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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是真暴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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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夷夏自昨晚梦见小侯爷惨死后,便有些心神不宁。
这京府小侯爷封晫辛因出生时有凤凰祥云出现,被认为是国之瑞祥,当今圣上欣喜万分,当即封侯赐赏,以至于在日后的十几年中,他就算成长为整个京府的恶霸也无人敢管。
要说这小侯爷与自己虽同在京录书院学习,但两人素未谋面,未曾有过任何交集,思来想去,怕是昨日在学堂上听多了关于这位小侯爷的事迹而带来的后遗症。这会儿再听同窗几人叽叽喳喳说着封晫辛如何在猎场射中一头棕熊,又如何打得御前侍卫倒地不起,林夷夏赶紧扭头出了济仁堂。
济仁堂是京录书院里教医授药的讲堂,出了这里就能遥见占地最大的骑射场,那是学御马和射击的地方,是官爵子弟上课的场所。在京南国,只有官爵子弟才能骑马,如林夷夏这等平民人家要么用脚力要么骑牛或者驴。
这会儿夕阳下沉,霞光红晕从西山头漫出来,骑射场上有三三两两骑马的公子哥,看不清长相,但骑着骏马,身板挺拔,看着也颇为养眼。
咚!
一声闷响。
林夷夏慌忙将眼神从远处移了回来。
听着像是从讲堂后面传来的。
林夷夏小心地挪步到讲堂后,只见一团黑影从树林里的土坡上连翻带爬滚到石阶路中央。
四目相对,一张沾满泥巴的滑稽麻子脸出现在眼前。
“呃.....”林夷夏震惊,这不是庭州府同知家的大公子金如是嘛,平日里尽飞扬跋扈,如何弄得这般狼狈。
“看看看,看个屁...”金如是身上疼痛难忍,趴在地上起不了身,看着瞠目结舌的林夷夏,一肚子火气张嘴就要招呼祖宗。
“金如是,小爷看你是个屁。”
一个懒散却又难掩得意的声音传来。
只见夕阳映衬下,一个闪着璀璨金光的人逆光向林夷夏走来,如同一个行走的大金条,让人挪不开眼。
封晫辛踱步而来,一边习惯性捋着自己袖口,一边脚踩上金如是肩头。
“小爷刚刚说什么来着?”
“小侯爷......您说、说不能欺压同窗,敛人钱财,私营结党...”
“那你扰了这位...”封晫辛抬头看了眼林夷夏,接着说道,“同窗清净,应该如何?”
林夷夏原就被金丝穿线的金履衣晃得眼惊,遇了这般场景更是发懵,听见“小侯爷”三个字,直接心跳漏拍,条件反射拔腿就逃。
“站住!”封晫辛厉声喝道,“跑屁!”
林夷夏抬起来的腿十分听话,当场石化,僵在原地。
趴在地上的金如是只觉得肩头的骨头在咔咔响,离断裂只差半寸力。他咬牙切齿对着林夷夏道,“这位、这位姑娘,刚刚是在下鲁莽,惊了姑娘,还望姑娘原谅。”
林夷夏惊恐万分看向金如是,这个书院里,得罪了金如是就得罪了他那一群狐朋狗友。
早先,金如是他爹做正三品礼侍郎陶冲的座上宾时,他便是书院里的恶棍,如今他爹背靠势力做上庭州同知,金如是更是嚣张到没边,拉帮结伙欺压同窗,经常有学子被他打进了济仁堂,就算被罚回家思过三五日,再回院中也丝毫不见收敛,尽情肆意打击报复。
林夷夏平日看到他绕道疾奔都来不及,此情此景,只觉自己学业生涯俨然是已经到尽头了,然而没想到,小侯爷还能直接把她送到地府。
“不够诚恳。”封晫辛说道,加重脚上力度,只听“嘎嘣”一声,随后便是金如是凄厉的惨叫声。
“小侯爷饶命啊,姑娘饶了我吧,饶了我吧......”金如是彻底没了脾气,为了减少痛苦,一把鼻涕一把泪,哐哐磕头。
林夷夏只觉得头晕目眩,两眼发黑。
造孽啊......
看着毫无骨气可言的金如是,封晫辛冷嗤一声,俯身他耳边道,“好生记住我的话,小心身首异处,全家不保。”
嚎啕声戛然而止,金如是惊惧地望向封晫辛,看到他眼神里似有似无的杀意,这才恍然大悟,今日封晫辛教训的不是自己,而是敲打自己那同知老爹。
封晫辛满意地起身,看着落下山的日头,心想这三皇子总该醒了,便不再耽搁挪步前往斋舍。
书院的斋舍分为敬居斋和赋雅斋,前者是平民学子的住所,两人一间分布在书院的南边,后者是官爵子弟的住所,一人一间分布在北边,中间则是讲学的讲堂。皇子在宫中自有太傅们关照学业,但宣兆帝为了让皇家有亲民近民的传统与习惯,规定除太子外所有皇子均要在书院习得几门课程,但不受禁闭管理,可自由进出书院。
封晫辛起身离开之际,林夷夏几乎是同时仓皇逃走,奔回自己的斋舍,只感觉平生没跑过如此之快。
一路上,尽是后悔不已,自己原本可以在家与爹娘一块照料医馆铺子,却没想看到书院招生,一时兴起想来学习些药理医术,更是没想到顺利通过了考试分到了济仁堂,进了书院本以为可以多交些同窗好友,却没想到书院虽号称天下读书人皆为一家,但实际阶级森严,远不太平,恃强凌弱比比皆是。
眼前这般,金如是必定得把这帐算到自己头上,这真是祸从天降,造孽,造孽啊......
林夷夏到斋舍,同屋的杜锦还没回来,她匆匆收拾细软,打算趁明天书院放旬假的时候跑路回家,到了家再寄一份退学信来,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如果有必要,她也可以南下游历,在行百里路中增长学识,再也不回京府,也离庭州远远的。
这一晚,林夷夏睡得极不踏实,恍恍惚惚又梦到了小侯爷中箭倒地的场景,却又突然被喧闹声惊醒,醒来时发现才是申时。
“外面怎么了?”杜锦在床上卷着棉被打滚,哼哼唧唧地嘟囔道。
“不知呢。”林夷夏披上外衣,走到窗边,只见旁边屋子窗口也探出几颗脑袋。
直到一个不知哪个屋的人跑回来,大叫道“死人了!死人了!金如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