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金桔柠檬酸

8、第 8 章 踏上归途

　　张文晚上回到家打开门就看到父亲坐在沙发那里，他摸了摸脖子，走进来坐在他旁边，双手抵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张尧看到他这幅模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没有拿下？”
　　张文无力的摇摇头。
　　“被揭穿了？”
　　张文继续摇头。
　　“自己说，别等我一句句问你。”
　　张文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还没说完张尧气道：“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路都给你铺好了你还给我搞砸！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
　　张文低着头不说话，张尧看着他这样就来气，摆摆手起身就回了房间，反手将门关的巨响，冷不丁吓了张文一跳，背后的冷汗凝聚成滴顺着他的脊背流下。
　　张文攥紧了拳头，“陆！飞！宇！你给我等着！”
　　门突然被打开了，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黄色头发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张文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人，身材比例不错，压下刚刚的情绪问道：“你是？”
　　门口的人微微一笑，露出白牙，让他这个人显得更加好看，温声道：“你好，我叫纪俞，是张总让我来的。”
　　张文听到张尧都名字瞬间就觉得无趣，瞥了一眼就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听到动静张尧走出来，“来啦，去书房聊。”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张文看了一两眼他们离开的方向，转身把门关上。
　　另一边，陆飞宇两人在路边坐下，他和陈逸杰坐下点好东西了钟艺才到。
　　钟艺摸摸头道：“不好意思，银行有点事耽搁了。”
　　陆飞宇开了瓶酒放到他面前笑道：“你现在可是个大忙人了，升了个信贷主管差点就约不到你喝酒了。”
　　三人碰了碰，钟艺说道：“那倒不至于，兄弟在我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陆飞宇搓了搓手臂，“哟哟哟，看把我给肉麻的，要不要一开口就这么兄弟情深？”
　　此时已经八点多了，烧烤摊上已经有不少人，老板这边生意不错，等了一段时间他们点的东西才上来。
　　陈逸杰悄悄靠到钟艺那边，不动声色，叫来老板让他上碗粥，“钟艺，先别喝酒，等一下粥上来吃点垫垫肚子再喝，不然等一下胃又该难受了。”
　　陆飞宇一幅看破不说破的样子，笑笑不说话。
　　钟艺也没有多想，放下酒杯，“听你的。”
　　陈逸杰顺势把酒杯推得更远一点。
　　之前钟艺空腹喝酒半夜肚子疼的不行，那时候还是陈逸杰照顾他。
　　自从那次之后，钟艺就十分的自觉喝了粥之后再喝酒，只不过这个粥都是陈逸杰点的，也不晓得钟艺有没有注意到，陆飞宇也没有主动问起过。
　　陈逸杰小声问钟艺，道：“你知道陆飞宇这小子和腾悦的总裁是怎么认识的吗？”
　　陆飞宇抬头看着陈逸杰，无奈道：“我听到了……你怎么那么八卦？”
　　陈逸杰也不在意，看着钟艺等着他回答。
　　钟艺显然也很迷茫，看着陆飞宇，“嗯？不知道啊，你们认识啊？”
　　陆飞宇喝了口酒，“算不上认识，我今天才知道他的全名，就是……有一些过节。”
　　钟艺皱眉道：“你怎么跟他有过节？他在商界的地位可不低，你可别没事招惹他，不然哪天被罢免了都不知道什么原因。”说着还做了一个抹喉的动作，“杀人于无形。”
　　陆飞宇被他这个动作逗笑了，“要不要这么夸张？”
　　钟艺嘿嘿笑道：“是夸张了点，你自己注意点就好，不然你这细胳膊瘦腿的，真被欺负了我都赶不过来救你。”
　　陈逸杰拍拍胸脯道：“这不是还有我呢吗？我离他近啊。”
　　“别介，我自己还是可以的。”虽然在床上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钟艺没理他，直接和陈逸杰说：“那在公司的时候你多看着点他，别让他惹事。”
　　陈逸杰拍拍胸脯，胸有成竹说道：“包在我身上。”哪还有那副在公司作威作福的模样。
　　钟艺和他一起长大，但是比陆飞宇大一岁，总是把陆飞宇当做弱不禁风的小弟弟来照顾着。
　　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小时候的事儿……
　　这酒喝得陆飞宇心中的阴郁散了不少。
　　今晚的谈话，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住的地方，他想，是时候回丰田村看看了……
　　因为项目已经落实，这次陆飞宇回去算是出差，实地考察当地地形，他向上面打报告，很快就批下来了。
　　陆飞宇本来想让钟艺陪他一起回去看看的，但是钟艺请不到假。
　　陆飞宇也能理解，刚升职，工作忙得很，最后只能他一个人回去。
　　钟艺吩咐他多拍些照片回来看看。
　　陆飞宇回家收拾行装，陆奶奶在旁边叹道：“不知不觉都过去七八年了，现在那里也要变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陆飞宇抱着奶奶安慰道：“时代在变，那里也终究要变的，本来想带你一起回去，但是想想路程有点远还是算了，我给你拍很多的照片回来好不好？”
　　奶奶不动声色抹了把眼泪，笑道：“奶奶一把老骨头就不跟你这个年轻人奔波了，这么多年你爷爷的心愿也算是了了。”
　　丰田村那一带，早些年并不富裕，说是贫困村都不为过。
　　爷爷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得了肺癌，在去世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很想看着丰田村这一带能发展起来，村民们的生活能好过一些。
　　那时候陆飞宇还是个不满一岁的婴儿，这些都是后来父母告诉他的。
　　于是五岁的他就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头，一直不曾忘记。
　　如今投资的资金已经下来，村民大多都收到了拆迁款或者房子搬到了别的地方。
　　很多村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得不行，立马就在当地办了个酒席，当时陆飞宇还在攒假，没有回去，他也想看看他们脸上的笑容。
　　陆飞宇叹了口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最后陆飞宇在两位奶奶的唠叨下简单的背着个书包就去了车站。
　　陆飞宇晚上的票，到达这边的车站之后天已经亮了，他在镇上找了家旅馆放了行李就去自行车店里买了辆自行。
　　为了多拍些照片，钟艺把他那六七千的相机拿出来给他带着，陆飞宇不想开车而是骑自行车去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路上看到熟悉的风景和建筑他都拍下来。
　　涂鸦的墙，上面还有他用黑炭写下的名字，但是不是陆飞宇，而是……小飞子。
　　以前在这一带，村民都不喜欢叫全名，都是叫小加一个姓名的字再加一个子，整得跟以前宫中的小太监一样，所以陆飞宇是……小飞子……陆飞宇好笑的摸了摸上面的痕迹。
　　这还是他和另外几个小孩子的杰作呢，钟艺也在其中……还有一个留下名字之后不知所踪的小屁孩。
　　陆飞宇看着上面的名字出神了好一会儿，最后拍了几张照片，骑上他的自行车，离开了。
　　来到一座山前，陆飞宇把车停在山脚下，走到半山腰看看那抹泉水还在不在。
　　幸好他穿的是运动鞋，不然他估计还没到就要放弃，回想起来，也不知道那个年纪看着不大的小男孩是怎么爬上去的。
　　爬了十几分钟陆飞宇看到了那个小瀑布，心里惊喜得不行。
　　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有干涸，他拍了很多张这里的照片，在岸上坐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的下山区。
　　骑着骑着，来到一片田野上，里面还有河水和庄稼，相机又记录下这一景，他带那个小哥哥来这里摸过鱼。
　　来到一棵桑树下，拍下来，他带那个小哥哥来爬过树。
　　最后来到了丰田小学面前，里面已经没有学生了，只剩一个看门的叔叔坐在门口。
　　陆飞宇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说是回来看看，叔叔也没多想，这段时间很多人回来看，他也习惯了。
　　走进这里好像有很多东西需要他去记录，球场、教室、桌子、椅子……
　　秋千…… 他和那个小哥哥来坐过。
　　滑梯……他和那个小哥哥玩过。
　　跷跷板……他和那个小哥哥玩过。
　　……
　　陆飞宇在秋千上坐下，一遍遍的想要去铺抓那个人的面貌，但是时间过去太久了，记忆已经模糊，他想不起来，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翻着相机，回到那张涂鸦，看着上面的另外一个名字，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应该还记得自己吧？
　　那时候自己六岁，他八岁，这么算来他现在应该是二十五岁，会不会已经是个大帅小伙了？这个年纪了，他是不是已经结婚生子了呀？
　　陆飞宇想着想着就笑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很想他。
　　他还记得那个年幼时的约定呢——等我长大了，我就回来娶你好不好？你记得等我！
　　那时候陆飞宇怎么说来着？他好像点了点头。
　　只是可惜了，他们都没给彼此留下什么，剩下的只是回忆，现在连一起走过玩过得地方都要覆灭……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对于往事的追忆愈深，有些人明明已经很久不见了，却还是深深牵挂，明明已经毫无音讯了，还是心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