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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放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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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偿调出C1 一楼的几个监控,只看到赵阿姨在厨房里忙碌着,大厅里并没有看到程渔的身影,已经9点多了,难道还在睡觉?
他调出二楼的几个公共区域监控,依然没有程渔的影子。
卧室的监控需要特别授权,不过陆以偿有这个权限,并且无需汇报。他短暂的犹豫了一会,还是输入指令打开了。
程渔果然还在床上,脸朝着门的方位侧躺着,一只手臂曲着枕在脖弯,他没穿上衣,整个肩膀裸露在外,依稀能看得到锁骨,而薄毯下伸出的一只细白光滑的脚踝 脚趾头圆嘟嘟的……
竟然有点性感
……
陆以偿咽了一下口水,迅速关掉电脑。
我这是在干什么?
突然的有点懊恼。
营养师已经制定了专属的套餐报了上来,陆以偿敏锐的发现,这是整整一年的规划。
难道,那家伙要在这个地方呆上一年?
即使是疗养,时间也未免长了一点,先不说费用,以他28岁的青春年华,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小岛上耗着,这本身就不科学。
想到他家那个大名鼎鼎的集团,陆以偿隐隐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
下午的时候,陆以偿抽空去C1看了看,程渔不在,赵阿姨说他去散步了。
陆以偿心念一动,走进厨房,掀起了小砂锅的盖子,一股淡淡的南瓜和百合的清香扑面而来,不过,貌似并没有动过。
陆以偿皱了皱眉,再看桌上鲜榨的蔬果汁,养生鸽子汤,也没有动过的迹象。不知道是不合口味,还是没有适应岛上的氛围。
难怪那么瘦。
陆以偿转身上了二楼,推开卧室的门,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暗暗的,家居摆设全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床上的被单也是统一的,也许因为他躺过的原因,竟然多了点微妙的气氛,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导致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甜。
陆以偿有点鄙视自己。
明明知道他不在房间里,为什么却隐隐怀着期待……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在他的世界里,一直是简单直接的以有用无用为衡量法则,感情实在是很多余的东西,会消耗掉生命里大多数能量和时间,而无望的感情更是他不屑一顾的产物。
唯一的一点动心,可能都给了前女友。自从和前女友分手之后,陆以偿的生活素得不得了。
日出日落,上班下班,周末偶尔去市里浪一下,其他时间看书、上网,乏味,但是规律。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和需求,对于物质也没有虚荣的渴望,现在女人对他而言更是麻烦并且不可理喻的生物,不想被甩,干脆不爱……他的世界一直简单平静,但是自从这个男人踏进他的世界后,一切就仿佛有点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多了很多的多余的陌生的小情绪。
陆以偿决定不再费脑筋分析,自己的生活向来安稳,即使有微小的变数,但个性性格早已经定型,应该很快会回到正轨的。
踏过草坪,穿过一小片椰树林,就是一个弧形的小海湾。海滩从悬崖绝壁下一直绵延到岛的右侧小山脚,沙子细而柔软,是那种少见的白色,这里叫情人湾,不过陆以偿更喜欢叫它月亮湾。尤其到了深夜,月光慢慢撒下来,在一层层的波光里,海湾会慢慢呈现出淡淡的银白色,就像一个巨大的月亮,
柔软的让人心痛。
程渔果然在海滩上。
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简单素雅。
双手插兜,面朝大海,除了海风把头发吹的胡乱舞动以外,他宛如一尊静立的雕像,在蓝天里几朵巨大的白云映衬下,那个小小的背影在空旷的海滩上,略显寂寥。
陆以偿慢慢走过去,心里在想着怎么组织语言……自从这个男人来了以后,自己仿佛连搭讪的功力都退步了……
听到脚步声,程渔的肩膀稍微动了一下,却并没有回头。
完全不好奇,也完全不关心。
陆以偿走过去和他并肩而立,一声不吭,沉默而又耐心的陪着。
良久,陆以偿小心翼翼的问他:渔字一般不常用的,是因为家里的长辈喜欢钓鱼吗?
他原本没有指望会得到回答,程渔却慢悠悠的开了口:我妈妈叫骆燕。
?这是什么答案?陆以偿听得莫名其妙。
程渔接着说:她怀着我的时候,妊娠反应不大,她以为是个女儿,早早就定了名字,没想到生下来是个儿子。
程渔洛燕……
原来如此。
你妈妈一定很漂亮。
嗯,……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特别好看啊……
不过陆以偿不敢说出来,只好笑笑:
猜的。
短暂的对话以后,程渔又安静了。
又是一股浓烈的生人勿近气息,他好像并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天,至于想不想说,说多说少,纯粹看心情。
陆以偿只好又开启自言自语模式:
我们家特别重男轻女,前面两个都是姐姐,我爸冒着罚款的风险把我妈藏在乡下,等我出生以后,我爸觉得终于得偿所愿,所以给我取名叫以偿。
小的时候我格外调皮,不知道天高地厚,到处惹是生非,一直到我6岁。
陆以偿停了下来,程渔终于有了一丝回应,他扭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问号。
陆以偿整理好呼吸,继续说:
我6岁那年,我爸妈出了车祸,我爸当场就死了,我妈在ICU躺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没救过来。
后来,是院长收养了我,还供我念了大学,所以现在我回来帮他。
你姐姐呢?
不知道。
那时候我还小,家里本来还有远亲的,因为我妈妈的医疗费花了不少,房子也卖掉了。亲戚后来也失去联络,听说姐姐和我,是被分开收养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她们的下落。
陆以偿还想继续聊下去,电话响了,他一看号码是黄医生。说了声抱歉,然后慢慢走到一边接听。
“陆主任,你托我打听的事有着落了,还真是复杂,你要不要过来一下?”
陆以偿迅速地看了程渔的背影一眼,轻声答应。
然后走到程渔身边,软声说道:“我回办公室有点事,你等下记得吃点东西,空腹对胃不好。”
也不知道程渔听进去没有,陆以偿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一直到小树林的尽头,他才回头看了一眼,程渔依旧站在原地,面朝大海,双手插兜,安安静静地迎风而立。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他那个胖乎乎的助理黄云涛抱着一叠A4纸,神经兮兮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边念念有词。
陆以偿觉得好笑:你这德性,就跟狗仔队拍到大明星的黑料一样。
黄云涛大步跳过来,扬了扬手里的纸,特别八卦的说:豪门还真的是豪门啊,真跟电视剧一样,我算见识了。你看看,你那个病人,才28岁吧?他家那么大的产业,他又是长子,怎么也该是他接手吧?一直在分公司晾着。然后你看,他弟弟程浩然一毕业,程总就安排他做董事长助理,明显是当接班人培养的呀,他呢,悄悄地被送到这个荒岛疗养,还是保密等级最高的特级护理,根本接触不了外面,跟流放一样,怎么样,是不是一出大戏呀?
陆以偿一边接过资料,一边摇头:难怪人都还没到,就要我签署保密协议,我还以为是多难以启齿的病,没想到什么病史都没有,就普通的疗养,还所有记录都要封存,看来他们家把他藏在这里,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就是就是,黄云涛叹了口气:连他们集团高层的人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公司对外说他在国外,就这些还是我好不容易打探到的。
他妈妈是后妈呀,难怪和他不太像。
陆以偿盯着资料上的照片,回想了一下程渔的脸。程渔虽然一脸清冷孤傲,但是眼神清澈,仿佛装着星辰大海,分外迷人。而他这个后妈,尽管细眉大眼,可是颧骨突出,嘴角下垂,带着些凌厉和霸道,连笑容都透着狠辣,一看就不好惹。
不过,陆以偿还是有些疑虑:他那小妈再厉害,也不可能关他一辈子呀,就这么一年时间,难道还能改变他是程家长子的事实吗?
陆以偿看了看程渔的关系图谱,程渔下面还是有几个忠心的高管,上面也有三个力挺他的股东级长辈,不像是任人鱼肉没有一点反抗力的,他会老老实实的在这个孤岛闭关?
这我就不知道了。黄云涛想了想,又想到一点,赶紧提醒他:他在这里这事,他们集团对外瞒着,我俩也不能漏一丝口风,那泄密赔偿事小,我听说,分公司里和他关系比较亲近的几个下属,都被赶出去了,有个最支持他的叔叔,去年有次会议上提出让他去总公司历练一下,第二天就失踪了,听说到现在也没找到。反正,邪门的很。
这样啊……
陆以偿再看看资料里程渔的照片,突然就不再觉得那张脸冷漠了,换着是他,可能早跟后妈撕破脸,大闹集团,鸡零狗碎闹得人尽皆知了,哪会这么云淡风轻的呆着,不争不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