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里偷得半旧年》温七_

4、第四封信

　　赵慕许：

　　今天是望舒幼儿园毕业礼，我陪他去参加了学校的活动，他非常开心。

　　他对我说:“要是爸爸也在，就会更加完美了。”

　　说完便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偷偷看我——这是他一激动说出来的话，他怕我会难过。

　　我摸了摸他的头:“是啊，要是望舒爸爸在，那我们肯定会拿第一。”

　　他惊喜地看着我，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坦然地跟他聊起你。

　　我只微微笑着，没有再说话。

　　望舒是我的儿子啊，我纵然不愿提起你，我也不想看到望舒那么小心翼翼的模样。

　　不想让他总是一个人偷偷的想念，他已经没有的爸爸。

　　我好像有了很大进步，我渐渐的，能够去接受你已经离开的事实。

　　是因为望舒。

　　他太小，我不能永远沉浸在悲伤里，弃他不顾。若是让你知道，我让望舒活得那么小心，每字每句都要斟酌着向我开口，你肯定会怪我的。

　　你曾对我说，做人不要总是太过于瞻前顾后，不要总是以别人的看法为标准，你是你自己的，你是活物，你得为自己活。

　　是了，我要给望舒自由发言的权利。

　　我还记得，你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我大学毕业那天。也是，你向我求婚的那一天。

　　自从你向我坦白梓舒姐姐的事情之后，我们之间便形了成一种微妙的气氛。

　　你不再对我做任何亲昵的举动，最多就只会在我取得好成绩的时候摸摸我的头，对我轻轻说:“继续加油，遥遥很棒了。”

　　你像是在哄一个小朋友。

　　每当这个时候，我也总会嘟起嘴朝你说:“我都这么大了，你别把我当小孩子！”

　　你也只朝我笑笑，笑里满是宠溺。

　　——这便是，我们最亲近的时候了。

　　所以在当你跟我求婚的时候，我险些落荒而逃。

　　我穿着学士服，手里抱着毕业证书，看着单膝跪在草坪上的你，慌得不知所措。

　　周边正在拍照的毕业生全部围拢过来，不知是谁带起了节奏，众人有规律地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你朝我微微一笑，说:“遥遥，嫁给我。”

　　我盯着你漆黑的瞳孔，企图从你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你藏得太好了。

　　后来，我被众人推搡着，接受了你的捧花，你给我戴上了戒指。

　　“赵慕许，我想，你要给我一个解释。”我跟着你离开学校，在你的车上，我问你。

　　你专心地看着前方:“你想嫁给我吗？或者说，你喜欢我吗？”

　　我侧过头看着你，你无可挑剔的侧面忽明忽暗。

　　我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在一起，不会快乐的。”半晌，我的声音响起，“赵慕许，我们在一起，永远不会幸福的。”

　　“你不要总是用你的想法去衡量我的决定。”你有些生气，“叶遥远，你活得轻松一点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做任何事情都要瞻前顾后？”

　　我紧紧闭着唇，不再说话。

　　后来回到家，你用力将车门关上，拉着我进了屋。

　　我知道你生气了，我不敢再说一句话，你几乎没有对我发过脾气，我很害怕，你会突然变得暴躁。

　　“叶遥远。”你将我甩到沙发上，双手撑在我旁边，“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你都给我听清了，一个字都不准忘。”

　　我被你圈在沙发上，鼻尖全是你的气息，你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在燃烧。

　　“第一，我跟你结婚，是因为我觉得你很适合我。”

　　“第二，我跟你结婚，是因为我喜欢你，你懂吗？”

　　“从在福利院附近，遥遥看你那一眼开始，我就有了想要保护你的心思。”

　　我有些怔愣，结巴地问道:“你说…你喜欢我吗？”

　　你很有耐心地回答了我:“对，我喜欢你。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你之前，也说你喜欢梓舒姐姐。”

　　“我对徐梓舒，是欣赏，并无男女之情。”你认真地跟我解释。

　　我鼻子一酸，双手环上你的肩膀:“我也喜欢你。赵慕许，我也喜欢你。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我看着你如水的眼睛，轻轻地吻了上去。慢慢地往下，直到贴上你的唇。

　　我的吻无比笨拙，你开始占据主权，循循教导我该怎么做。

　　你将手探进我衣服的下摆，我在你怀中轻轻颤栗。

　　月光如水，泼洒进来。你将我抱起，走向二楼主卧。

　　自那以后，我们便真正的成为了彼此的人。

　　赵慕许，我如今，能够回忆起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了。不会再刻意回避，当人再提出要我放下你的时候让他滚了。

　　赵慕许，你也很欣慰的对吧。我终于可以，按你说的，不瞻前顾后，活得轻松一点了。

　　我想，若是你知道你离开后的这些年我会变成这样，你或许，那一天不会搭乘那架飞机吧。无论我怎么泼皮撒娇，你都不会再乘坐那架飞机吧。

　　慕许，你将我救了出来，却又将我推入更深的地狱。

　　未婚妻叶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