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荷斜的发展史》韦荷斜

2、纯良的暗恋【2】 搞是一个很

　　韦荷斜初三的时候，互联网发展加速，网吧如同覆盖在水槽碗碟油腥上的洗洁精泡沫，隐约呈泛滥之势。韦荷斜也就是在那时申请了第一个扣扣号，冥思苦想要给自己起一个很出众的网名，但起好的名字不提也罢，依然有违观感。所以几乎没有人主动来加她。
　　韦荷斜花1块5上1个小时的网，基本上就是在论坛上看陌生人吵架、暧昧，欢喜或者悲伤，迫切想找个树洞来私语一番。但看到形色的人张牙舞爪地表达自己，话语里充满嬉笑怒骂的自在，刺得韦荷斜心里密实的情愫荡了几番最终还是归于沉寂。

　　同性恋对当初的韦荷斜来说，构不成任何成形的影响。韦荷斜只是不适合暗恋。女老师的一切在她看来，越是美好，越让她难以自拔，惟恐一不小心破坏了这种美好。但她还没有豁达到心甘情愿的地步，也没有无谓到完全把喜欢当成一个人的事。以至于女老师点名让别的同学起来回答问题，表扬别的同学解题的思路，也让韦荷斜心里像扎针一般，吃味。

　　韦荷斜尝试过用好成绩来换取女老师更多关注，无奈没有化悲痛为力量的自觉，该玩的时候还是玩，该学习的时候却带着惆怅。所以成绩一直不上不下，心情一直七上八下。女老师找韦荷斜谈过几次话，语气很温柔，内容很励志，无非就是只要你再努力一把，一定可以冲到前面，老师看好你。韦荷斜默默地听着，发现自己连让女老师单纯高兴的本事都没有，更觉得挫败。

　　偌大一个互联网，网络了很多寂寞的人。因为陌生，互不相见，所以很多时候可以肆无忌惮。韦荷斜的爱恋，就像一个不管在硬件上还是线路终端都充满障碍的网络连接，持续搜索信号，等来的还是无限盲音。韦荷斜找不到平衡，满满的情绪酿在心里，怨不行，藏不住，更放肆不得。这场暗恋，把韦荷斜憋到内伤。

　　15岁的年纪，对于没有文艺细胞的人，自然不能45度望天排遣忧伤。韦荷斜是个实在的娃，擅长数学和物理，数到1000如果忘不掉1个人，面对内心纷乱无章的各式化学反应，韦荷斜最终只好采取物理的方法去应对。当然，韦荷斜没有笨到去撞墙试图让自己失忆，所以韦荷斜采取的手段是，搞。

　　搞是一个很霸道的动词，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韦荷斜故意在女老师的课上搞。上课说话，吃零食，顶嘴，课下不完成作业，考试作弊。总之，惹一个老师厌恶学生的所有方法她都试了，她从来没有这么坚持不懈地搞过，所以终于搞得女老师忍无可忍在课堂上指着韦荷斜让她立刻出教室。女老师很生气，气到指着韦荷斜的手都不住地抖。真好看，韦荷斜小小花痴了一下，随即把刚剥好的瓜子含在嘴里，吊儿郎当的，站起来二话不说就走。

　　课后女老师把情况反映到班主任那，班主任找来了韦荷斜的父母。韦荷斜爸妈觉得难堪极了，又不便当着老师揍韦荷斜，于是一面代表韦荷斜承认错误，一面代表韦荷斜保证改掉错误，一面又代表老师们从尊师重道的角度狠批了韦荷斜一顿。

　　倒是女老师从头到尾没有再说一句话。韦荷斜强压住心中的委屈，写了检讨书交给女老师，字迹工整，脸上仍是摆满了不屑。她能从女老师眼里看到失望，于是把头昂得更高，直到女老师转身出去，才像泄气的皮球一样保证再不犯。

　　至此，韦荷斜终于不用每天想起女老师，不用每天充满期盼地等女老师来上课，不会去嫉妒那些被女老师关注的同学，因为自己不受关注再也正常不过了。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反正你都那么厌恶我了，我再喜欢你就是对不起自己，你可以对不起我，但我不能对不起我自己。反复暗示之下，韦荷斜开始用功学习，尤其是化学，她从来没有那么专心学过一门功课，她不知道为什么。

　　中考前，拍集体照。韦荷斜个高，站在上面的后排，女老师坐在最前面。照相的师傅喊1，2，3。最后一秒，韦荷斜莫名其妙的低头看了女老师一眼。成绩出来，韦荷斜物理和化学的综合成绩是99。韦荷斜回学校拿集体照，到办公室发现除了女老师，其他老师都在。物理老师上来拉着韦荷斜说，这次拿到满分还是很不容易的云云。但是韦荷斜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韦荷斜回到家里，才按捺住紧张的心情去看那张集体照。还好，没有太明显的痕迹。女老师淡淡地笑，韦荷斜看着自己被不经意捕捉到准备低头的瞬间，想哭的情绪强烈到无以复加。多年之后，韦荷斜路过初中的学校，进去转了一圈，最终没有再去女老师的办公室。她不知道女老师还在不在那教书，也没想过再见会是怎样。

　　韦荷斜是不是后悔当初选择用搞的方式，来逃避自己卑微无望的心，她也不很清楚。对女老师的暗恋，早就已经成为回忆，想起没有太多的感触，只是如同最后的成绩，不多不少，总差一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