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翎又飒又乖》乐意君

1、第 1 章：异皮畜生

　　农历七月，时值正午，日头毒辣。
　　独自赶路的火翎已是又累又渴，幸遇一处茶摊可以歇歇脚。
　　简易搭建的茶棚下面摆着五六张方桌，已有不少过路人在此喝茶解暑。
　　有些结伴而行的人正低头私语或高谈阔论，也有独行之人默默喝茶，或者索性趴在桌上小憩的。
　　火翎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卸下包袱，与别在腰间的短刀一起搁置桌面之上。
　　她探头瞧了瞧，没有看见茶摊小二的身影。
　　许是天气太热，小二想偷会儿懒，不知正躲在哪儿打着盹。
　　“小二，来壶茶。”她只好朝茶房里喊了一声。
　　“来嘞。”回答地倒是挺脆，不一会儿，小二便拎着茶壶从茶房里走了出来。
　　他立住身子快速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火翎身上。
　　小二脸上堆起习惯性的微笑，身形麻利地将茶水送了过来。
　　“姑娘，一文钱。”
　　火翎摸出自己空瘪的钱袋，底朝天地往桌子上抖了抖，将钱袋里仅剩的一枚铜板倒了出来。
　　小二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捡起铜板，又躲去茶房后面的阴凉处歇着去了。
　　茶叶不知被冲泡过几回了，淡得闻不出香气。
　　几杯茶水下肚，火翎觉得浑身畅快不少，心里的燥热之气也缓和了许多。
　　火翎安慰自己，能有口水喝已经不错了，知足吧！
　　反正就要到龙吟城了，进了城，找到大师兄凌寒，还怕没吃的喝的？
　　一想到大师兄凌寒，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只绣工精美的荷包，喃喃自语道：“秦晚师姐，你把对师兄的感情深深埋在心里，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次师兄出远门，你明明那么担心，那么不舍，却不敢当面对他吐露半句。只敢在师兄走后偷偷对着荷包叹息流泪，这又是何苦呢？不过师姐放心，这次我一定找到师兄，让他明白你的心意！”
　　收起荷包，火翎开始擦她那把油光锃亮的短刀。
　　刀很普通，不是什么好材料做的，但从她练武开始就一直陪着她，已经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即便大师兄早已送了她更好的，但她还是喜欢走到哪都带着这把旧刀。
　　她身后有两位中年男人，一直在聊着什么，因为离得近，不用刻意去听也能听个大概，大约是聊买卖方面的事。
　　火翎对赚钱不感兴趣，懒得多听，只是认认真真地擦刀。
　　可是没过多久，周围突然嘈杂起来。
　　只听一人口中酸道：“呦，这是哪家的贵人？这么热的天还出来溜达？”
　　火翎顺着大家的目光朝大路上一看，只见一顶大轿正朝茶摊这边来。轿子是标准的八抬大轿，覆着厚厚的，黑色的轿帏。
　　火翎不禁奇怪地想，这大热天的用黑色帏幔不嫌热得慌？
　　但转念一想，无论用什么颜色，都是别人的自由，管那么多干什么。
　　“贵人舒舒坦坦地轿中坐，哪里会嫌热？只是苦了这几名轿夫了，八人大轿只用四名轿夫抬，这得多费劲。”另一人用鄙夷地口气说。
　　听了这话，火翎不禁多瞧了几眼轿子，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
　　那四名轿夫看起来也不是很强壮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削瘦。但却能抬得动如此沉重的轿子，且能步履如飞，未免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待轿子走近后，她特意留心那几名轿夫。这一看，却让她吃了一惊。这四名轿夫竟然长得极为相像，无论是相貌还是身量，竟然看不出什么差别。
　　他们长得奇丑，嘴大得出奇，几乎都裂到耳根上了。异常圆鼓鼓的眼睛鼓出了眼眶，鼻子又短又扁，几乎就是两个黑窟窿。
　　轿夫们看见茶摊边装满水的大缸，眼中发出渴望的光芒，过分细长的舌头不停的舔着干燥的嘴唇，显然是渴急了。
　　“轿子里的老爷，给你家下人赏口水喝吧！渴死了他们，你只能亲自在太阳底下走路咯！”有人故意起哄。
　　而轿子，还真地停了下来。
　　小二早已被这阵喧闹声吵了起来，这时便殷勤地上前询问。
　　“客观，可需要些茶水？”
　　轿子上的小窗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脸来。
　　那是一张令在场所有人自愧不如、俊美非凡的脸。
　　脸上的皮肤如此细腻光滑，简直到了吹弹可破的地步。
　　就在所有人都猜测那人会不会是女扮男装时，他们却听见了无比干哑的声音。
　　“给我的轿夫打一桶水喝，生水就行。”
　　这显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且如锯木头声一般难听。
　　小二离得最近，也最是意外。
　　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忙找木桶打水去了。
　　论在场的所有人中，火翎绝对是最平静的那个。她所见过的世界，本就与这些凡夫俗子的不同。
　　区区一个披着异皮的畜生如何瞒得过她的眼睛？
　　有些妖怪在没能力化成人形之前，极度渴望像人一样活着，便会取下活人的皮肤披在自己的身上。
　　从皮肤的状态来看，那些可怜的供皮者应该都是婴孩！被活生生扒了皮，该有多痛？
　　火翎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撕心裂肺、痛苦不堪的孩童哭喊声，她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黑漆漆的帷幔，恨不得马上宰了轿子里的畜生！
　　可是这里这么多人，冒然出手的话说不定会伤及无辜。思来想去，她决定暂且忍一忍，寻找合适的机会再下手。
　　对了，方才那畜生掀开帘子的时候，她看见轿中似乎还坐着一人。
　　火翎隐约看见那人穿着大红色喜袍，顶着绣花红盖头。
　　难道这畜生是在娶妻？原来他不仅祸害孩子，还欺负女人！
　　火翎握紧刀柄，极力忍耐心中怒火。
　　她把目光投向几名轿夫，只见他们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四只脑袋围着一只水桶，轮流把头伸进去喝水。
　　周围人见状不由地小声议论起来。
　　“这几个下人真是可怜，连坐下喝口茶都不行，真是把他们当牲口了。”
　　另一个人附和道：“可不是！哎，穷人的日子难过啊!”
　　“你看他们，身上的皮肉都发绿了。说不定跟牛马一样吃干草呢。。。”
　　“没人性啊。。。”
　　“太可怜了。。。”
　　突然，几声干哑难听的笑声从轿中传来，听得人心里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