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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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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顾珃心中愤愤．但事已至此他亦无可奈何。毕竟监管不力系统也是要担责的，他怎可随着沈清池胡闹，只能亲自上阵。
沈清池也正是料中这点，才敢如此大胆。此时此刻她正悠然地抱着自己的断剑倚靠在树上，闭着眼睛似在假寐。
日头渐落，残阳余晖如血染红了天际，一羽孤鸿掠空留影。光晕透过叶间在少女的面颊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平添一抹风情。
地元级弟子无不以为她会晋级，她败阵后，除了沈清池那位小迷弟楚霄，凡是碰上顾珃的，皆不战而退。
连那些专设赌局的人都不敢在顾珃的比试中设局了，赔太惨。后者没废什么功夫就拔得头筹，也算是沾了沈清池的光。
少女躺在树枝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探手去拿怀中那团在藏书阁捡到的废纸。她本想叠个纸飞机来打发一下时间，但不论她怎么摸，都不见那纸团的踪影。
她也没在意，心道大约是方才比试的时候掉出来了，索性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沈清池再次醒来，是被人生生唤醒的。她张开眼，已经是月满枝头，俯首而望，树下是一脸急切的楚霄。
“师姐！你怎的睡在那里了，快下来！”楚霄将手拢作喇叭状冲她高呼。
沈清池起身从树上越下，屈指弹了弹衣摆的灰尘，扬手一理凌乱的发丝：
“师弟莫急，何事如此惊慌？”
楚霄急急应道：“方才千里传音说，天启级弟子比试出了状况，让所有弟子即刻前往伏羲广场。师姐，我们快走！”
沈清池闻言，心底猛然一颤。若说状况，也就是她在对战天启级弟子秦络时险被对方暗算。
但她分明没参加天启级比试，又有何状况可言？除非是替她参加比试的顾珃，取代了她的剧情。
“跟上我！”
沈清池招呼楚霄一声，不待其反应便点地跃起，一路踏树梢枝叶而行，步履矫健，顷刻间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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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广场为浮兮派三座主阁环绕，居北。其正面乃共工触不周山后形成的水涝汇积之地，为三千灵水之源。伏羲拥日为阳，秀水具灵为阴，阴阳相济，是难得的修炼圣地。
沈清池赶到时，偌大广场已被乌泱泱的人群包围。众弟子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嘈杂的人声响作一片。
隐约中，沈清池好像听到了顾珃的名字，本想往前挤，无奈人群实在密集，几次尝试都被推回原地。
她四下张望，目光最终停留在广场一旁矗立的伏羲石像上。石像约有三层楼之高，十人合抱之宽，她站上去绰绰有余。
趁着诸弟子议论纷纷之际，沈清池溜到人群最后，足尖点地，跃上了伏羲石像的肩膀。
到底是登高望远，她俯身下望，一派人群熙攘，成圆环状将广场中央团团环绕。她深吸一口气，屏息合目，以神识视物。
修道之人可以靠神识目视千里，沈清池不费吹灰之力便看清了广场中央的物事。只一眼，她的心就被揪紧了。
顾珃半跪在地上，用一柄轻剑堪堪支撑着身体，碧色的衣襟上满是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他面色苍白如纸，殷红的血液自他心口处一道细长的伤口中滴落，触目惊心。
而在他对面，赫然站着一个熟悉的玄色身影。后者单手捉剑，面容平静，正是黎何歌。
沈清池神色微滞。她在来之前做过两种最坏的设想，一是顾珃在比试中受伤，二是黎何歌把暗杀一事禀明师父。现在看来，情况复杂了许多。
顾珃取代了她的角色，与其对阵的秦络却成了黎何歌。而后者本应身负奇毒，却跟没事儿人一样站在那里。
沈清池表情阴沉地看着黎何歌，末了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样，黎何歌，我陪你玩。
这时，一个白裾蓝衫的药修自一旁走来。他半蹲在顾珃身前，似是在检查顾珃的伤。不消片刻，他站起身，对着一旁的三座主阁恭敬行礼：
“诸位师尊，顾师弟心口处有一道长约两寸的剑伤，伤口贯穿心脉，且伴有剧毒。师弟心脉被废，剧毒又导致灵根枯竭，只怕会......功力尽失。”
沈清池心跳蓦然漏了一拍。她抬眼望去，发现主阁之上所立众仙尊皆神色凝重。过了良久，一皓首老者才捻着胡须缓缓开口：
“论剑大会本为公正比试，顾徒儿却遭此横祸！先扶你顾师弟下去，今日为师定会为他讨个公道。”
药修低头应一声“是”，正要去搀顾珃，一旁的黎何歌却蓦然开口：
“师弟且慢。”
药修闻言立刻停下了动作。只见黎何歌施施然一个回身，对着老者略一拱手：
“禀逸清真人，徒儿以为若要找出伤害顾师弟的元凶，须得师弟亲自确认不可。不如让徒儿先为他疗伤，待找到凶手，再让师弟好生疗养。”
逸清真人自然不忍见自家徒弟这幅痛不欲生的模样，正欲开口，身旁一位相貌不过四十余岁的男人却抢先一步：
“徒儿说的有理，那你便为他疗伤就是。”
沈清池认出这位是黎何歌的师尊，邀月真人。天启、地元、人杰三门弟子，分由邀月、逸清、璃舸三位真人掌教。
弟子级别有高低之分，掌教亦是。邀月真人发话，逸清真人纵然想让顾珃下场，也只能作罢。
看着黎何歌缓步走到顾珃面前，沈清池恨不得解了神识，上去给黎何歌一巴掌。但时机不对，她不得不强压内心冲动，咬唇怒视黎何歌把手放到顾珃心口处。
果不其然，顾珃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万分，口中喷出一口污血。同时，他的伤口也已经不再流血了。
这厮真能为顾珃疗伤那才有鬼！沈清池在心里暗念。虽说她无比挂念顾珃，此刻却只能冷眼看着黎何歌接下来的动作。
“徒儿方才看了顾师弟与其他地元级弟子的比试，除却沈师妹和楚师弟二人，其余弟子皆一招内便败退下阵。”
黎何歌朗声道，“徒儿以为，若是在剑上淬毒，其毒必然有残留。不如拿这两位弟子的剑来一观，若是没有，再做其他打算。”
“嗯，不错。”邀月真人沉声赞许，“便照你说的做罢。”
他们两人一来一回，像是演双簧一般自然。沈清池在心里冷笑，分明是地元级弟子受伤，这两位却把自己当了圣人，当真可笑。
逸清真人显然也是不愿，想要开口反驳却被邀月真人一个眼刀堵了回去，只得默许。沈清池见状，忙退离神识。下一秒，便听见千里传音道：
“地元弟子沈清池、地元弟子楚宵，速速前往伏羲广场中央。”
石像下方弟子早已吵作一片，楚宵正面容惨白地被人推来搡去。
沈清池扶着石像直起身，神色冷峻。她抬手自腰间抽出残剑，划出数道凌厉剑气，旋即点地跃起，踏着剑气凌于虚空，直奔广场中央。
众人只感到头顶有一道劲风呼啸而过，待他们反应过来，沈清池已然半跪与黎何歌身侧，拱手行礼：
“地元弟子沈清池，拜见诸位师尊。”
邀月真人一捋唇边八字胡，对她喝道：“速速把配剑呈上！”
沈清池垂眸，语气泰然自若：“弟子佩剑在与顾师弟比试时已经损毁，唯余一柄残剑。”
邀月真人表情微变，黎何歌见状连忙接过话头：“启禀师父，弟子已命人将沈师妹折断的剑刃寻来。”
说毕，他挥挥手，一个剑侍便捧着一块白布匆匆近前，白布之上正是沈清池另外半段残剑。
她看着残剑，勾了勾唇，轻笑道：“黎师兄当真神机妙算，似是早就知道我会站在这里一般。”
黎何歌望着她，眉眼间满是无奈：“师妹你莫要怪我，我也是担忧顾师弟，不得已做此决定。”
沈清池懒得再和他客套，拿了剑侍手中的残剑，径直交给了一旁的药修。与此同时楚霄也自人群中匆匆挤出来，手中举着自己的佩剑，望着沈清池不知如何是好。
药修接过剑，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在两柄剑的剑刃上轻轻一划，旋即神色微变。他望一眼沈清池，手捧楚霄的佩剑走到后者面前。
“楚师兄，见谅。”他轻声道一声，转而面向主阁一拱手，“回禀师父，沈师姐的剑刃之上有残留毒素，与顾师弟体内残余毒素相同。”
一石激起于层浪，原本鸦雀无声的广场登时嘈杂起来，众说纷纭。楚霄登时也乱了阵脚，面色涨的赤红，舌头都打了结，半天说不完整一句话。
沈清池倒是面色如常，看来黎何歌是打定主意要坑她一手了，这么有决心的反派倒是少见，也不怪原主会栽在他手上。
邀月真人闻言冷笑一声，顺势火上浇油：“论剑大会之上公然戕害同门师弟，如此阴毒，竟为地元弟子表率。逸清真人，教徒有方啊。”
逸清真人沉默不语。自己最钟爱的两个弟子一个重伤，一个被指责为加害者，内心悲痛远大于愤怒。
最终，他长叹一声，颤着嗓音开口：“沈清池，你可知罪？”
笑话，她当然不可能知罪。
沈清池神色泰然自若，一双清澈的墨瞳中满是坚毅。她望着逸清真人，朗言道：
“回禀师尊，弟子不知。弟子与顾珃师弟素来交好，今日我居所意外坍塌，也是他出手搭救，并无伤他的动机。”
邀月真人蹙眉喝住她：“只怕是你技不如人，便临时起意！”
沈清池暗暗翻了个白眼，面不改色：
“与弟子比试后，顾师弟又参加同级对垒十余场，若当时心脉已然受损，如何坚持到现在？”
她略一停顿，回首望着一旁的黎何歌，继续道：
“况且，弟子若真的有一剑伤及心脉的功力，岂会败阵。想来谋害之人功力应在顾师弟之上，才能如此狠利。”
黎何歌瞬间换上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师妹这是怀疑我么？也罢，毕竟是我与顾师弟交手时出现的问题，被怀疑也是应当的。”
沈清池在心里哧了一声。好浓的茶味，这家伙把她之前卖的又全还回来了。
偏偏总有几个没脑子的吃绿茶这一套。一旁人群中登时多了声讨沈清池的声音，邀月真人也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抬手摔了一个翡翠琉璃杯，指着她高声呵斥：“满口胡言乱语，竟还想嫁祸他人！既然你这般不明事理，那休怪老夫无情！”
言毕，他一拂袍袖，身侧登时浮现出数把散发着盈蓝幽光的飞剑，闪着寒光的剑锋正冲着下方的沈清池。
逸清真人见状神色大变，慌忙伸手去拦，却被邀月真人一把推开。他不敢近前，只能在一旁苦苦哀求，而后者只是冷哼一声，道：
“逸清真人教徒无方，今日老夫就替你管教一下这孽徒，为浮兮派除了这祸根！”
沈清池冷眼看着邀月真人一扬手臂，数十柄飞剑便倾巢而出。剑刃还未接触到她的身体，刺骨的剑气就已经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
她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缓缓合眸，等待着剧痛的到来。
她早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理清。黎何歌发现了她的暗杀意图，便顺势来个栽赃嫁祸，刺伤顾珃后把自己体内的毒移到后者心脉中，然后安心当他的节奏大师。
构陷沈清池，趁机激怒邀月师尊让他下死手，然后按计划的那样“英雄救美”，落下英名的同时还可以申请对她的监管权，真是阴毒。
沈清池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她赌邀月真人不敢在众目睽睽下置她于死地，赌黎何歌会按照原剧情安排刻意捞她一把。
赌对，便有转圜余地；赌错，便是全盘皆输。
恍惚间，沈清池额前的发丝被一阵风撩起，意料中的剧痛也没有到来，似乎是有人冲到了她的身前，挡住了那些飞剑。
她赌对了。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到她的面颊上，她微微张开眼，看向眼前人。
“黎师.......”
一声呼唤还未出口便卡在了嗓子里。沈清池瞳孔骤然缩小，周身如坠冰窟，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子，一时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身着碧色戎装的男子抬手扣住她的肩膀，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的面颊顺势贴在沈清池的脖颈处。
莹蓝色的剑身穿透他的身体，其中一柄赫然贯穿了他原先的伤口，彻底破坏了他的心脉。刺目的血红染透了他翠色的衣襟，望向沈清池的那双眼眸一如往昔。
“顾......珃？”
极轻的两个字脱口而出，怀中人的身体也逐渐冰冷。沈清池感到鼻尖一阵阵发热，豆大的泪珠顺着面颊滑落，落在血泊中，破碎。
渺远的天空中，蓦然传来一句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A0189号顾珃，暂时失去工作能力，请宿主独自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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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A0189号，顾珃。”
-“在。”
-“你的基本任务是？”
-“保护宿主的安危，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自我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