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做妾后我升官了》霭沉沉

2、第 2 章 冲突

　　沈卫安拍拍手，接着厅外候着的精兵冲进前厅，将两人团团围住。进来五六十个人，敞亮的前厅瞬间显得狭小起来，灼灼的灯火也显得有些昏黄。

　　苏胜雪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将温训宁护到身后，愤怒地瞪着众人。

　　沈卫安神色依旧恭敬，语气却不容拒绝：“请县主入宫。”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八月的天气微微转凉了，可还留有盛夏的余温，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又一阵蝉鸣，吵闹不休，燥得人心烦意乱。屋内精兵们围着苏胜雪和温训宁，众人屏住呼吸，没有人开口打破此刻僵硬的氛围。

　　苏胜雪紧紧抿着唇，盯着众人，背后早就湿透，汗水淋湿了上衣，紧紧地贴着背部。她的额角也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偶尔有一两颗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落进嘴里，或者滑进眼睛里，模糊了她的眼。

　　苏胜雪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温训宁，温训宁面不改色，目光冷冽，可是紧抿的嘴唇，紧攥的手帕，泄露了她的紧张。

　　温训宁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安抚性地拍拍苏胜雪的肩头，示意她退下，冷冷地望着沈卫安：“沈大人的意思，今日我便是成了尸首，抬也抬也要入宫，是也不是？”

　　“下官不敢，只是想请县主……”

　　沈卫安话说了一半，眼前随即闪过一道冷光，然后剑尖的寒芒直直地朝他刺来。他身子一侧，慌忙地抽剑去挡，讶异地望向温训宁，此刻的温训宁目光冷冽而坚毅，手中挽出一朵朵剑花，身手矫捷，不但毫无病态，简直比最健康的人还要健康不过。

　　温训宁一招一式狠辣，只为取沈卫安的命，而沈卫安却不是为了要她的命来，不敢下重手，因而被逼得连连退了几步。

　　精兵们见状纷纷拔出剑，正欲上前，被沈卫安大声呵斥住：“只许活捉，不许伤她性命。”

　　一旁的苏胜雪从腰间抽出软剑，指着面前的精兵，说着冲向人群道：“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她话音刚落，四周冲出四五十个手执兵刃的府兵，顿时两方人混在一起，拼死交战，场面混乱不堪。

　　沈卫安心中划过一个念头，不由得大呼：“县主是装的？”

　　温训宁冷笑一声：“然也。”

　　沈卫安慌张了起来，不祥的预感从心里冒出来，咬着牙，气短道：“县主待如何？抗旨不遵可是大罪。”

　　温训宁提剑向沈卫安的左心口刺去，却被沈卫安侧身躲过，温训宁直直地向前滑了一段距离。沈卫安伸手欲抓，温训宁正料到他有此招，转身急急后退，堪堪躲过。

　　温训宁反问：“那问问沈大人，奉的谁的命令？是皇后娘娘，还是端王殿下？假传懿旨，也是大罪；谋逆反叛，更是大罪。”

　　太子与端王朝中暗自争斗数年，圣上抱恙在身，常年缠绵病榻，太子监国处理朝政，端王手中却握着一半兵权。端王自认为文韬武略不逊太子，只是太子占了嫡出的名头，生生压了他一头，自然不服气。

　　沈卫安感慨道：“县主既然知晓，何必做此挣扎，端王殿下并不会伤害县主。”

　　温训宁提着剑，朝着沈卫安而去，又被他提剑化解，温训宁反手一挑，将其武器挑飞。沈卫安失了武器，向后连连撤了几步，剑花却随之而来，他急急跳起，跃到温训宁的身后，反手向其肩膀抓去。

　　温训宁早有准备，反身刺去，呵斥一声“少说废话。”

　　温训宁心中清楚，她阿爷为人狷介耿直，端王反叛一事一旦落定，以他的性格处事，必定会联合同僚，另立新君，起兵围剿，与端王必有一战。端王现今所为，不过是想谋逆之事过后，拿她做人质，逼迫阿爷；亦或者弱势之下，用她性命逼迫太子，倘若她死了，便是太子有所防备胜出，阿爷也必定会与太子心生龃龉。端王其心歹毒，她又岂能随了端王的愿。

　　沈卫安急忙收手，往地上一滚，可却挡不住来势汹汹的剑刃，手臂上依旧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复抬头，试探问：“太子是否早就知晓端王谋反一事，就有所准备？”

　　温训宁冷眼睨了他一眼道：“不错，你不若束手就擒，我倒可给你美言几句，留你个全尸。”

　　沈卫安哈哈大笑道：“所以县主装病之举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温训宁但笑不语，沉默回应。

　　许是见沈卫安略有不敌，又冲上五个人对着温训宁而去。温训宁微微皱眉，对面虽不敢要她性命，然而以一敌六也是颇为费力。沈卫宁往地上一滚，捡起落在地上的宝剑，又对着温训宁而去。

　　挂在空中的一轮明月，原本斜斜地挂在一侧，不知不觉中已经高悬正空。

　　这边苏胜雪酣战许久，逐渐有些体力不支，单膝跪在地上，手中握着剑支撑整个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在刚才，她杀了两个人，那些人的鲜血溅到她的身上脸上，让她愣怔了好一会儿。她环顾四周，其余人比她也好不了多少。

　　齐王府府兵对上正经的皇家守卫军到底力不从心，久战之下，终显疲态。

　　苏胜雪还未从杀人的震惊中缓过来，一道寒光从头顶闪过，她本能地举起长剑抵挡。

　　双剑相交，苏胜雪咬紧牙关，全力抵抗，这样的力量却好似蚍蜉撼树，闪着寒光的长剑越靠越近，离她的睫毛也不过毫厘，隔着兵刃，她看到对方凶狠残酷的眼神，心道：“完了完了，小命不保，今天不会真交代在这里吧。”

　　她缓缓闭上眼，突然迸发出力量一般，往上逼退了几分，可接着又有一股重重的力量压下来，突然手上的力量一松，她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耳边突然听闻，“砰”得一声，身边好像有什么重物倒下。

　　苏胜雪猛地睁开眼，方才凶狠的精兵背后中了一箭，直挺挺地躺在她的身边。

　　她顺着箭的方向看去，门口来了一群人马，领头的男子身着白色铠甲，骑在一匹浑身雪白的马上，清朗俊逸，恣意潇洒，一双桃花眼微眯，似笑非笑，眉目含情，也不知多少女子为之着迷。他手持一把弓箭，嚣张而得意的看着她笑。

　　来人是清河崔氏二公子崔淮，太子伴读，与苏胜雪常在宫中遇见，不过二人并不怎么对付。

　　苏胜雪虽不怎么乐意见到崔淮，可一来这人刚才救了她一命，二来崔淮到来，宫中必定大局已定，于是眼前人也变得有些眉清目秀，她激动地叫喊：“女郎，崔二郎来了。”

　　饶是温训宁少有情绪外放的时候，此刻也不禁喜上眉梢。
　　苏胜雪来到她身侧，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欣喜。不过一眼，二人又分开，苏胜雪应对六人中的两位，减轻温训宁的压力。

　　崔淮将弓丢给一旁的副将，跳下马道：“将这群乱臣贼子拿下。”

　　他抽出腰间的宝剑，砍瓜剁菜般解决了几个，然后直冲着沈卫安而去。攻势一转，沈卫安节节后退，不过一会儿，他的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

　　沈卫安倒在地上，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吐出几口血。

　　“女郎，小心！”苏胜雪大喊。

　　不知哪里窜出的小兵提剑对着温训宁的后背而去，苏胜雪脑子一空，往温训宁那边一扑，接着觉得背后一凉，好像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她想看清楚是谁，可是眼前人化作好几个人影，时而交叠时而分开，怎么也看不清楚，昏昏沉沉间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崔淮闻声，一脚将行凶的人踢飞，转身一剑砍下沈卫安的头颅，沈卫安，似乎死前有怨，瞪大着眼睛不肯闭上，头颅咕噜地滚了一会儿。

　　温训宁抱着苏胜雪，恼怒道：“蜀葵，杀了他。”

　　蜀葵也是温训宁的贴身婢女，只是起先与瑞春凌霄二人在别处等候命令，直到两方交战才出来。此刻她得令应是，利落地取了那人的性命。

　　崔淮捡起沈卫安的头颅举起来，环视四周，大声道：“沈卫安已死，还不束手就擒。”

　　场上的人停了手，沈卫安的人马一时无措，彼此看了看，只听有人桄榔地丢了刀剑，接着陆续有人丢兵弃甲，崔淮的人见机控制住叛贼，一场混战终于拉下帷幕。

　　崔淮快步走到温训宁身边，温训宁跪在地上，抱着苏胜雪，整个人微微颤抖，她的手死死捂着伤口，血水咕噜咕噜透过指缝渗出，看着甚是吓人。

　　他瞥向温训宁怀中的苏胜雪，平日里机灵搞怪，常与他拌嘴的丫头全身血污，唇色惨白，眉间紧蹙，十分痛苦的模样。他皱了皱眉，又瞅了瞅自己的衣服，略思忖了一下，身上穿的不是平日里锦衣华服，若损坏了倒也没什么。这样想着，他蹲下来，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条。

　　崔淮用布条粗略地给苏胜雪包扎了，止住血，抬头注视着温训宁，安抚道：“你也莫要担心，这丫头平日里活蹦乱跳的，身体好得很，定会安然无恙。”

　　温训宁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点点头，然后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围着她的三个贴身大丫鬟：“瑞春，你速安排人去请大夫，将府中上好的止血散金疮药一概取出，随时可用，要快；蜀葵，你清点下伤亡人数，将其安置妥当；凌霄，你领人将府中清理一番。”

　　三人领命散去。崔淮轻手轻脚地横抱起苏胜雪，只怕颠到其伤口，加重伤情。他跟着温训宁来到后院里的一间干净的屋子，将苏胜雪妥贴地放置好。

　　一番折腾之下，温训宁也冷静下来，望着崔淮，略思忖问：“宫中情形如何？”

　　“端王人马已经尽数打尽，只是……”崔淮犹豫地瞥了一眼温训宁，踌躇道：“只是圣上原本就重病缠身，听闻端王作乱，怒火攻心，薨了。”

　　“圣上驾崩，皇后娘娘必定忧心忡忡，明日我进宫一趟，希望可以宽慰一二。”温训宁担忧道：“太子殿下呢？”

　　“太子并未受伤，只是悲恸不已。”

　　温训宁只是轻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