四处悬崖，给她封上禁制，不过是怕她睡觉不老实，翻身掉下悬崖下而已。
　　她的表情仿佛怀疑他在图谋不轨？这丫头，真是想太多了。
　　他一只手轻抬，火翎顿时感觉浑身一松，所有的力气瞬间回来了。
　　她利落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摸上腰间。
　　然而却摸了个空，她的刀呢？还有铃铛哪去了？
　　不对，她何时换上包裹里的这身干净衣服？
　　该不会是…他换的？
　　这里荒山野岭，除了他还有谁？
　　火翎的脸颊火烧火燎起来，又气又急。
　　“谁让你给我换衣服了？你下来，看我不撕开你的面皮，看看里面是不是也藏着蟾蜍皮。”
　　此时的她身着一袭霜白及膝裙衫，手腕和腰间缀以火红，脚上则套了一双同色长靴。
　　瞧着说不出的灵动俏皮，与之前灰扑扑的打扮简直判若两人。
　　络无尘如一道兰霞翩然落在她的面前，颀长的身姿如树一般挺拔。
　　如果没有竹林里发生的那些事，火翎会由衷地赞叹他竟有这般出尘之姿，惊人之貌。
　　纵然是以美貌为傲的狐妖，也难有此等姿容。
　　“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污蔑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他道。
　　“感恩？你有什么值得我感恩？如果不是因为你，婆婆她也不会…”她眼中噙着泪水，后面的话不忍再说。
　　“原来你根本没有为民除害的打算，我还以为你非杀蟾蜍精不可呢！看来是我误会了啊！”他讥讽道。
　　“胡说八道。蟾蜍精无耻下流，我怎么可能饶了他！”
　　“既然你们打起来是迟早的事，损失一名鬼奴这件事，为何非要算在我的头上？”
　　“你休要狡辩，反正跟你脱不了干系。”火翎认定他打乱了她的节奏，势必要负一定的责任。
　　络无尘挑眉，“好吧！即便我有错，那么我救了你一命，是不是可以算将功补过了呢？”
　　“你救我？我好好的要你救什么救！”火翎嗤鼻道。
　　“恐怕你还不知道蟾蜍精的血是有剧毒的吧？如果不是我将你救回来医治，你早已经化成一滩尸水了。”
　　她这才想起那时自己浑身是血，肩膀好像也受了伤，而现在已然半分痛感都没有了。

　　“想起来了？”他的嘴角勾了勾，容颜有几分邪魅。
　　火翎不答，转身似是要走。
　　“你这就要走？铃铛不要了？”
　　原来铃铛在他那里。
　　火翎朝他伸出手，依然一言不发。
　　他笑了笑，并未为难她，十分干脆地将铃铛还给了她。
　　“你的刀断了，不过它能把迷魂沼蟾剁成肉泥也算值了。”
　　断了？火翎一阵心痛，虽然那柄短刀连灵器都算不上，但伴随她多年，自是有些舍不得的。
　　不过听他刚才说什么迷魂沼蟾，便忍不住问道：“那蟾蜍精竟然还有名号？”
　　他闻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行至崖边。
　　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脚下雾山云海，间隙中可见满眼苍翠。举目却见红霞如绢，近得似乎伸手可得。
　　“龙吟城朝西三百里，有一处迷魂凼，里头草泽遍布，常年阴糜，滋生了不少毒物。迷魂沼蟾呼吸着瘴气，渐渐修炼出了门道。可惜他太过心急，还未完全有能力化为人形，便急不可耐地出来寻欢作乐。他用障目之法诱骗了不少女子，那些女子不仅惨遭玷污最后还会被他囫囵吃掉，连一点渣都不剩。”
　　火翎完全忘记自己本打算离开这里，好奇地追问道：“难道让百姓胆战心惊，厉害无比的魅妖就是他？”
　　络无尘轻蔑道：“迷魂沼蟾连你都骗不过，能有多厉害？”
　　火翎秀眉一皱，什么叫连她都骗不过，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让人不痛快呢？
　　“对了，那个新娘子没事了吧？也不知是否安全地回了家。”
　　“新娘子……”他忽然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火翎：“如果我告诉你，她才是那个很厉害的魅妖，你会信吗？”
　　“什么！”火翎惊讶地下巴都掉了，“你说的是真的？”
　　“难道你一点点都没有怀疑过她？”他问。
　　火翎咬着嘴唇，认真思索一番道：“其实我一开始是觉得她有些奇怪，不过后来我只当是□□精妖术太厉害，完全迷惑了她，所以并未多想。”
　　他点点头：“她不是寻常妖邪，非常善于变化而且诡计多端，就连我也得万分小心才能避免着了她的道。当时的情况，如论是你还是我，但凡有丝毫麻痹大意冲过去对付迷魂沼蟾，她便会出其不意，趁机偷袭。”
　　火翎惊出一身冷汗，怪不得他故意扔石子吸引蟾蜍精的注意，原来是怕她不知真相主动凑上去送死。
　　“所以，我劝你，不要去招惹她。城主的那点赏金远不及你的小命重要。”他认真地盯着她说。
　　火翎嘟着嘴巴道：“我又不是为了赏金才来龙吟城……”
　　“哦？那是为了什么？”
　　他转过身，霞光在他身后镀上一层金辉，熠熠如同神祇。
　　难道告诉他为了师兄师姐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来？呵，哪有这个必要。
　　“不过些小事罢了。对了，我打扰了这么久，该告辞了。”
　　“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他不慌不忙地叫住她。
　　“啊？什么东西？”火翎诧异。
　　他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是一颗葡萄大小灰白色的圆珠，在他手中闪着若有似无的光芒。
　　火翎认识这种东西，是妖兽的内丹。
　　“你杀了迷魂沼蟾，这东西理应归你。”
　　火翎撇撇嘴，一脸嫌弃道：“我才不要那敢个丑八怪的内丹，想想就恶心。再说，我们鬼灵谷的法术用不着这东西，给我也没用。”
　　他眉梢一挑：“我知道。不过你那个鬼奴的魂魄很有可能在这内丹里还未来得及炼化，说不定有一天能找到方法救她出来。”
　　火翎闻言大喜，道了声谢后，这才接过珠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还有这个，送给你防身。”他又递给她一把匕首，匕首插在温润的黑犀角刀鞘里，小巧精美，一看便不是俗物。
　　她摆摆手道：“这么好的宝贝我可不能随便收。”
　　“无妨，反正我用不着，放我这里反而是委屈它了。”
　　火翎这才接过匕首细看，刀柄和刀鞘属同一材质，触之如玉般温润细腻，却不似玉那般清凉，舒适地手感令她爱不释手。
　　待她将匕首从刀鞘里抽出来时，她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是骨头做的吗？为何是这种颜色？”
　　他说：“差不多。它名为‘泽牙’，乃神兽白泽的牙齿制成。白泽神力非凡，哪怕取其万一，也堪称上品灵器。”
　　“这么好的宝贝真的白白送给我？”
　　“你们鬼灵谷的法术过于阴邪，尤其是‘引灵术’，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希望你拥有泽牙之后，少用几次‘引灵’。”
　　火翎涨红了脸，差点忘了，他是见过她引灵时的恐怖模样的。
　　如果有办法，谁想把自己搞成那副丑样子？
　　“谢谢，我…我真的该告辞了。”
　　火翎慌张地四处乱闯，试图寻找下山的路。可她惊讶地发现此处四面皆为峭壁深渊，竟无路可走。
　　她的窘迫模样被他看在眼里，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过来，从这里下去。”络无尘的声音忽然柔软了许多。
　　一座天梯从崖边开始向下蔓延，直插入下面的雾海之中。
　　火翎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望向深不见底的悬崖，不由一阵头晕目眩。
　　这样高，岂不是想要了她的命?
　　“怕高？”
　　“这么高谁不怕？要不你先走一个试试？”
　　如果她不怕高，那她早应该学会御风术了，哪里还用靠双脚一步步走去龙吟城，简直费时又费力。
　　络无尘低头轻笑，随后袖袍一甩，在她的眼前晃过，视线便被遮挡了一瞬。
　　等再次看清眼前景象时，她一阵目瞪口呆。
　　之前的雾山云海全都不见了，令人腿软的悬崖天梯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的湖面和一条平坦的木桥，木桥的尽头雾蒙蒙一片不知通向哪里。
　　“这…这桥是真的吧？真的可以踩上去吧？不会掉下去吧？”火翎还是不放心，担心地一问再问。
　　“再不走的话天都要黑了。”络无尘恢复一贯的清冷音色，提醒她道。
　　是啊，自己早就该走了。
　　火翎微微仰头，对他笑了笑，是纯真无邪的模样。
　　“你救了我，还送我上品灵器，我却不知你的姓名。我叫火翎，日后定还你恩情。”火翎在踏上木桥之前，问出心中一直想问的话。
　　“我救人从不是为了获取恩情，救了便救了，此后不必再提。”
　　火翎故作犯难之色：“可是不告诉我名字的话，下次再见我该叫你什么呢？‘恩人’，还是‘神仙大哥’？”
　　“谁知道会不会再见，若真见了再说不迟……”
　　话音未落，忽见那颗原本安安静静的大树无风自动，抖落无数花叶漫天飞舞，美丽极了。
　　“丫头，让我来告诉你。他叫络无尘，是这片灵域的主人。”突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四周无人，是谁在说话？灵域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