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火葬场，也要破镜重圆！》鱼55

65、高

　　许景同丝毫不拐弯抹角的一番告白过后，林沧和许景同的关系依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许景同说，他喜欢林沧，和林沧无关。他们之间的互动也好，交流也罢，都无需因为他感情的变化而产生丝毫改变。

　　至少对许景同而言是这样，不至于发生什么改变。

　　他唯恐林沧因他的感情而感到困扰，又怎么敢真的打扰、影响林沧的生活。他还和以前一样，保持着和林沧之间不过分亲昵的关系，不做让林沧觉得为难的事情。

　　许景同自觉没有影响到林沧分毫，可对于林沧而言，一切又不尽相同了。

　　许景同郑重其事的一番自白，仿佛真的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得知他的感情。

　　没有任何奢求，不含半点野心。那日过后，二人便又恢复了原来的相处模式，许景同不曾再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甚至相比以前而言更加注重自己的一言一行，唯恐让他感到半分不适。

　　可是，行为可以掩饰，感情却无法假装，林沧没办法欺骗自己，他们还能够像以前那样简单纯粹地相处。

　　这段时间以来，他没有感受到半分不自在不假，可到底还是有什么在发生变化。

　　或许是心境变了。

　　林沧当然能感受到这份情感是怎样被许景同小心地对待的。既然点点滴滴都看在眼里，那便不可能真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您盯着我看半天了，看什么呢？”许景同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见林沧单手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了自己半天，终于出声问道。

　　听见许景同的问话，林沧这才起身，到厨房把碗筷端了出来，嘴里反问着：“看不得？”

　　许景同低低笑了几声：“我看您最近心情不好，说话带刺儿。”

　　林沧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坐下来，动起了筷子，不欲多搭理他。他最近确实常常觉得心中烦乱，究其原因，当然还是许景同。

　　如今看着这人倒一副自在模样，还有空打趣他，更不痛快。

　　许景同像他肚里的蛔虫，见他满面不爽利，知他内心矛盾纠结，也不装了：“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您不用在意。”

　　他不提还好，既然提起这茬，林沧也不想避讳，“啪”地一声，将碗筷放下，他直视他的双眼，问他：“许景同，之后，你打算如何？”

　　这话几乎快要将许景同问懵了，他也放下手中的筷子：“哥，我真没什么打算，不如何，保持现状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末了，他又装可怜似的加了一句：“只要您别嫌弃我，把我赶出家门就好。日子嘛，就这样过呗，一天天的，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嘛？”说完，刻意地露出无害的笑容。

　　怎么可能不在意，林沧心道。

　　“就这样吗？”他又追问。

　　“就这样，这样就很好了。”许景同轻声答，他是真的这么想。

　　“那如果我未来喜欢上了别人呢？”林沧不和他绕弯子，问得直接。

　　许景同似乎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闻言微微蹙起眉头。

　　他思考了很久，才斟酌着开口：“哥，我想我会很嫉妒的。”

　　但他看着他，眼波温柔：“但是，喜欢什么人，那是您的自由，不是吗？”他这么说。

　　“我喜欢您，当然希望您对我抱有同样的喜欢，希望您能和我有更加亲密的关系。但是……我怎么敢奢求那么多呢？”

　　许景同捏起筷子在手中摆弄，垂着眼，不再看林沧。

　　“说真的，在我还小的时候，已经因为那点自己尚且不懂的‘嫉妒心’，尝到过教训了。未来肯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林沧不知道许景同口中的“教训”是什么。他不曾喜欢过什么人，即使亲眼目睹过林隐知那一出“心甘情愿”，他依旧无法理解体会这样的感情。

　　他质疑：“那这样的喜欢有什么意义？”

　　“您看您，又开始跟我在餐桌上讨论什么意义了是吗？赶紧吃饭吧。”许景同将筷子在手中转了一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林沧的碗中，“等会儿该凉了。”

　　却并不是在转移话题。

　　夹完菜，他保持着手持筷子的姿势，继续道：“喜欢这回事儿，哪管什么意义啊。要能得到点儿什么，是当事人的幸运，得不到的话，那就安慰自己缘分不到。”

　　“我喜欢您，控制不住地喜欢，不在乎有没有收获的喜欢，也不强求您的喜欢。”

　　许景同将话说到这里，林沧方才意识到自己心中那一点怪异和不适到底从何而来。

　　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直都是平等的，许景同有多在乎他，他便在多在乎许景同。他们对彼此的感情，在这之前，是无法用谁多谁少来衡量，是一样重的。

　　可如今，许景同对他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倒像是平白将自己的位置放低了那么一级似的。

　　单方面的喜欢，不奢求回应的喜欢，默默守护的喜欢，哪怕他喜欢上别人，也控制不住的喜欢……

　　在这样的喜欢下，他感受到的并不是许景同担心的所谓“压力”。

　　他是觉得不平，为许景同而不平。

　　即便当事人是自己，也替爱慕者感到介怀。

　　林沧神手中的筷子停滞在半空中，半晌才开口：“我不喜欢你这样，好像把自己放得很低。”

　　许景同摇头：“哥，不是我‘低’，是您在我心中的位置很‘高’。”

　　说着，他又往林沧碗里夹了口菜，催促林沧快些吃饭：“您也别想那么多了，我好着呢，您不会觉得生气、反感，不会觉得冒犯，不会想和我分开，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林沧果然不再多言，不发一言地低头扒起碗里的饭菜。

　　许景同在林沧面前向来不说谎话，他对他说的话，全部都是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可事实上，他也将很多心思都藏进了心底。

　　比如他觉得林沧的心情看起来比他还要矛盾，他不愿意自己受委屈，因此不希望他爱他，可他又不肯爱他。

　　他不愿告诉林沧，只要他努力地爱一爱自己，自己就不用“委屈”了。

　　想到了什么，他忍不住笑笑摇头，林沧在某些方面，确实是比他还要迟钝。他问他，要是他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可他根本想象不出来他会喜欢上什么人。

　　-

　　许景同的生日快到了。

　　这段日子林沧一直很忙，好在工作上的忙碌并不妨碍他惦记着许景同的生日。早在两个月前，林沧就给许景同提前选好了生日礼物。

　　小时候，许景同一直是一个人，即使是生日这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他的父母也只是在大洋那边打来一通电话，官方地送上祝福，然后将买礼物的钱打给他。

　　陈姨心疼小孩，每年都做上一桌子好菜，订上最豪华的蛋糕，大张旗鼓地为他张罗生日的仪式和祝福。

　　可孩子一年年长大，很快就意识到这样隆重的形式，不过显得形单影只的自己得愈发可怜罢了，于是仪式也不再办，每年一碗汤面便了事。

　　认识林沧之后，那个下汤面的人从陈姨变成了林沧。

　　林沧心里也想替他过个像模像样的生日，是许景同不加掩饰地向他剖白，明确地表达拒绝。

　　他的生母因他去世，他的养母因他的到来而痛苦，这个生日，对他来说实在没有必要隆重地过。一碗面，足够担得起他们秘而不宣的默契庆祝。

　　在林沧心中，许家曾经的悲剧和许景同的出身，是两个色彩完全不同的故事，没必要同日而语。每个人的痛苦是真的，但这并不意味着许景同的快乐就应该被剥夺。

　　他并不赞同许景同的观点，但他尊重许景同，并不尝试去影响他的想法。

　　算起来，一直到现在，许景同似乎都没有好好给自己过一次生日。

　　今年他们重逢，算是一个新的开始，林沧想，以前的事既然都已经过去了，那不如再多赋予这个“新的开始”一层意义。

　　关于生日的庆祝，也从今年开始吧。

　　生日礼物很简单，林沧给许景同定了一块手表，墨绿色的表盘，纯黑色的指针，通体漆黑的皮质表带，两种颜色深沉而内敛，又彰显几分低调的锋芒。

　　林沧选择将许景同的姓名首字母定制在表带的银扣上，那是贴着脉搏的地方。

　　生日当天，他叮嘱他要早早回家，他们一起好好过个生日。

　　许景同站在玄关处，正欲出门，听见林沧状似漫不经心的话后愣住，他停下步子，回头去看林沧。

　　不至于连自己的生日也不记得，但这个对大多数人而言都很有意义的纪念日在他的生命中所占的份量却向来不重，不操办生日，这几乎已经成了他和林沧的共识。

　　他不知道林沧怎么突然就想要给他过个生日。

　　“要过吗？”他问林沧。

　　“过吧，我们很多年没一起过过生日了。”林沧有理有据。

　　许景同皱皱鼻子：“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非要一起过生日才行？”

　　林沧看着他表情显露出的孩子气，笑出声来：“行了，礼物都给你准备好了，晚上见。到时候给你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