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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我生于黑暗 “你这个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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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没父母教养的顽劣丫头!”
“要不是父皇看在她可怜,怎么可能让她这种身份卑劣的罪臣之女进宫!”
“哎哟,你这是在瞪谁呢?就凭你?”
“大概和她父亲一样都是自不量力的…”
“······”
嘲笑声辱骂声在我耳边此起彼伏,我气得涨红了脸,不知为何想起身反抗却动弹不得,死咬着下唇任满嘴的腥味肆意蔓延。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他们在我眼前逐渐模糊,可唾骂声却不曾消散,反而愈演愈烈。我也不再挣扎,深深的无助感包围着我,无边的黑暗笼罩着我。突然熊熊火焰在我眼前开始燃烧,我害怕极了,唤着母亲——“阿母!阿母!”
“翁主?醒醒啊——翁主?”
我猛地惊醒,惊得从床上弹了起来。柳娘正跪在床边轻抚着我的背,让我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不经意间,闭上眼睛,方才梦中的一幕又重新浮现。
我不敢多想,扶起柳娘问:“现在什么时辰了?”许是对刚刚的噩梦还心有余悸,我说话声音微微颤抖。
“丑时刚过。”柳娘望了望窗外的天,“翁主再睡会吧,婢子在这陪着您。”
如水的月光稀稀疏疏地洒在床边,我摇摇头,缓缓爬下床。借着月光在镜子前随意鼓捣了两下头发,便到殿外透气。
柳娘急忙拿了件斗篷为我披上,嘴里还不忘叨叨:“这冬末春初的时候啊,夜里凉,翁主不要仗着年轻身子骨硬朗,就随便糟蹋,将来·····”
“将来可是要后悔的!”我赶忙接上柳娘的话,“这话我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知道啦!”
我忽地想起什么,默默算了下日子,低声道:“今日可是正月十五?”
柳娘点点头,转身去殿内拿出一套月白色的男式长袍,一边递给我,一边说:“今日上元节,皇上要在甘泉宫祭祀太一神,宫中上上下下都忙活着准备祭祀,人来人往的,你呀正好钻了空子出去也方便。承恩殿外侍卫每隔半个小时会来巡逻一次,你当着点心,还是从偏殿侧门出去为好。”
我一把抱住柳娘,乐呵呵地说:“还是柳娘最懂我了!”
柳娘轻轻将我推开,笑着欠下身子:“这不合礼数,翁主。”
我也没多在意,柳娘本就是个极守规矩的人,做人做事不敢有半分逾矩。我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出宫前还得去个地方。”我的嘴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该去探探这位老朋友了······”
下午我寻了个时机便溜出宫了,待我行至廷尉狱申时已过半。
“我来看看周恒。”
狱吏见是我便也没多言,保险起见还是给了点银子权当封口费了。
“翁主这边请。”
我随着个眼生的小狱吏来到周恒的牢前。他似乎受了严刑,血从囚服里渗出,脸上刺着字。诏狱的刑罚十分残酷,为了迎合皇帝下令办的案子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冷哼一声,看他这副样子倒是解了些气。我缓了一阵简单调整了下语气说:“周恒哥哥。”
他本奄奄一息但听到我的声音猛地抬头,眼里充斥着的血丝,头发垢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许根本就没有表情。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我小时候做错事时他也是这般看我。
正当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便说话了。
“是你吧。”
我虽惊讶倒也不意外他会这样问,既然他猜到是我做的那我也不必避讳,省得想那些蹩脚的理由来搪塞。
“嗯。”我应答道。
他淡淡问道:“为何要诬告我贪腐?”
“你心知肚明。当初我父亲虽犯了谋逆的大罪,但圣上仁慈放了我和母亲一命,是你连连上折子污蔑我母亲是同谋,才害得她…!我倒想问你句为什么!”
我此时已是怒火中烧,一想到他害我母亲被弃市,我真想亲手杀了他,但这种人的血不值得我脏了手。
他嘴里叨叨着我说的那句“圣上仁慈…圣上仁慈…”突然狂笑起来——
“呵呵你真以为圣上如今将你从民间寻回是顾念与你父亲的手足之情吗?”
“你什么意思?”
他也不回答,一个劲地仰天长笑,一面泪流不止,嘴里嚎叫着:“圣上!我们周家算是尽忠啦!”
狱吏们闻声赶来,眼看着周恒就要往墙上撞,连忙把他制服并捆了起来。
我从没见过周恒这副模样。
总管的首领狱吏转身跪下赶忙向我连连赔罪,“小的有罪,惊扰了翁主,此人恐怕是疯了,不宜久留翁主还是尽早离开吧。”
我朝他抬抬手示意他起来,平复了一下情绪向他使了个眼色便离开了。
在里面折腾半天,出来天色已暗,夜空繁星点点,月光清冷。我回头看了眼廷尉狱,入了夜显得阴森森,月光都丝毫照不进的地方。
周恒在里面不好受吧。
我竟心生一丝内疚,不过这股内疚劲很快被理智压灭,因为他,母亲这样体面的人被安排在闹市执行死刑,场面会是多么不堪!想到此我的背后就隐隐发凉,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