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同人]覆水怎可收》鱼丸粗面

2、放火了

　　“参见太傅”，“参见太傅”……见礼的声音此起彼伏，从宫门一直延续到御书房前。
　　罗袖过境，低头行礼的一干仆从才敢肆无忌惮地任目光追随那人而去。叮铃桄榔，如戏班开演前杂乱的各种声响，是谁手中的茶点果盘无声而落，是谁在匆匆行路间撞上廊柱，侍者忘其职，卫者忘其锋，正是那来归相怨怒，但坐观太傅。
　　若说美人，皇城里面确是不乏的。燕瘦环肥，宫人们每日无事做的时候，也会对上至皇帝、下至群臣，品头论足一番，不亦乐乎。但对于太傅，人人都会说，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存在啊。不是玲珑的杏眼，也不是飞扬的凤眼，端丽的瓜子脸上，当朝太傅有着一双倾倒众生的眯眯眼。洞彻人心的眼神，让人有种无处可逃的错觉，偏偏又带了点蛊惑的朦胧质感，说是妖娆大概没人相信，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又是你兴风作浪？”太傅刚进得门来，御书房内的二皇子便威言硬气，来者不善。
　　“什么。”施施而来，在皇子身边的紫檀软椅上落坐。“哦……你说登基大典的日子啊，殿下不会没听过，国不可一日无君的道理吧。”转过头，随着那悠缓的语调，太傅的身子往二皇子的方向凑了几分。
　　无防备的，眼前抖然出现放大的俏脸，正在饮茶的某皇子一时呛住，猛咳了几声。狠厉地瞪回去，却又马上移开视线，似乎是不想看某太傅，也许，又似乎是，不敢看。正了正色，回道：“怎么可能没听过，然则莫非你有想过见到某老头的书函之后，第二天就举行大典？笑话。六月初八，只有两个多月时间准备，你竟不怕犯众怒，闹得不可收场吗。”
　　“我有算过，除却六月初八，要三个月之后才会有吉日可挑。”摇摇头，太傅似是万分无奈。
　　“再等三个月又如何，太子未登基为新皇之前，仍可以监国的身份在众大臣的辅弼下处理国政。”不置可否的二皇子用余光瞟了瞟身旁的人，那人已经重新坐好，神色悠然地端起宫女刚送来的茶盏。
　　“迟则生变吶……再者，名不正则言不顺，我要太子名正言顺地日理万机。”不知为何，太傅倏地站起，广袖一拂，飘逸似仙。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错，但就是给人感觉奇怪啊。太傅是在嫌你平时不够忙哦，你说呢？”看戏而来的三皇子信步翩翩，走近御书房时，但见一人静静立于门外，不禁出声招呼，笑意满满。
　　“你来了啊。”那人清冷如玉石般的嗓音，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语气中，却是隐隐透出与来人的亲近。冥思中闭上的双目，迟徐睁开，额前发丝适时被风揽过，露出此人异色的琉璃眼，瑰姿谲起，却无妖邪之感，王者傲人气势于平和祥静中环伺，慑人于无形。“你不是来看戏的吗，怎么不进去。”
　　三皇子初因这王者之气而感到莫名惶恐，但毕竟从小到大早已习惯这种感觉，遂很快平复。“呼呼，现在进去，已经不只是被殃及的池鱼了，说不定，会变成那失火的城门。太子殿下你还好，进去的话……那两个是一定不会伤害你的，最多就是总管大人扯着你的袖子大哭，‘老奴多年来侍候皇上，忠心耿耿，太子你一定要为老奴做主’云云。”
　　“简而言之，他就是想我把那两个祸害拎出去，不过，我好像不太想扰了他们的兴致。你有闲的话，随我来吧。”
　　“往珞瑾阁吗？”
　　“嗯……御书房也是逃不过全毁的结果了。新建之后，里面的陈饰该是由我的意思来。趁着无事，先去甄选一二吧。”

　　门内的情势急转直下，门外离去的两人早已料得的一幕，正如火如荼上演。
　　“唔……你的袖子又打到我的头了，妖道。”二皇子也从座位上跳起来，气得不轻。
　　“我说过，不准叫我妖道。”字字锵如珠粒落盘，太傅的眼神忽然变得凛而肃杀，周遭侍立的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不寒而栗。
　　“哼，想打架吗。”满不在乎的不屑语气，带了几分迫不及待。。
　　“奉陪。”淡淡的一句，暗潮汹涌于其下。

　　这一秒，御书房的砚台笔册镇纸香炉漫天飞舞，你来我往的两人将各种趁手的器物当做暗器猛掷。
　　跪摊在地的内廷总管抽搐不已：“又来了啊，他们又打起来了……怎么在这件事上，两个人……每次都像小孩打架啊。“
　　下一刻，极招上手，幻色掩戾气，人们惊于这针锋相对间的飘摇，惑于这毁灭前一瞬的凄丽，御书房内竟无一人奔逃而出，其实众人已是吓傻了吧，不知道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两人皆知道对方的底线，最后一招，默契而出。
　　“小黑，咬死他。”满含愠怒的声音显示二皇子殿下正火气冲天，一跳八丈高。
　　“小青，勾引他。“依旧是懒懒的语调，就好像并未与人发生冲突一般，若是不明所以，身处房间之外的人甚至会认为这位太傅大人正半依椅背，敛目小憩。
　　强劲气流伴着耀眼的光芒直冲天际，此殿轰然倒塌。空中两光束剧烈撞击之后快速分开，似是打斗结束，渐渐显形的二龙，一闇一青，瞠目结舌的人们看见青龙跃动着纠缠上狱龙，好像是在抱着狱龙亲昵蹭蹭。这厢二皇子见此景暴跳如雷，却见尘烟中太傅打打呵欠，平静走远，边走边抱怨：“嗯……我怎么觉得小青被反勾引了呢，唉，真是失策啊。”
　　瓦砾中，老总管欲哭无泪，精神恍惚，哀怨地念着：“又发生了，又完了，完了……”忽又捶胸顿足，大声呵斥着一旁惊惶的宫人：“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通知工部的各位大人前来。什么？诏令？我等一下再去找太子颁旨，快去啊。唉……这次的重建费用一定是高过上次啊，这是御书房啊，历代帝君的心血啊……圣上啊，老奴对不起您啊。”

　　珞瑾阁的那积淀了历史尘埃的大门被人无情踹开，随后袭灭天来面色难看地闯入其中。慕少艾瞥了他一眼，笑笑言道：“哟，这么快就打完啦？看你这模样，定是没占到便宜吧。可千万别把气撒在这里啊，举国的家当可都在这儿呢。”
　　袭灭天来瞪了慕少艾一眼，没有接话，转而向着弃天言道：“太子你怎可如此纵容苍，他的气焰如此之盛，再这样下去，以后可要怎么压制。”
　　“袭灭你此言差矣。苍他身为太傅，太子的授业恩师，哪有太子纵容他一说，普天下担得起纵容苍这个名的，只有父皇罢。”慕少艾继续笑得一脸阳光地看着袭灭天来。
　　弃天放下手中的赤玉龙瑝，“若说纵容……倒不如说是我纵容你罢，长兄如父，这管教不严之罪，我可是早就因为你，而担下了。
　　“咳咳……重建御书房的费用，你大可以命户部从我和苍的月俸之中扣除，我无所谓。就算要降罪也无妨，有过我自然不会不认。”
　　“苍担心会有人在朝中无君的时候兴风作浪，虽然有点过了，毕竟吾等并不是好惹之人
　　，但……我也赞成太子早日登基。而我比较想知道的是，是谁将父皇离京的消息散播开来的？”慕少艾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脸上的笑容不减，却是一副期待下文的好奇宝宝样子望着弃天。
　　“自然不是我。”弃天摩挲着那块玉璜，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我可以猜是苍嘛？”袭灭天来一副累坏的样子瘫在软榻上，但目光却是炯炯。
　　“你还真是愿意逮着他就不放啊。”慕少艾踱到袭灭身边，低头看他。
　　“袭灭、少艾甚至是无极，你们要获知什么，又岂需文书诏令，或者流言蜚语，你们几个的眼线，早已深入到宫中各处了，要说散播消息者，查起来可是牵扯一大片的，少艾你确定要我查？”
　　“咳咳，太子你不要被无极乖乖女的外表骗了，她绝对是比我们有手段啊。其实皇上离京，传位太子，这种事情有三省处理，发布榜文，公告天下，国中不日便可知晓。提前说出去也是不要紧，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有谁跟我一样想要说出去耶，虽然我没说。”
　　“对了，袭灭，苍说，有个惊喜给你。”弃天微微抬起眼眸，和慕少艾如出一辙的微扬嘴角，看得袭灭天来一阵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