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秦暮楚》水中鹿

2、第 2 章

　　下课的铃声准时响起。
　　他们上课的教室在二楼，正是被前拥后挤的楼层。教室里的人都被拥堵在门口，楚暮从座位上站起来望着门口。门外熙熙攘攘，学生们推搡着，拥挤着，以龟速缓慢的挪动着步子向前走去。时值午饭时间，学生们大多饥肠辘辘，两眼发昏，唯一的目的地就是食堂。
　　楚暮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很难出去，而且去了食堂人多也打不上饭，索性等人都走的差不多后再走。他坐回原位，看到秦朝似乎也不打算离开，他从包里拿出一本全英文的书，不紧不慢地看着。楚暮没敢打扰他，双臂环着，头枕手，把自己埋进臂膀里，周围嘈杂的人声莫名让他有种安全感，他渐渐陷入沉睡。

　　“啊！”
　　秦朝从书海中抬头，看向身旁的楚暮。他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瞳孔骤缩，脸色惨白，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过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楚暮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离下课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整栋教学楼的人基本都走光了。教室里安静的可怕，空荡荡的走廊里，间或能听到一两个人走路或说话的声音，楚目蓦然间有些心慌，他用手压抑住心中的悸动，看着教室里仅剩的秦朝，挣扎了几分钟才开口：“秦朝，谢谢你借我书看，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秦朝呆怔了几秒，礼貌的回绝了。
　　楚暮讪讪的笑着：“咱们一个宿舍的，吃了饭正好一块回去。”他知道秦朝每天中午有午休的习惯，吃了饭应该会回宿舍休息。
　　秦朝沉思了半分钟，答应了。他把英文书装进了背包，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食堂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楚暮坚持要请秦朝吃饭，秦朝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
　　“你想吃什么？”楚暮问他。
　　“我不挑食，和你一样就行。”秦朝漫不经心的应道。
　　楚暮让秦朝先找个位置坐下，自己去买饭。
　　其实他请秦朝吃饭不是单纯的想感谢秦朝。宿舍四个人，他，秦朝，汪海，张扬。开学没两天就他就和汪海发生了冲突，两人吵了一架后再也没说过话，张扬和汪海是高中好友，所以张扬站在汪海那边，表示和他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唯有秦朝在宿舍始终保持中立。他想接这次机会和秦朝搞好关系，他不想大学四年在宿舍孤身一人。
　　楚暮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商家已经撤走了，只有卖盖饭的阿姨还在坚守岗位。他走到盖饭类的窗口，点了一份京酱肉丝盖饭和一份排骨盖饭。等厨师做好后，左右手各拿了一份回到座位。
　　“你吃哪个？”楚暮举着饭盘问秦朝。
　　秦朝看了一眼饭，开口：“排骨吧。”
　　楚暮把排骨盖饭递给他，然后坐到秦朝对面。吃饭吃到一半，他发现和他对比起来，秦朝吃饭非常斯文，特别像小说里描写的豪门贵公子。他米饭会一小口一小口夹着吃，排骨会一点一点地咬，之后会把吃剩的骨头就放到卫生纸上。
　　注意到楚暮在盯着他，秦朝放下筷子，“你想吃吗？”
　　“啊，不是不是。”楚暮没想到自己偷看会被发现，羞耻的红迅速沿着耳根向脸上蔓延他连忙摆手拒绝。
　　“我可以分你点儿，反正我自己也吃不完。”秦朝笑着说道。
　　“那，你分我点吧”楚暮犹豫了几秒后同意了，接着又掩饰性的解释了一句，“我最爱吃的就是肉了。”
　　听到这儿，秦朝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他的语气近乎沉溺的温柔，“那你就多吃点儿吧。”说着，将近乎半数的排骨夹到了楚暮碗里。
　　之后两人紧遵“食不言”的老规矩，没有再说一句话。
　　秦朝最先吃完的。吃完后他在一旁静静等待楚暮，楚暮不好意思让他等太久，用比以往快两倍速度吃完。秦朝看着放下筷子准备离开的楚暮，突然轻笑一声，用手指点了点脸颊。楚暮疑惑的看向他。
　　“饭粒。”秦朝笑着开口。
　　楚暮满不在乎的用手背胡乱在脸上蹭了几下，然后问秦朝：“好了吗？”
　　秦朝摇摇头。
　　楚暮继续用力蹭了几下。秦朝看着楚暮被蹭的殷红的嘴唇，犹豫片刻，左手按住楚暮胡乱蹭的手，右手轻轻捻起楚暮嘴角的饭粒，用卫生纸包住扔进垃圾桶里。
　　“走吧。”秦朝开口道。
　　楚暮感觉轻柔似羽毛般的东西拂过脸颊，随即听到秦朝的话，下意识的，恍恍惚惚的跟在身后。
　　许久才反应过来，秦朝碰到他的脸了！他的脸涨得通红，魂不守舍跟在秦朝身后。
　　“小心！”
　　楚暮感觉一股力拉扯着自己，旋即，身体由于惯性扑进一个宽厚温暖的怀里。他抬起头，与秦朝的眼睛对视。
　　“没事吧。”
　　楚暮这才发现与他仅隔一拳之宽的电线杆。
　　“没事。我们快走吧”他连忙从秦朝怀里跳出来，脸涨得更红了，好似滴血。他落荒似的逃离现场。
　　身后，秦朝看着楚暮的背影，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