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兰诀］鹊桥仙》章慕宁

71、071 爱苍生也爱

　　“那之后呢？”长珩忽觉不对：“神女巫芑为消灭太岁，耗尽元神而死去。你若是要彻底消灭太岁，那会有什么后果？”

　　“你会死，对不对？”
　　见隐瞒不得，小兰花只好承认。

　　“你不肯与东方青苍相认，那露华呢？她要怎么办？如果让她得知你的死讯，她一定承受不住的。”说到最后，恳切之余还有些自暴自弃：“你们相识近千年，你明明了解她的。”
　　长珩语气担忧，他不想看见露华伤心。作为露华的妹妹，他亦不想看小兰花死去。

　　“是我自己选择了要做息山神女的命运。”小兰花眼圈一红，泪珠积蓄在眼角，然后低垂着眼睑。
　　睫毛的阴翳落在她的脸上，让人看不清神色。“自我复生化形的那一刻起，我便选择了放弃一人悲欢。护佑苍生的使命，只有你能帮我……你必须帮我。”

　　*

　　赤地如今在上清境，太岁无法夺舍。因而它必定会把目标转移到东方青苍身上，露华秘密传音给了小兰花，让她多有防备。

　　然后，露华问她：“你真的要舍弃自己，来保护他？”露华多番疑问，只是不死心地想确定小兰花是否要献上自己的元神。

　　“什么都瞒不过你。”小兰花苦笑，“我爱苍生，也爱一人。”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天下、爱人两难全时，”她问：“露华姐姐，你会怎么做。”

　　这是她身为息芸时第一次唤露华姐姐，也是最后一次。露华多有犹豫，她会怎么选择呢？也会像小兰花一样吗。

　　再然后，露华定了定神。这个问题放在她身上本就不成立，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挡她的道心。

　　纵使长珩，纵使巽风。
　　……露华反思，自己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

　　她在瑶镜里预示出的未来，是小兰花元神破碎消殒天地。不过瑶镜所视之物，瞬息万变。顷刻间，显出的是东方青苍的身影。

　　东方青苍要为小兰花逆天改命，他要阻止自己爱人身死道消的结局。
　　露华沉思，他们彼此相知相爱，皆是为了对方而尽力更改命格。正如小兰花所说的，爱苍生也爱一人。

　　一时间，瑶镜里画面变幻莫测。先是苍盐海中东方青苍身披战甲，与觞阙握了握拳的场景。再是水云天内，长珩连同小兰花皆着一身喜服，由云中君见证，他们二人正在履行那道东君订下的婚约。

　　与此同时。
　　东方青苍的神海里，留有小兰花与他初遇时种下的一抹神女之力。纵使片刻，也足够他困囿凶神太岁了。

　　“二人佳偶天成，礼仪即成，得万神祝贺——”三生姑姑说完，小兰花和长珩都无甚表情。一旁的丹音略瞧了瞧，也侧过了头。

　　话音刚落，霎时间天空混沌一暗。阴云乌雷笼罩三界，缕缕祟气喷薄迸发，势不可挡。

　　小兰花瞳孔猛缩：“太岁已重获金身，就在碎灵渊！”没了赤地，那太岁的金身是——

　　眼睛、心口全被阴气邪祟覆盖的东方青苍。

　　“上古众神与神女巫芑合力封印太岁时，亦将上古蛮荒时代的祟气一同镇压于息山下，他若解除封印、将其全部释出……”云中君慌了神：“三界众生，将被灾厄淹没，重回蛮荒。”

　　“众仙家，合力镇压！”云中君咬牙大喝。随着他一声号令，水云天内将士与仙女们均祭出法力，千万裹着银白仙力的箭雨纷纷向太岁射去。

　　太岁周身风波迭起，小兰花摇摇欲坠地站在法阵中心。太岁已经完全占据了东方青苍的金身，而小兰花刚刚化形，神女之力并没有掌握完全，她此刻太危险了。

　　露华忽地起了身，却被身边的霜沅制止住了。只听霜沅厉声道：“你要去帮她吗？不可以！那是她的使命，你不能插手。”

　　小兰花被祟气弹落到地上，单膝弯曲，仍不服输。太岁的邪煞之力已经波及到许多灵力普通的仙族人。

　　包括结黎，她也呕出一口鲜血向后仰去。若非觞阙接住及时，恐结黎也同那些人一样，形神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