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她的骑士是木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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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景夕的回应让她怔愣，紧张的脑子还来不及转过弯，便听面前的少女再道：“今日我将在晦塔，请你安排，林樱女官。”
“是……！”
生性内敛的女官猛地回神，慌张又窘迫的退下，景夕目送她离开，转向身侧挺拔如松的银发青年。
“费恩骑士也可自行安排。”
她道，无情无欲的骑士依旧冷颜，一板一眼。
“侍奉您，是费恩家族代代传承的职责。”
银发青年的脊背立得笔直，景夕默然，也没有驱赶他的理由。尴尬之中，围绕少女的黑团子转悠着飘到男人面前，在那海水深邃的眼眸前上蹿下跳，背后细长的黑色尾巴随着它的动作一甩一甩。
“……”
直觉上，晚天应该是在对他说着什么。
银白骑士盯着过于活泼的‘神兽’面容困惑，景夕轻咳一声，从脑子里略过的那几百字的欢呼中提取信息，“昨夜，晚天长出了尾巴。”
“……”
的确。
骑士思索了片刻，翻阅了记忆中的社交礼节后才缓缓道：“恭喜您，晚天大人。”
明明是这样冷漠的反应，由克劳德做出来却不显敷衍，反而奇异的增加了贺词的可信度。
受到肯定的黑团子看起来十分愉快，晃晃悠悠的在男人的眼前转着圈，克劳德看向她，景夕微笑，为语言障碍的双方传声翻译。
“晚天在炫……问你，他尾巴怎么样。”
“像老鼠。”
他如实回应，得意晃悠的黑团子仿佛瞬间被什么击中，在空中猛地停滞，而后整只球像是炸毛似的，连带着尾巴都粗了一圈。
刷——
克劳德只觉眼前的黑团骤然缩小，上一秒还与他亲昵接触的晚天极快的蹭回少女的颈间，端坐的神明轻抚着脸旁炸起来的‘神兽’，无情无欲的面容显出少有的动容，“不要生气。”
晚天如今的形态迷你，尾巴又显得格外细长，仔细一看倒是真有三分……
“一点都不像，真的。”
景夕发出真诚的安慰。
“请晚天大人宽恕，您的尾巴十分精致。”
原来如此，是他失言了。
情感缺失的骑士后知后觉的道歉，出口的话虽然不怎么中听，但晚天也知晓他本身并无恶意，于是怒气消散，炸开的毛再度服帖，只是用依旧变扭的用屁股对着他。
总之，插曲就此完结。
作为沉睡许久的神，景夕决定要先熟悉如今大陆的种族分布和家族势力，再根据琼昕的行动来做出应对。
她对这片大陆的印象还在千年之前，周全些总是没错。
想到这里，景夕看向身侧静默的青年，“费恩骑士，你知晓关于大陆历史与种族分布的书籍吗？”
“藏书楼三层所有的《大陆志》可供大人查阅。”
骑士答。
他不假思索的回应令少女有些意外，“你对晦塔很熟悉。”
按道理说，守护骑士大概在神明降临的前七天就任，但人类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将占地如此夸张、布置这般繁复的建筑了若指掌吗？
景夕打量着他，受到注视的青年垂下纤长的睫羽，宛如奥尔里奇的海水般深邃的瞳仁依旧空落，“依照规定‘守护骑士依照神明的日程安排，需提前巡视场地及人员，确认神明所行至处皆无异状。”
景夕昨日初次降临，故而并没有行程安排，所以他便从凌晨开始探查晦塔各处——当然，藏书楼的书籍的位置他也提前背下，防止有心之人从中作梗。
这是职责中书写的，他该照做不是吗？
青年垂眉，他身前的神明在一顿后仿佛发出叹息，“骑士的职责如此驳杂吗？”
“我与侍奉‘祈愿之神’的守护骑士侧重不同，对方毋须巡逻，确保隔绝信徒即可。”
嗯？
景夕挑眉，“隔绝信徒？”
她好奇，克劳德面容不变，“曾有狂热的信徒冲破护卫企图触碰某届‘祈愿之神’，并造成一场长达三小时的暴动。”
“……这样啊。”
这下明白了。
‘祈愿之神’太受欢迎，守护骑士只需要在蜂拥而上的信徒中保证神明能够正常行动。
至于克劳德·费恩每天例行的巡逻嘛……
景夕猜想，估计是某代的‘审判之神’被扔菜叶……咳，见自己不招人待见，于是为了维系尊严才下达的命令。
她幽幽的叹息一声。
“已经倾斜到了这种程度啊。”
她虽不在乎‘信仰值’和‘忠诚值’，但信徒过于极端的倾向恐怕会对以后的行动造成困扰。
克劳德的解释让景夕感到更窒息了，她摸了摸身边浮动的黑白团子，决定尽快熟悉如今的曦晦大陆。
根据克劳德的介绍，景夕在藏书楼三层找到了近千册的完整版《大陆志》。
虽然她作为神明的精神力绝佳，对待所有事务亦过目不忘，但观看如此厚度的典籍也依然需要几天时间。
刷啦——
少女莹润的指尖在充满油墨气味的纸张缓慢的点触，银发银瞳的神明漫不经心的翻阅着质感尚好的书页，白彦和晚天一左一右乖巧的趴在她的肩头默记着晦涩枯燥的文字，一时间偌大的藏书室除去的摩擦声，只有身侧因整理书籍而忙碌的骑士的脚步声。
月上梢头。
恪尽职守的克劳德在两个小时前便在她的身后站定不再动弹，景夕看了眼漆黑的天，银白的瞳仁扫过隐蔽在暗影中的青年，略带沙哑的嗓音似是珠落玉盘，“为何不见晦塔中其他的神职人员？”
理论上来说，这庞大的晦塔不可能只靠林樱与克劳德二人运作，可她除了女官和骑士外却没见到其他信徒。
“依照守护骑士所有的权限，我命令其他人不能出现在您的面前。”
沉默的骑士道，景夕有些奇怪，却也并没有追问。
“这几日我皆会在藏书楼，费恩骑士只要明早前来便可，毋须巡逻别处。”
“是。”
他回应，对命令没有半分犹豫，蔚蓝的眸未见任何情绪，脚步也不曾移动分毫。
“……”
不，这是逐客令的意思。
景夕无言，耐心的为他解释，“费恩骑士，你可以回房休憩了。”
“侍奉您，是费恩家族代代传承的职责。”
克劳德道，唇间的言语如他手中的佩剑一般冷硬，让注视着他的神明有些哑然，“……若是你没有精力，又如何妥帖的侍奉我呢？”
“是。”
她说得对。
他既不能违抗神明，也应着重考虑职责所在，听从正确的建议。
权衡利弊后，克劳德点头，“我立刻在此处休息。”
“？”
什么。
她看着受到指令的骑士利落的将双手搭在剑首处，把剑标抵在脚尖正前方的地板上。
叮——
银质的剑鞘与地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容颜俊秀的银发青年合上纤长的眼睫，颀长挺拔的身形像一座完美的雕塑，
并且呼吸绵长。
景夕：“……”
白彦：‘……’
晚天：‘……’
骑士睡着了。
‘夕夕，他是木头嘛？’
白彦蹭着她好奇的问道，景夕失笑，从指尖酿起的银白神力缓缓将他包裹，治愈的魔力能让克劳德苏醒后也不会身体僵硬。
他现在是一具空壳，但也依旧是她爱着的子民。
少女的视线重新转回敞开的书页，轻声道：“会慢慢变好。”
睡眠中的克劳德不曾知晓神明之间的对话。
他久违的进入了自己的精神海，再次见到了那悬浮着的、碎裂不堪的剑。
——最初，他见到代表‘力量’的剑纹裂时是怎样的感情呢？
可能是惊愕、焦急和绝望。
克劳德猜想。
但时过境迁，如今的他已经无知无觉了。
少年立在黯淡无光的剑旁，冷淡的视线扫过卷钝锋的白刃，最终在某处纹裂停住。
这里被那个神明，叫做‘景夕’的神触碰过。
她是否知晓对曦晦大陆的生灵来说，抚摸精神海中的具象物……与抚摸他们的身体别无二致呢？
“……”
他心脏跳动的节奏乱了。
身体奇异的反应克劳德有须臾的失神，青年缓慢的眨动着眼睫，却惊讶的发现那被景夕触碰过的那道纹裂竟然正在变浅、充盈，最后不留痕迹。
与之对应，他好像在这瞬间打通了某个堵塞许久的关窍。
精神海中飘浮的剑依然碎裂得令人心凉。
容貌俊美的男人默默望着那道奇迹般愈合的伤痕，隐藏在发间的深邃瞳仁不甚分明。
“景夕，大人。”
半晌后，他喃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她的骑士是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