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已是冬》裴之阳

2、梦醒时分 突然眼

　　突然眼前出现一片白光，太过刺眼，沈想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她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间，床头柜上的闹钟铃铃铃的响着，她伸出手把它关掉，看到上面的周一，想到今天还要上学。闹钟关了，房间就静了下来，她看着外面还没亮的天愣了一会，才下床去刷牙洗脸。

　　心不在焉的刷牙洗脸，吃早餐，上学。刚刚的那一切，都只是梦吗？想着沈想拍了拍自己的脸，疼痛的到来让她知道那只是梦。可为什么那么真实。

　　不，仔细想想又全是漏洞。那个有院子的房子，是她的外婆家，她初中的时候在那边读书。她的妈妈那时候还在上班，她也还没有认识顾熠。在者顾熠怎么会单独来找她，怎么会和她去电玩城，怎么会陪她吃火锅。他不会，他的家庭并不富裕，他甚至没有梦中那般真真切切让沈想心动过。他也没有那么张扬，痞气，最多算阳光。

　　这个梦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出现的，他们早已不在同一个班。高二分班的时候，沈想本以为他们成绩相差不大，选的科目也一样，应该还是一个班，奈何情深缘浅，他们分开了。

　　老师念分班表的时候，他们都愣了，她想或许顾熠也是不想分开的吧。他们平常的暧昧，沈想能感觉到顾熠的心里是有她的。不然顾熠也不会在愚人节说他喜欢她。

　　顾熠是胆小鬼，怕沈想不同意，故意等到这一天，可是他没有想过沈想也是胆小鬼，愚人节的表白她都不敢同意，她怕顾熠只是想逗逗她，她怕最后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在者，她不知道顾熠是不是玩玩而已，沈想认为他们没有未来。

　　顾熠从没有像他的名字一样熠熠生辉，沈想却和她的名字一样。她总在想他们会不会有未来，总在权衡利弊，她想要的是生生世世，而不是一个星期或一个月。在这个快餐式的时代她不觉得顾熠会陪她慢慢过。

　　她认为自己不勇敢，是因为在她心里，顾熠还没达到她去勇敢的标准。

　　不在一个班后，沈想不知道顾熠在做些什么，下课碰到，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但沈想不知道为什么会回避，反正第一反应就是躲，可等顾熠走后，又看着他的背影许久。后来时间久了，沈想不在回避。她想她会释怀的，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直到……顾熠淡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然后匆匆分手，再到今天沈想听说昨天顾熠和她这个女朋友又复合了才知道自己没有，一直都没有，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所以昨天的梦，真的是发生了的吗？只是女主不是沈想而已吗？

　　可能上天都希望她释怀了吧。

　　他们最开始谈的时候沈想没有伤心，因为她的朋友说他只是想激一下她，沈想也这样认为。是她朋友把女孩的QQ给他的，顾熠问过沈想认不认识这个女孩，甚至在他们谈后还在微信上找沈想唠嗑。

　　[在吗？]
　　[嗯]
　　[无聊啊]
　　[唠嗑呗]
　　[唠啥]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赌你肯定有]
　　[你话多]
　　[打游戏？]
　　[行]
　　[来单挑]
　　[来来来，怕你？]
　　顾熠大概认为沈想会问他的吧，但沈想知道了他激她的那个可能，也不在意了。第一局顾熠赢了，他们啥也没说。第二局顾熠问沈想有没有想说的，沈想说没有啊。他就开始打的心不在焉了，不出意外沈想赢了。他找了个理由，他们也就没打了。

　　不久顾熠分了，因暑假，他开始频繁找沈想玩游戏，但也只有玩游戏。后来假期过去，他们渐渐不再联系，高三也不给他们联系的机会。

　　沈想想错过吗？大概是不想的吧，可她仍没有勇气去表白。于是她与命运相赌约，赌她和沈想会考取同一所大学，如果赢了，她就勇敢。

　　可是她输了，在离高考不到一百天的时候，顾熠和那个女孩复合了，她是不知道顾熠是否像梦中一样诚恳的表达爱意，但她知道，她没有机会了。这一次他大概真的不是为了激沈想，而是真正爱上那个女孩了。

　　听说顾熠因为那个女孩，放弃了自己想考的大学，和她约定去另一个城市，只为离她近一点。而他和沈想高一的约定，早也被他忘怀。沈想知道的那天，也就是梦后第二天。他们那个几年没下雪的小县城，在二月下了一天的雪。

　　傍晚操场上，沈想看到了顾熠和那个女孩的身影，她蹦蹦跳跳的在顾熠身边，挽着他的手，让他陪她玩雪。而沈想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眼睛渐渐湿润。沈想抬起头望着天，怕眼泪落下。她在想，顾熠爱过她吗？她想是爱过的，顾熠好像已经向她走了98步，剩下的那两步，沈想却不敢向他走去。如果沈想可以勇敢一点，现在一起看雪的会不会是沈想和他？

　　她看着顾熠的头发被雪染白，想起那句话“他朝若是共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她看的入神，顾熠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他们对视了许久，仿佛在无声的对峙，直到那个女孩拉着顾熠的手让他看她堆的雪人才转过头去，沈想还看着他们。

　　她看到他笑了，还是和从前一样，眼里含着星光，嘴角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离的这样远，她突然发现了他的帅，顾熠虽然没有那么痞，但他看向那个女孩的眼神是那样温柔，笑的是那样阳光。以前也是这样看她的吗？她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沈想背过身去，胡乱的擦着眼泪，嘴里嘟囔着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啊？

　　她回到了班上，趴在桌子上哭了许久，久到那场雪都停了。

　　梦后第一天她没有释怀
　　梦后第二天她没有释怀
　　梦后第一年她没有释怀
　　梦后第二年她没有释怀
　　梦后第八年她依旧没有释怀

　　沈想考上了他们约定的大学，顾熠
　　和那个女孩去了南方的城市。大学四年过去，沈想认识了许多优秀的男生，甚至有她的理想型，但却没有像顾熠一样让她心动。而顾熠和那个女孩还在一起，在毕业的那一年，他和她在情人节结婚了，也邀请了沈想。不过她没有去。

　　许多年后沈想才知道，白头若是雪可替，世上何来苦情人。在沈想认识顾熠的第十年，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的第八年。她一个人去长白山看了一场雪景，一场美到极致的雪 。

　　“殉情是我所想最浪漫一事，但我这辈子应该不会有。我没办法再爱上其他人，又不甘心为顾熠而死，我的人生不该因顾熠而暗淡。
　　来世吧顾熠，我会勇敢的。
　　你的城市大雪磅礴，山河已是冬。我这个过客又能再你心中留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