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夏柘

21、第二十章

　　Chapter20
　　苏和确实来的很快，在对方入侵震碎了落地窗时他便收到了阵法的反馈，立即将处理到一半的文件塞给了江兴，飞快的冲到车库开车。
　　苏和在院子里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白彧和警惕的邻居。三言两语说服了邻居，白彧跟在苏和身后进了屋。苏和看了眼沾了血的碎玻璃渣，立即知道了白彧的伤是怎么来的。
　　“对方估计是来试探我的。”白彧说“那人也是个血族，但气息很陌生。”
　　“他现在知道了你破开了封印，下一步会如何行动？”苏和问。
　　“不知道。但莱斯利这个人，手段都比较脏。”不然我当年也不会被他阴到了。
　　苏和叹气，表示明白了，然后指了指浴室“你去把血处理一下吧，我去给你找衣服。”
　　白彧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点头走进浴室。
　　周三，中心广场
　　龚承宣西装笔挺，站在台上演讲时的气质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台下坐着许多慈善家和企业家，都是准备在演讲结束后进行捐赠的。
　　苏和混在旁听的人群里，同样分散在人群中的还有钟衍和范思伯，白彧则远远的站在人群外看着台上的演讲。
　　演讲进行的十分顺利，结束后苏和站在台子边，刚巧碰见结束了与其他人寒暄的龚承宣。台下的他显得更为温和与儒雅，笑眯眯的跟苏和打了招呼“今天辛苦你们啦。”
　　“哪儿有，能听到如此直击人心的发言是我的荣幸。”
　　龚承宣哈哈笑着拍了拍苏和的肩“谬赞了。今天卫队没来吗？”
　　“嗯，手头上有案子要处理，所以这次是我领队。”
　　龚承宣打量了下苏和，苏和笑着说“我不经常出这种任务，您可能不认识我，我叫苏和，是外编队的。”
　　龚承宣的眼中带上了一点敬畏“怪不得看着眼生。那位也是？”
　　苏和回头看到白彧不紧不慢的往他这边走，随口介绍到“哦，不是，是我朋友。来听演讲顺便等我一起回去的。”
　　白彧走近，在看清龚承宣后很明显的顿了一下，这一顿让白彧自己感到十分奇怪，仿佛是那张从未谋面的脸激起了身体的条件反射，身体在抗拒着接近龚承宣。这种念头出现的毫无来由，就像是他决定走过来一样。
　　但白彧并没有将这一切表露在脸上甚至眼神上，他在苏和身旁站定，礼貌的向龚承宣打了招呼。
　　几句闲聊之后，三人便分开了。但苏和总觉得隐隐有点不太对劲，因为龚承宣末了对他们说‘很高兴认识你们，再见’的时候，却是盯着白彧说的，而且那句再见似乎也加重了一点发音。
　　苏和轻笑了一声，摇摇头。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最近老是操心着案子，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有些疑神疑鬼了吧。
　　收队回家，苏和在客厅处理文件，白彧钻进了客房，懒散的靠在床头。半梦半醒间他看到了很多奇怪的记忆碎片，那些记忆朦朦胧胧，极快的在眼前划过，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但他能非常肯定那些都是自己的记忆，只是自己毫无印象。
　　白彧清醒过来，沉默的盯着天花板。凤凰图腾一刻不停的在他身上游走，偶尔划过他露在外的皮肤。他从自己少年时的记忆开始回溯，一切都像是自己跟苏和说过的那样。那些记忆清晰生动，非常真实。
　　但正因为如此，却让白彧下意识的有些怀疑，但他反复想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哪里的记忆奇怪。
　　如果……如果那些记忆都是假的，那自己究竟是不是林德伯格呢？按照莱斯利的行事风格，也许……是为了研究东方神明制造出来的，能与其神性相契合的人造人吧。
　　巨大而莫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强烈的不安将他往日的冷静冲垮。白彧重重呼出一口气，却牵起嘴角笑了起来。
　　“苏和，有件事儿要问你。”白彧走出客房站在沙发旁。
　　“嗯？”苏和应道，放下文件。
　　“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我的一些记忆吗？”
　　“记得啊。”苏和不解的看着白彧。
　　“我的那些话，逻辑上有漏洞吗？”
　　苏和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白彧，心中却是惊疑不定。为什么白彧现在会提起这件事？难道是他才发现吗？不，就算是发现了，又为何要自己揭穿自己呢？
　　“那就是有了。”白彧得到了答案，无声的冷笑了一下。
　　“你怎么了？”苏和察觉到白彧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白彧张口准备说什么，旋即又闭上。他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苏和，许久后才开口“我的记忆可能有问题，所以我不能向你保证我就是前第三始祖。”
　　“所以你……”
　　“我是来问你的意见的。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那我们的合作继续。如果不相信我会立马离开，反正他们的目标是我。”
　　突然间金红色亮光透过白彧身上的衣物照射出来，并且越来越盛，像是终于挣脱了枷锁的禽鸟，要朝着久违的天空伸展开羽翼。
　　“白彧！”苏和手中立刻聚气了灵气。
　　白彧呼吸一滞，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小巧的凤头从衣领下探出，顺着颈脖攀上脸颊。
　　苏和起身想拉住白彧，却被滚烫的灵气灼伤。他按住伤手“白彧！”
　　“别靠近我！它……我要失控了……”
　　白彧痛苦的低下头，再抬眼时眼中居然隐隐有金色泛出！苏和在那抹金色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至纯的神兽始祖的气息。
　　灼热的灵气将白彧包裹进去，断续的呻吟不甚清晰的传出，破碎的音节像是带了血气，令人不由得心悸。
　　苏和无法接近，着急的差点原地跳脚“白彧！你还听得到我说话吗！！”
　　“苏和……我……啊……啊啊啊——”更加剧烈的疼痛像一柄巨斧从头上砍下。白彧抱住头哀嚎起来，苏和见状准备强行冲过去，却被毫无征兆的灵气爆发掀飞。整栋楼的玻璃制品瞬间爆裂，一楼所有的家具摆设都被掀飞，狼狈程度不亚于一场小型爆炸。苏和狠狠的撞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扶手上，脊椎差点折成两半，结实的木质扶手在两次冲击下发出悲鸣，利落的断了。
　　而白彧却夺门而出，苏和见状咬了咬牙爬起来，立刻追了出去。但白彧已经在几个起落间消失在了房顶，苏和只勉强看见了最后的背影。
　　苏和暗骂一声，匆忙追踪起气息，想了想又打通了越清竹的电话。电话那头骂骂咧咧，背景音混杂着慌乱的整理声，最后结束于一声门锁合上的声音。
　　苏和追着气息跑出很远，一直到了偏远的郊外，举目四望都是满眼的嫩绿。他顺着气息绕到一个土坡的被阴面，看见一名男子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手中把玩着一根小树枝。惹眼的白金色长发随意搭在肩上，白皙的皮肤和偏中性的五官更加柔和了性别的界限。
　　而白彧背对着苏和倒在他脚边。
　　对方友好的朝他笑了笑“他暂时没事啦，不过以后就要小心点了，不然很麻烦的。”
　　苏和直到现在才感知到一点点属于这个男人的气息。他下意识的暗暗蓄力“你是什么人？”
　　“我么？”对方露出微微有些苦恼的神色，然后勾起唇角比了个“嘘”的手势“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