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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桶金 ...

  •   在黎莘和黎响成功带回五十套棉衣的同时,美术老师们也都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确认过街上已经有人开始议论起这玄乎的传言,黎莘便放心得带着其他众人一齐回到了小区中,自己又带着黎响钻进了智能洗衣房。

      为了保证低调,洗衣房内只开了一盏灯。稍显昏暗的洗衣房内,在时间的流逝下,黎莘终于将五十套旧棉衣尽数拆解清洗。
      看着打包好干净棉花,还有简单缝合整理好的几件单衣打样,黎莘才舒展开了眉心。
      可她才从洗衣房走出去,就见到章湫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外面有个男人,好像徘徊很久了,黎姐姐你要不要去看看。”

      分明是盛夏之夜酷暑仍旧,但黎莘的指尖竟是有些发凉。
      偏在这时,黎响竟是比她还着急地凑上来直问:“老姐,这会要是被人看见了这小区,岂不是完蛋?”

      所谓的“天降仙址”传言还没来得及完全传播出去,偏又有当地人寻过来,这局面实在不是太好。
      黎莘长吁一口大气,对章湫沉声道:“先带我去看看吧。”

      一路摸着黑,黎莘带着黎响,同章湫一起走到小区门口。
      透进树林的稀疏月光,黎莘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小区门口徘徊。

      在见到黎莘之后,男子的神色似乎缓和了几分。而他踟蹰不前的期间,黎莘也是很快就走到了他面前。
      黎莘打量一番这中年男子的模样,见他一身素色的棉布衣裳不加雕饰,神色也不像是要来寻衅滋事的样子,便问:“小女子黎莘,是这边的掌事人。请问这深夜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你……可是买了五十套棉衣的那位姑娘?”中年男子试探着询问了一句,“在下钟易,是钟家布铺的老板。”

      钟易方才盘完账,为了这一笔不划算的买卖追寻而来,是越看越觉得玄幻。
      他发现这长久不住人的山上竟是莫名多了住户,而且远远看去,这片黑灯瞎火内,竟还有一些铜墙铁壁在。
      若是不是黎莘等人的穿着谈吐与他们相差不,钟易一定会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钟易又朝着黎莘走来的方向远眺了一番,窥视无果后从腰间摸出了一枚银戒,一边递给黎莘一边道:“抱歉啊黎姑娘,这笔生意在下实在是做不了。”

      话一出口,一旁的黎响和章湫想到那些已经被拆的面目全非的衣服,皆是慌了一下。

      可黎莘回头看了一眼背着棉花手提单衣的黎响,却是松了一口气。
      只见黎莘思忖稍倾后,不慌不忙地开口道:“钟老板说得极是,这笔买卖我也觉得不妥当。”
      黎莘说话间愈发气定神闲:“我本想在将这些衣裳处理完后,再带着加工得来的成品来同您寻一番合作,却不想这一番举措终究还是草率了。”

      钟易有些讶然:“此话怎讲?”

      黎莘道:“钟老板,你的衣服从做工到面料都极好,而且售价不贵,可惜总是有存货挤压是吗?”

      黎莘一语中的,引得钟易隐隐震惊道:“姑娘好眼力,可是有何见解?”

      刚才黎莘观察铺子之时,也观察了一番衣裳的款式。

      “如果我没猜错,钟老板家的常客,都是些年长的叔婆吧?”黎莘含蓄地开口,“可是作为一个商人,又怎会只想做老人家的生意呢,您说是吗?”

      钟家布铺的情况除了身为老板的钟易,可以说是无人得知,而黎莘却是在买了一遭衣服后便能看出其中关键。
      钟易对黎莘有些刮目相看,更是有些好奇黎莘所谓的合作是什么,便道:“愿闻其详。”

      这话一出,黎莘便没有了顾忌:“我见钟老板布铺用料良心,愿助钟老板一臂之力,在投入最少的情况下,将所有旧衣物尽数处理售罄。”
      说着,黎莘从黎响手中接下了两袋单衣和棉花,展现在钟易面前。

      钟易看着晚间还笼罩着灰尘霉味的旧棉衣竟是转眼焕然一新,顿时觉得黎莘这人有些本事在身上。
      “这是如何……”钟易本想开口询问其中玄妙,却这样的神技估计问了也白问,便没有追问,只道,“姑娘这手艺卓绝,目标远大,恐怕是要一些代价吧?”

      黎莘垂眸莞尔,轻声道:“我诚心与钟老板合作,并未有所图。只是…若钟老板不介意,我想要你一份足够的信任。”

      想着布铺中那成堆的陈年旧衣,钟易沉默下去。
      一番交际下来,钟易能看出黎莘口舌伶俐,她也确实将那些衣服妙手回春。
      可说到底他还是没见过黎莘的真本事。
      不过布铺中那些衣物也是囤积了许久,就算黎莘不拿去改造约莫也是卖不掉的。

      正在这时,黎莘又补充道:“钟老板大可放心,我并不急着强求您来合作,只希望钟老板能给三日期限。”
      “我以此银戒作为抵押,在三日内给您做出成绩。若是没有达到您合作的标准,我会在此银戒之外补齐这笔买卖该有的差价。”黎莘将银戒推回,“若您到时候觉得可以合作,再将银戒还我也不迟。”

      钟易沉思了一阵,决定给黎莘一个试错的机会:“行,成交。”

      虽说定下了三日期限,但黎莘将这衣服重新加工不过花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多余的时间,黎莘则是去街上最热闹的酒肆确认了一番“谣言”是否到位,又在临行前顺道请了酒肆小厮一壶酒,为之后的销售做准备。

      眼见着一切就绪,黎莘带着四十件崭新棉衣,挑了一个最热闹的时间,同黎响一起前往了酒肆。

      黎莘和黎响体面的穿着,以及一看就没有经过风吹日晒的肤色,在一众饱经风霜的劳工童叟之间显得有一些格格不入。

      迎着众人的目光,黎莘带着黎响走到酒肆前。黎莘与酒肆小厮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直接将带来的棉衣一一挂在了酒肆的矮梁上。
      短款的棉衣是这边群众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以至于这棉衣才挂上房梁,就被一个妇人嘲笑道:“这样的棉衣,穿来有什么用?如今真实什么人都能卖衣裳了啊。”

      黎莘在一阵哄笑声中不紧不慢开口道:“的确,我不如在座诸位一般,每天都辛勤劳作。诸位在冬日踩着软泥湿土劳作的苦,我更是体会不到五成。”
      “为此,我特地寻人设计了这样一款棉衣,”说着,黎莘指向挂上的棉衣讲解道,“这里冬日虽然雨水偏多,寻常棉衣总是会粘上污泥。这件棉衣恰好盖过半股,既保暖又便捷。”

      这里的冬天雨水重,使得所有人下地或者劳作都要先将棉衣脱下,才能开始工作,可谓是饱受其中困扰。

      黎莘的介绍下,别说是寻常群众,就连方才开口嘲笑的妇人都忍不住有些心动。
      只是面对这莫名其妙到来的男女,那妇人还是有些怀疑:“你将这棉衣说得这样天花乱坠,价钱一定不便宜吧。”

      听到这话,黎莘便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她嫣然道:“一钱银子一件,买两件送一件。若是这棉衣熬不过今年冬天,可以无条件将银子退回。”

      酒肆霎时安静了下来,但在沉默之下,已经有人伸手进袖袋摸起银子。
      短款棉衣对于即便在冬天也需要昼夜赶工的劳动人民来说,简直是从天而降的福祉。而且在这几乎是家家都要一家三口下地的环境下,买二送一更是一件划算事。

      上一刻还在冷嘲热讽的妇人,这时候已经率先动起了脚,而与此同时,带起的是一阵不小的骚动。

      黎响看着装着棉衣的麻袋一点点瘪下去,而腰间的钱袋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起来,发自内心地为自家姐姐的智慧感到叹服。

      酒肆的热闹一路传到了街末的布铺,才收了摊的钟易和掌柜从布铺走出来。
      远看见酒肆这边的骚动,掌柜小声道:“诶好像是那个小丫头……你说她不会真的有本事,将那些压了三年的旧棉衣都卖出去吧?”
      那些棉衣在钟家布铺积了三年的灰,就连钟易自己都快放弃了将它们卖出去的想法。
      可回想到那天这奇女子的言行作为,钟易又收回了轻视,正色道:“但现在下定论有些早。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计划着来酒肆这边看情况,但到了酒肆时,却见酒肆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大家谈笑着饮酒品茶,只是你来我往下,似乎要比往日来得更加愉悦一些。

      掌柜扫了一眼酒肆,小声对钟易道:“我就说这些人哪有这么好骗,最多凑个热闹罢了。”
      “不对……”钟易打断了掌柜的话,伸手指向那些人所坐的位置下,“这哪是凑个热闹,这是已经抢空了。”

      短短半刻钟,酒肆之中的人基本已经人手一个鼓囊囊的布袋。
      更夸张的是,他们每人藏宝贝似的将布袋藏在座位下边,生怕被人抢走一般护着。
      这一看就是才买到手的棉衣。

      在钟易与掌柜震惊之际,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孩突然冲过来,抄起一个布袋就往外跑。

      那布袋的主人见东西被偷,起身就追了过去。瘦弱男孩的体力不比吃饱喝足的成人,转眼的功夫就被擒了回来。

      “哪来的野孩子!”掌柜因为被撞了那一下,见那男孩就开始骂,但看清那小孩的面孔后她又轻笑着鄙夷道,“哟!怎么前些天偷了馒头,今天开始偷衣裳了?”

      只见男孩虽然被提在空中,但还是倔强地抱着怀中布袋,死死不肯撒手。

      在柜台前清点完收入的黎莘黎响闻声正准备过来,却看见一个老叟站出来教育男孩道:“说了多少次,不要偷不要抢,你们虽然是孤儿,但要有骨气,要自食其力。”

      “呸!”男孩冲老叟啐了一口唾沫,直骂道,“你这个空有其表的老秃贼!开学堂却报高价!这样的学谁读的起!谁还能学知识考功名翻身自食其力!”
      那男孩嘴中骂着,眼中却泛起了泪光,他一边哽咽一边嚎道:“我那些弟弟妹妹,只不过想买本书学几个汉字!却连连被你这老秃贼驱逐!我若不偷馒头他们就会饿死!我若不偷东西换钱买书,他们就注定要一辈子过这样的苦日子!”

      最后一句话一下扎到了黎莘心口。

      当年她正值高三,父母却横遭车祸。
      在长辈的厚望和面临初三升学的弟弟之间,她义无反顾地放弃了理想院校,进入学费最低廉的学校,半工半读照顾弟弟。
      黎莘有想过这边的教育环境艰苦,可能学堂会存在教育水平断层的问题,却没想过竟然会有这么多小孩连学堂都进不去。

      心生恻隐之下,黎莘朝那男孩走了去。
      她将作为样品的棉衣拿出来交给那小孩,成功将那布袋换回。等骚动缓和,黎莘又买了两个白馒头给男孩。

      男孩警惕地看着黎莘,一把抢过馒头后囫囵吞咽了两口,就将馒头藏进了暖和的棉衣之中。

      黎莘想伸手摸一摸男孩的头,却见男孩警惕地连退几步。

      男孩远远地盯着黎莘,终于咽下了最终干涩的馒头后,对黎莘缓缓吐出几个字:“谢谢……你。”

      话音刚落,那男孩扭头就跑。

      黎莘让黎响上去追,自己又留下对偶遇到的钟易道:“抱歉钟老板,今日事发突然,黎莘先失陪了。”

      转头离开时,黎莘被钟易叫住。
      钟易眉心轻蹙道:“黎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管那些野孩子的事,他们一家子好几个孤儿,都是出了名的蛮横,你就是要管也不一定管得过来。”

      “多谢钟老板,不过我心中已经有了考量,”黎莘不紧不慢道,“等来日有机会再以热茶来感谢钟老板的提点。”

      说完,黎莘就追向了黎响的方向。
      等黎莘跟上黎响的步伐时,黎响正鬼鬼祟祟地躲在巷口擦眼泪。
      黎莘凑上去看,就见方才还张牙咧嘴的男孩,这会正在用一个极致温柔的模样为弟弟妹妹们分着馒头,嘴中还念叨着:“哥哥吃过了,你们多吃点,不够的话……”

      “不够的话,来我家吃吧。”黎莘在男孩逐渐为难的时候现身在巷口,她这次没有冒然接近,只是远远对男孩问道,“如果我说可以供你们吃穿读书,让你们不用再风餐露宿,你愿意带着弟弟妹妹跟我走吗?”

      男孩吃了太久的苦,自然没有这么容易信任别人。他直勾勾地盯了黎莘许久,问道:“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安坏心思?”

      “你都能冒险去偷去抢,还怕跟我走这一遭?”黎莘知道这样毫无来由的恩惠有些难以令人安心,便又接着说,“而且,我也没说什么报酬都不要。”

      “你要什么?”男孩护着身后的弟弟妹妹,心想这女人果然有猫腻。

      可黎莘的答案却让男孩不禁意外:“我要你不再偷不再抢,并且要将这街区中,所有和你们一样处境的小孩都找过来,和你们一同学习。”
      在一旁附议了许久的黎响猛然察觉不对,努力压着声音问黎莘道:“姐!你疯了吗!所有小孩?你发善心也得有个度,这么多小孩都够凑一个学堂的了!”

      只见黎莘偏头对黎响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想凑一个学堂?”

      既然这边学堂教育资源断层,教书老叟又是徒有其表。那坐拥庞大教育资源,还背靠高级住宅区的黎莘,为什么不能自己办教育产业。
      只要她将学堂办得够大,培养出的人够出众,自然就能在输送人才渗透各个产业的过程中掌控整个街区。
      更何况,现代都有这么多家长,会慕名将自家小孩送去名气大的培训机构,教育水平落后的这里更应该是如此。

      “早就说了,教育是发展根本。”黎莘看着这些小孩,意味深长地吐出了一句只有她和黎响才能听到的话。
      黎响回想到,这似乎是黎莘和林盛对峙时的说辞。
      他看着黎莘,惊叹着拍掌半天,只蹦出一句:“你这该死的胜负欲。”

      姐弟两人在巷口你一言我一语,无意间忽视了远处街边藏匿下的一辆雕花马车。

      马车车帘掀开,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对车内低声道:“公子,是新来丰城的那位姑娘没错。”

      马车中沉静了一会,传来一声:“你多盯着一些,确认那些孩子安全了再回府。”

      说完,车帘盖下,马车悄无声息地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一直停在了街区中最气派的大宅门前。
      只见一个琮白长衫的男子从马车落地,在腰间玉佩摆动之间,一张俊秀玉面收回了朝着街末暗处的顾盼,随后转身走进了宅院的灯火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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