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木日三旬

2、第 2 章

　　从那天后，他们开启了放学补课模式。
　　江煦虽然成绩不好，但没有那么差，排在年级段中下游。所以提高空间还是比较大的。
　　在许一诺的补课后，他的成绩明显提高，现在是在中游。
　　江煦拿出书，翻找着笔，好像落教室了。
　　于是他伸向右手边，许一诺的笔袋。拉开拉链，入目的再也不只是当初的三两支必须的笔了。而是被装的满满当当的黑色水笔，圆珠笔，不同颜色的记号笔。
　　他的笔记做的很不仔细，稍微摘写两个字已经算是对得起授课老师。
　　许一诺每次都翻看他的书本后，替他写上笔记，用彩色记号笔划出重点。
　　江煦第一次看出她对他的特殊之处，定定地看她。
　　许一诺刚翻开他的物理书，习惯的看到了整洁如新的书本，就要去拿笔。见自己笔袋不见了，转头去找。却迎来了江煦这样的目光。
　　她反应过来急着解释，“你别多想，我就是自己也要买笔，多买些。你要用可以多拿几支。写起来都很顺的。”
　　男孩子对这种事总是不上心的，有笔就可以。也从来不准备，等没了再说。
　　所以她进到文具店后，总会多拿几支。
　　“你特意为我买的！”?江煦只以为她多买笔，只是因为可以为他写笔记做准备，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他在没有笔的时候可以给他。
　　他突然很想很想抱抱她。
　　憋着、努力忍耐着，怕她觉得他轻浮。就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但江煦好想好想告诉她，告诉她，他心中的所想。
　　在这不合适的教室，就想说。但也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许一诺，等下我们一起去公园吧。”
　　江煦说着。
　　“什么？”
　　“我们等下在江宁公园见，我在那里的长廊等你。”
　　说着他就从后门走了出去。
　　原以为他已经回了教室，却没想到，他又出现在了窗边。
　　弹了一下她的头。
　　“不见不散啊。”
　　许一诺看着他，余晖照在他的侧脸上，高挺的鼻子，眼中带笑地看着他，像是看着全世界一样。
　　被蛊惑一般，许一诺看着他，微微笑着，点头说“好，不见不散。”

　　那天晚上她烧菜的速度比平常更快，清炒了两个菜，热了昨天炖的排骨汤。
　　匆匆地扒了两口饭，告诉奶奶“我们班今天晚上要排练节目，要去学校一下。”之后，就骑着自行车，匆匆地奔赴公园。
　　走到门口，就见着江煦站在那里。
　　穿着白色外套的他比以往更清爽，干净，双手插兜，懒散又迷人。
　　许一诺快步走上前。
　　江煦看到她，她就是这样甜甜的对他笑着走来，只要她一笑，就好像有种魔力，让他觉得世界都静了下来，眼中只剩她一个人。
　　她看上去总是柔柔弱弱，不太对别人笑，似出淤泥而不染，高冷得让人不太敢靠近。当初和她靠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开下的玩笑。
　　但慢慢相处后，却发现，不是的，她不是高冷，只是环境造就得她不善处理人际关系，虽然柔弱，却很坚韧。她很懂的自己薄弱的地方，很能扬长避短。她的好成绩都是她一步一个脚印而得来的，她在学习上并非天赋异禀，但她勤能补拙。
　　江煦第一次牵起她的手。却和他想的不一样，她的手有劳作后的粗糙感。
　　江煦难以想象，一个要在家烧饭、洗碗，帮奶奶干活赚钱的小女孩，还要兼顾到学习，并且学习优异的她，在背后用了多少功。
　　每次带来的点心，只是一个理由，心疼她这么小的年纪就遭受这么多。她虽然都接受，但却更是回给他早餐，都是她亲手做的。这么忙碌的功课下，他不知道她是几点起来做这些。但每次都不会给那帮朋友碰。因为那是她的心意。
　　这么好的她，叫他如何不喜欢。
　　许一诺很害羞，但心里却又有说不出的甜。

　　他们手牵手一起走到廊桥边，那里有一大片湖，湖边上的草地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拆卸婚礼用的道具。
　　“这里之前办婚礼了。”江煦说着，拇指扶着她的手。
　　这句话，让许一诺从害羞的情绪中走出来。
　　看向草地上正在被拆卸的道具。
　　“今天的日子好像很好，路上看到好多婚车。”
　　“室外婚礼好像很冒险，我姐就是在室外办的，那天正好下小雨，把她淋的，妆都要花了。她都要气死了。”
　　许一诺轻笑，“那当然气啊，哪个女孩子不想自己的婚礼完美无瑕啊。”
　　“你呢？你喜欢室外婚礼还是室内的？”
　　“我，我都可以吧。”
　　“我姐那天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老公了，笑死我了，她眼妆都花了。”
　　“如果是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了呢。”
　　“我是你姐姐的话也想美美的出现在新郎面前，美美的问他满意你的新娘吗？”
　　江煦对她笑着，“对了，跟我来。”
　　江煦牵着许一诺走到廊桥边的座椅这，上面有一大袋东西。
　　江煦从袋子中拿出了一大把烟火。
　　点燃了，递了一根仙女棒给她。
　　许一诺第一次玩，开心极了。学着江煦，在空中挥舞了起来。
　　这时，湖边有人在放烟花，一个个礼花冲入空中，在黑夜中散出五彩六色的焰火，以为就这么暗淡了，却在下一秒，闪出璀璨的光，散在黑夜中呈现出满天星。一个接着一个，漫天的星星。
　　许一诺看得眼花缭乱，被一个个大礼花吸引着。
　　这时，江煦用手里的仙女棒，点燃他带来的烟花。
　　瞬间花火照亮世界，白亮的黑夜展现在许一诺眼前，美到让人窒息。
　　江煦看着许一诺被照亮的脸，她惊喜着，笑着。她总是那么恬静，当初怎么就没有看到她，怎么没有看到她这么漂亮，漂亮的让他转不开目光。
　　在他意识到时，他已经吻上她了。
　　许一诺轻轻抓着他的袖口，有些紧张，却没有拒绝。
　　想到这里，江煦捧着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原本只是轻轻地覆在她的唇上，现在却吮吸着她。知道她没有拒绝，他心里是多么的激动。
　　她的唇很软，比她的脸还软。她在怀里的感觉这么对。让他舍不得放开。
　　“许一诺，我喜欢你。”江煦纯黑色的眼中此时只有她。
　　仿佛一切都不真实，江煦还扣着她的腰，还捧着她的脸。滚烫的体温让许一诺也燥热起来。
　　许一诺眼上蒙上了一层雾。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这么用心。
　　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助她，给她准备点心，带她来公园，为她放烟花，给她惊喜。
　　她也好想告诉他，告诉他，她也喜欢他。喜欢他，江煦。好喜欢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了，曾经她抗拒过，但现在却为此庆幸着，喜欢他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
　　就当她要说出心中所想时。
　　周围突然闪现很多闪光灯。“咔嚓，咔嚓”。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身边站了一圈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拍着照。
　　许一诺不知道什么情况，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她看向那些拿着手机拍照的人，是一些熟悉的面孔。她有些不知所措，忘记右手还拽着江煦的衣袖。
　　她茫然的转头看向江煦。
　　江煦表情有些无奈，有些不耐烦。
　　对许一诺轻声说，以后再和你解释。
　　他在说什么？她好像不明白。
　　解释什么？
　　周围的人涌上来。
　　“阿煦啊，不愧是你。说两个月搞定就两个月搞定。”
　　“煦，冰山学霸在你这，也是裤下之臣啊。”
　　“喏，两百啊，我可是认赌服输啊，别再说我了啊。”
　　“你真是集齐各种类型啊，我是服气了，给，不多不少啊，五百块。”
　　“其实很早就搞定了吧，今天特地在这里让大家见证下。佩服，佩服！”
　　许一诺从他们口中听出了端疑。
　　她突然觉得，整个人的呼吸都是停止的，脑子里只回荡着他们的话。认赌服输、两个月搞定、集齐各种类型。这一个个字眼就像是咒语一样盘旋在脑海中。
　　这一句句话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戳的她满身都是窟窿。
　　许一诺脸色刷白，耳朵嗡嗡作响，感觉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声音，虽然眼前的他们还有说有笑 ，是的那个刚刚还真诚的告诉她，喜欢她的人也在说笑着。
　　但她却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声，只知道周遭好似喧闹着，但他们说的是什么，她理解不了。
　　许一诺突然觉得，好冷，身上刚刚的燥热全部退却下来，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边上甚至有一些来看热闹的女生，她们看起来好像也和他的朋友是一起的，她们一边看着她笑着，一边低头私语着。有些继续拍着照，再低头操作着。
　　她想回家，回到那个虽然简陋但却能够有她容身之地的家，回到那个虽然支离破碎但是还有奶奶的家。
　　奶奶，是啊，今天她告诉奶奶有排练，所以吃了两口饭就出来了，她欺骗了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奶奶，跑了出来。
　　许一诺慢慢的倒退，倒退，眼前嘈杂的人和事越来越远。看着那个在众人中心的他，闪耀的笑着。许一诺像是怕了一样，转身就跑。
　　“听众朋友们，你们安全到家了吗？有没有及时的避雨呢？是不是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烦恼呢？下面带来一首周杰伦的歌，希望能够缓解你们不好的情绪。”

　　冷咖啡离开了杯垫，我忍住的情绪在很后面
　　拼命想挽回的从前，在我脸上依旧清晰可见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回忆的画面，在荡着秋千，梦开始不甜
　　你说把爱渐渐放下会走更远
　　又何必去改变已错过的时间
　　你用你的指尖，阻止我说再见
　　想像你在身边，在完全失去之前
　　你说把爱渐渐放下会走更远
　　或许命运的签，只让我们遇见
　　只让我们相恋，这一季的秋天
　　飘落后才发现，这幸福的碎片
　　要我怎么捡

　　“哎呀，突然这么大的雨，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我还不相信呢。原来是在晚上等着了呢。”乔智薰今天和家人一起喝喜酒，刚出酒店门，上了车不久，这雨就倾盆而下了。
　　“你要知道，现在的天气预报贼准。”乔爸爸笑着说道。
　　因为外面雨声还把车里的广播声调响了些。

　　“爸，爸，你靠边停一下。靠边。”乔智薰突然拍着坐着驾驶座上的乔爸爸。
　　“怎么了？”乔爸爸向右手边打着方向盘。靠边停了下来。
　　就见乔智薰推门而下，跑到路边一个淋的落汤鸡一样女孩身边。
　　两个小女孩都没带伞，这么大的雨，之后万一感冒，那可怎么办。乔爸爸有些急，赶紧拿出车上的备用伞，跑向她们身边。
　　“快上车，快上车。”乔爸爸大声说着。外面的大雨掩盖了他大部分的声音。
　　乔智薰搀扶着许一诺，三人回到了车上。
　　许一诺全身像是浸了水一样。还不停的发抖。
　　乔智薰在后车座上找到一条备用毯子盖在了许一诺身上，这是爸爸特意为她准备的。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乔智薰第一次看到许一诺这样。
　　许一诺眼睛、鼻头绯红，虽然脸上都是雨水，却掩盖不了她哭过的事实。
　　许一诺回不了神，只知道旁边是乔智薰，她的朋友，表情木木地，喃喃道，“智薰，全是假的。我就知道，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你说江煦？”乔智薰还不知道其中原委，只能猜测，但看到许一诺现在这样，立马打消了再问下去的念头。
　　乔智薰抱住她，“不要这么想，你是好姑娘，我再也找不到你这么单纯的小姑娘了，别人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许一诺听到这句话后，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很想抱一下对她说话的女孩子。想要谢谢她，谢谢她这么温柔的对待她。但她身上湿透了。
　　反而是乔智薰圈着她，掌心轻拍她，无声安慰着。
　　车子在大雨中行驶，车上除了广播中流露出来的歌，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不多久，就到了许一诺家门前。
　　许一诺乔智薰和乔爸爸道了谢。

　　许一诺掏出钥匙，打开门。
　　还在做手工的奶奶听见开门声，立马就迎了出来。
　　“小诺，怎么全身湿透了？”奶奶立即扶她。“怎么不避一下？”
　　“嗯，想早点回来呢。没事，我去洗个澡。奶奶你去忙，我自己来就好。”许一诺强撑起一个微笑，不想让奶奶担心。
　　“好，你去洗澡，我给你烧点姜汤，生病了可怎么办！”
　　许一诺拿了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准备洗漱。
　　跨进浴室后，所有的伪装似乎都倾泻下来。
　　一开始她只是无声的落泪，但泪水越来越多，她多想止住，用手抹去，像孩子似的，却有更多的眼泪流下。许一诺捂着脸“呜呜”地哭着，但又怕奶奶听到，只能轻轻的吸鼻子。她慢慢整理情绪，她深呼吸了几次，冷静下来。胸廓不自觉的接连起伏，不自主地连续抽气。
　　洗了把脸。整张脸因为热气，绯红了起来。
　　许一诺快速的洗了澡，洗了头，将淌水的头发吹干。
　　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她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会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切都是骗人的吗？
　　她的头很重，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不真实，刚刚经历的那些仿佛事梦，但却真实的让她不会错认那是梦。
　　温润的触感还印刻在唇边。
　　许一诺用力强硬地擦了一下唇，钻进被窝，放任自己。现在的她只想睡觉，所有的事情都不想去想。
　　她的脑袋很重，也很胀，不多久，就昏睡过去。
　　梦里，还是那个温暖的下午，秋冬的太阳，晒在身上，没有夏天那般浓烈，但和煦、温暖。
　　江煦和她一左一右的坐着。
　　他痴痴地看着她，在她讲题的时候。
　　画面一转，江煦靠在窗边，嘴角上弯，痞笑着。摸着她的头，提着外卖，哄着她让她吃。又哄着她，多吃一口。
　　周身的温度上升，她看到江煦捏了自己的脸，说“我去，你是豆腐吗？”看到自己烧红的脸。她无比的害羞，却心花怒放。
　　又看到黑夜中，璀璨夺目的烟火，在空中、在她眼前绽放，仙女棒在黑夜中留下的印记。他写下的是她的名字。
　　但突然的寒冷袭击了她，她看到了他的朋友站出来，恭喜他顺利嬴得了他们的赌注。
　　看到他对他们笑着，看到周围的人一个个拿起手机拍照，发在贴吧。一声声嘲笑的声音，一个个讥讽的模样。
　　许一诺只觉得身上忽冷忽热，看不清前方的路，奋力的挣扎想要看清，却睁不开眼。
　　世界变得一片漆黑。

　　身边有声音，很熟悉，是奶奶的。“阿友，小诺她生病了，现在都没有醒过来，医生说，说是重症肺炎。”奶奶有些哽咽。
　　“我的钱都用在上次的伤上了，你能先寄一点过来吗？我交货之后就还你。”奶奶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很无助，也很伤心。
　　“我哪来的钱，当初我就不要这个败家东西，你偏要养。又不是儿子，还给她上学，还拱到了高中。这么多年来，你说我是她爸，要负责任，我也寄钱给她读书了，义务我尽到了，没有闲钱给她看病。”
　　她应该是在一个安静的地方，许一诺猜测。安静地她连电话那头父亲说的话，都听的很清楚。
　　从小她就没怎么见过她的妈妈，也很少见到爸爸，生活中只有奶奶，小时候她也期待过，但慢慢长大，她渐渐的明白，她曾经也只是妈妈所想要嫁给她爸爸的一个工具，她不是那个被寄予希望的儿子。她是一个被期待过而后却绝望的生命，所以她一生下来，注定就要被抛弃。是奶奶，给了她一个家，虽然不完整，却是能够遮风挡雨的家。
　　所有，她本来就不应该奢望太多，渴望太多。
　　那么耀眼的江煦，从来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就像温暖她的阳光，只是会在特定的时间照耀她，让她温暖。她却不可能拥有。
　　所以她怎么能责怪，江煦拿她当玩笑呢？
　　她，本来就不配。
　　而江煦也为了这个玩笑的圆满，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
　　她还有什么可以委屈，可以贪心的呢！
　　梦中的她，还在流眼泪，干燥起皮的唇，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奶奶。
　　不该贪心，不该骗你，不该这样生病。
　　她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铃～铃～”
　　“一诺，接下电话。”奶奶在厨房喊着。
　　“哦。”
　　许一诺走到奶奶房间，去接。
　　“喂？”
　　“许一诺。”她听到第一声就马上挂掉了电话。
　　是江煦。
　　没过多久，电话又一次响起。
　　许一诺全身一战，看看了号码，接起，“不要再打了。”说完就立马挂了。
　　但没到两秒，铃声又响了。
　　许一诺拔掉了电话线。世界终于平静了。
　　“谁啊？”奶奶手还未干，在围裙上反复的擦着。
　　“没谁。”许一诺对奶奶说着。“饺子都包好了吗？”
　　“没呢，饿啦，先下两个吃起来。”
　　“好呢。”
　　说着两人走进厨房。
　　吃完水饺，奶奶赶她去写作业，说今天没活，不用她洗碗。
　　拗不过奶奶，她只能照做。但是应该先把电话线插好，看看时间，也已经七点半了。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不会再打过来了吧。
　　于是，她走进奶奶房间，将电话线插好。
　　但刚起身要走，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
　　许一诺一惊。看了眼来电显示。
　　立马接起来。
　　“你终于接电话了！”那边不同以往的，疲惫、沙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江煦，别再打扰我了。”许一诺语气决绝。
　　“好，但也请你先听完我的解释。”江煦恳求地说。
　　“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很清楚明白。解释，没必要，也不需要。”许一诺的声音还是软软糯糯，但却很坚定。
　　“许一诺，你知道我在这一个多小时里，打了多少个电话吗？我就想和你说明白。我知道你拔了电话线，我知道你的个性，决定了就不回头，我知道那天我伤害到了你，但那些事都不是我的本意。我真的喜欢上了你，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出现。为着这样的事情出现。我真的很想见你，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样，我就在你家门口，你出来一下，可以吗？我想当面跟你解释。”说到最后，他竟带着哭腔。
　　“你，喝醉了吗？喝醉了，就快回家。”
　　“我没喝酒。我很清醒，你出来见我一下，可以吗？”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许一诺，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可以吗？我真的想见你！想当面和你解释清楚。”
　　“江煦，刚刚你已经说完了，不是吗！不是我想的那样，你是喜欢上我了，好的，我知道了。这是我的答复。你别闹了，回家吧。我们本就不是一条线上的人。”说完，许一诺挂了电话。
　　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隔了许久，电话声再次响起，奶奶接了。
　　“喂”“喂”“喂，你是谁” “喂，怎么不说话？”“啪”“真是奇怪，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又不说话！”
　　许一诺的作业本上染上一圈圈深深的墨，以前熟悉的题像是第一次做一样，艰涩难懂，下不了笔。许一诺闭上眼，咽下干涩，对自己说，许一诺，朝前看，朝前看，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现在的难过只是暂时的。
　　一遍遍催眠、麻木自己。
　　是她不配。她就只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
　　要不是奶奶的怜惜，她甚至连户口都不会有。
　　许一诺的名字，许一诺的生活。那都是奶奶给的。
　　她只是父亲觉得赔钱货的女孩子；只是那个，知道是女孩，就随便给名的许一。
　　又是落户时，工作人员觉得不好听，加上“诺”字的那个幸运女孩。
　　她只有靠自己，只有靠自己。
　　她的幸运已经用来，靠近他。
　　她终究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那之后日子还是这样过，她每天都低着头，不想去看周围的风景，不去看五米以外的人。
　　即使江煦想要拦着她说话，也被她绕开。原以为心中的那些奇怪的想法会随之消散，谁知有一天她值日，那个整天有借口的搭档对她说，“许一诺，我看到公园的铁栏杆上写着“江煦??许一诺，很爱很爱”诶。”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让自己想起江煦了。
　　但放学后，却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公园，她想她知道那个铁栏杆在哪。
　　果不其然，顺着这个方向，
　　在长廊的尽头，他们以前放烟火的记忆还犹新。
　　她找到了那行字。
　　栏杆上的漆还完整，这句话突兀的出现在了上面，像是用尽全力刻上去似的。
　　许一诺抿着嘴。一幕幕浮现出他们的往事。
　　初次见面的他，帮她搬东西的他，为她夹菜的他，为她买卫生巾的他，连续打电话无力的他。
　　他那沙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就不应该有不实际的妄想。
　　他们原就不配。
　　许一诺从书包里拿出钥匙，硬生生地刮漆。
　　铁栏发出“呲呲呲”的响声。
　　直到几乎看不到那一行歪歪扭扭，却又全力刻上去的字。

　　划完之后，她慢慢的走回家。
　　她知道，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她。
　　但也没说破，只是径自走着。
　　直到快到家时，许一诺停下脚步。
　　昏暗的路灯，把许一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仍是挺直站立着，像是酝酿什么。
　　身后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许一诺背对着，说“江煦，别再跟着我了。”
　　这是她对江煦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