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眨眼睛》氢浅

2、第二章 “认命”

　　女孩们叽叽喳喳，汪十安有时嗯上两句，大多时候都保持沉默。

　　“可可，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吧。”

　　头转向另一边，“哥哥，你去买票，我和可可在椅子那坐会儿，等你回来哦。”比了个心，然后贴心地将汪十安手里的两个塑料袋拎了过来，和李百岑一人一个，模样十分乖巧。

　　汪十安无奈叹气，点点头，认命般向售票处走去。

　　不知为何，看到汪十安眼眸的死水被打破，流动起来，眼映着灯光，琥珀色的瞳孔，李百岑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那眼波之中，飘忽不定，又像是在风浪中，无所定向的帆，她却又为自己能身处漩涡，而感到高兴。

　　排队的人不多，汪十安很快就买好票回来，把它们递给汪十萱和李百岑。自动地没有将自己纳入要一起坐木马的行列。

　　“哥，你不玩的话，就给我和可可拍照吧。”

　　汪十安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随和了。抑或是，汪十萱太会上房揭瓦。

　　汪十萱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行不行嘛，哥！”

　　矜贵的头到底是点了下来。

　　汪十萱现身说法，给李百岑上了一课，有些事不要太在乎过程，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一群孩子中间，乱入了两个大朋友。

　　“姐姐这么大了，还坐木马，羞羞。”李百岑旁边的小男孩看着这体型和自己不在一个层次的大姐姐，产生了排异现象。

　　“小朋友，今天教你一句话，女人至死是少女。旋转木马而已，我待会儿还要坐两遍呢。”

　　说完，将头扭过去，只给那小朋友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正感叹自己干得不错的李百岑看到了饶有兴致看着她的汪十安。

　　脸上烧起一阵热意，有点羞恼，想说些什么，几次张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好在，汪十安很快将视线移开。

　　李百岑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她好像经常会被汪十安梗住。好在，李百岑是个大度的人，她表示自己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不和他计较。

　　木马缓慢移动，李百岑抓住犄角，音乐很欢快，李百岑也开始变得欢快。果然，有些东西，女孩下至三岁，上至八十都抗拒不了。

　　“可可，回头。”

　　带着些许哑意的可可，让李百岑耳朵有点痒，像是什么东西在你心上漫不经心地撩拨了一下后又若无其事地离开，她身体僵硬地转过去。

　　咔擦几声后，男人细长的手指比出一个OK手势，李百岑又愣愣地转回来，思考着哪种姿势才能显得比较自然，可手脚好像就是不听使唤，依旧僵硬。

　　“可可，我们接下来去玩什么呀？”，“摩天轮好不好，我想玩好久啦！”自问自答，这很汪十萱。

　　历史总是重演的。汪十安已经开始顺从的接受命运的安排，不再思考自己是不是给汪十萱脸了这种问题。

　　“哥，这次买三张票，你也一起玩。”，汪十安点头，一副人已经麻了，随你怎么蹂躏的模样。

　　李百岑和汪十萱坐一起，汪十安坐在另一边，兄妹两都偏头看着窗外，但，汪十萱眼里是充满性质的四处看看，汪十安则眼眸淡淡，又恢复成了那天在阳台抽烟的神情，好像这个世界与他无干。

　　李百岑觉得她与汪十安离得很近，心却隔得很远。他人虽然就在那，但充满了一种不真实感，好像下一秒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快到顶点，“哥，你坐过来，我们三个一起拍张照。”

　　说完，拍拍身边的位置，李百岑懂她的意思，麻利的往她旁边靠，给汪十安腾出位置。

　　汪十安坐了过来，随着他的靠近，李百岑闻到了一股不明显的苦涩烟草味，很微妙。明明苦涩，却又好像混入阳光的味道，像她以前收藏的一款香水，前调微苦，中调转为缠绵，后调成了勾人的醇香。

　　“一二三，茄子。”不找角度，咔擦几声连拍，汪十萱的一整套动作显得十分行云流水。

　　汪十安等了两三秒，没听到咔擦声后，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李百岑保持着这个坐姿，没有变回来，只有那已经淡的快消失的味道，证明着汪十安来过。

　　“我们建个微信群吧，待会儿把照片都发群里。”说到这，汪十萱眼神颇带些不满的看向汪十安，“说到这，某些人是不是连我这个亲妹妹的微信也没有。”

　　双手环绕抱胸，明明是找人加微信，那副模样，却挑衅般地写着，你今天不主动加我微信，汪十安，我和你没完。

　　好的，汪十安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日常认命，打开二维码名片，然后，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眼睛看着她。好像说着，该做的我都做了，你爱扫不扫。

　　“嗤嗤……”看到两兄妹，李百岑着实有点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人同时近乎扭头看着她，挑眉，似乎在问，你笑什么。

　　“可可，你去扫他。”

　　“我，哦，好。“求之不得躲过这该死的尴尬。马上打开微信扫一扫，弹出的头像，是一片海，海的颜色是那种让人郁沉的蓝，明明占的很满，却让人感觉空荡荡。

　　“我是李百岑。”点击发送好友申请，那边很快就同意了，她迅速建立了一个三人群聊，接下来，为取名犯了难。

　　这个问题，三个人从下摩天轮，到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思考。好吧，是李百岑和汪十萱在思考，然后汪十安提出他对这些名字的看法。

　　虽然他每次的回答都是点头，但女生们仍然单方面的把他们归为一个团队。只是她们每次提出名字后又会否定掉，毕竟，公主和她的侍卫这类带有阶级色彩的群名，不太符合自由平等的核心价值观。

　　讨论半天，还是没个结果，“要不，就叫三人群聊？”汪十安看不下去了，低调提出自己的意见。

　　鉴于汪十安第一次参与三人群聊的讨论，家人们决定采纳他的决定。

　　回到家，汪十萱先洗澡，李百岑坐在书桌椅上，看到汪十安已将照片发出来了，她也将自己拍的照片传上去，从第一张图开始浏览。

　　汪十安拍的照片里，汪十萱居多，她只露出衣角，或是侧脸。现在想来，也是想给她拍张照片，才特意喊她回头。

　　她的表情愣愣的，嘴唇微张，一看就是被抓拍。然而，照片里周遭的背景都被虚化，好像在他的镜头里，她是唯一的具象化，李百岑长按，保存，反复看着，像是在品尝着一颗只属于她的糖。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喜欢朋友的哥哥，但也知道，可能只是新鲜感在作怪。而且这份新鲜感可能很快就会消失。

　　自己外在条件还算不错，也收到过很多异性的示好。在这过程中，她也会产生悸动的感觉，但都不长久，很快归于平静。像是一颗石子投到湖里，扑通一声后，就没了踪影。

　　从小到大，她还没碰到过能让自己长久喜欢的东西。基于此，她还没谈过恋爱，怕自己对对方很快就失去兴趣。为了一时的新鲜感谈恋爱，是一种很不负责的行为。

　　继续往下翻，到了摩天轮的那几张，因为是连拍，几人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李百岑注意到，汪十安似乎很注意分寸感，他和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注意着不发生身体的触碰。照片里他神情寡淡。

　　她有点想知道，这样冷的一个人，燃烧起来会是怎样。

　　汪十安给人的感觉就是无欲无求，对什么都淡淡的，好像什么都随意，没有强烈的喜恶。

　　李百岑仍然是长按保存，他们三人的第一张合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具有一定的纪念意义。

　　“可可，我洗好啦，你可以准备一下洗了哦。”李百岑急忙退出微信页面，开始准备换洗衣物。

　　经过一晚的折腾，两人都有些累，很快就上床准备睡觉。小夜灯开着，朦朦胧胧，却让人感觉温馨。

　　“可可，其实我很高兴，虽然，我看着跟我哥不对付，但我好高兴他回来，他已经快五年没回过家啦。我平常给他打电话，他要么不接，要么敷衍两句就挂了，我还挺喜欢现在他在旁边看着我，就像小时候一样……”

　　李百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汪十萱虽然平常都表现得很开朗，但她内心其实很孤独，也害怕孤独。

　　李百岑能感觉到，汪十萱喜欢她，想和她黏着，但又怕如果太打扰，自己会不喜，就又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很多时候，李百岑都会像现在这样，主动陪着她。努力让她觉得，她很喜欢她，一点都不会觉得她找她玩是种负担。

　　月亮眨眼睛，心事有人听。如果有人，能陪你欢喜陪你忧，那么快乐的日子依旧很快乐，悲伤却好像能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