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定命运》生来高山

7、开考

　　来回跑动出了汗，秦朝许右手运球，左手将自己的两边衣袖叠到肩膀处，露出他肌肉线条紧实的臂膀。

　　纪如邻边跑边观察秦朝许的动作，秦朝许看似向右突进，实则目光瞥了眼防守空缺的左侧，他在三分线处，王余已悄然挪动自己的位置站在一个没有人拦的地方，秦朝许和王余对视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球传去。篮球在半空之中极高，纪如邻这一边的男生只能迅速调整位置抢篮板，没有谁会想去拦截这一个球。

　　王余势在必得的伸出手，却不知纪如邻打哪冒出来，居然冲到了他身侧高高跳起，篮球从高处落下，纪如邻一只手便能抓住，他没有选择自己再带球，而是用力在空中将球拍向自己边的人。

　　他的校服随动作上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腰腹，场外响起一片女生的尖叫。

　　得到球的队友十分上道，他正好站在中线附近，立即带着球去投篮，秦朝许这一边眼见回防已经来不及，只能让出第一球。

　　谁能想到纪如邻能截下来这个球？要在短短时间内观察并分析出对手的下一步预判，还要有超强的灵活力能拦球并把球传给自己的队友。

　　众人不得不服，连一些别的班观战的男生都忍不住大喊牛。

　　秦朝许有些意外的挑眉，初中的时候他和纪如邻在一个初中，那时候一个学期会举办一次篮球赛，可是从来没有见纪如邻参与过，原本以为是他不擅长篮球，没想到纪如邻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那一个。

　　秦朝许一边也是不服输的，尽管满场跑来跑去，却不觉得累，直到下课铃响起，谁也不记得哪边分数高，大家图个开心，王余打得爽，更是豪迈的买了一箱冰水分给大家，原本还不算熟络的同学一下拉近了关系。

　　王余递过一瓶水给纪如邻，痛快道：“纪哥，要是学校有篮球比赛，你可千万不能推辞啊！有你和秦哥在，估计没人敢说一班的人都是只会读书的货了！”

　　他听自己凌志毕业的哥哥说一班重点班一向体育差，因此他考到一班后是抢着要当体育委员要书写历史。

　　没想到天助他也，还给他派来了两个大将！

　　纪如邻接过水：“都可以。”他喘着气，利索的扭开瓶盖，一下喝去小半瓶水，觉得畅快的凉意从喉间蔓延到了胃里，远处秦朝许接过秦婷婷给他的纸巾擦汗，却是不自觉的被纪如邻带笑的侧脸所吸引，刚刚运动完，他的脸上沾着汗水，脸颊有些红，鼻尖也冒着轻微的粉。

　　秦朝许忽然觉得自己喉间有些渴，他深呼一口气，扭过头喝水。

　　因为白天的运动，秦朝许早早就睡了，开着空调，他穿着滑顺丝绸的睡衣，只在胸口以下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他看见昏暗的室内篮球场上，穿着白色宽松T恤的纪如邻笑脸盈盈的看着他，问他要不要和他一起打球，他睫毛很浓很迷，一下一下眨眼惹人心痒，整个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纪如邻站在他面前不足两个拳头，几乎一低头就能……

　　秦朝许睁开眼，眼里还有着浓浓的困惑和震惊，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还梦见纪如邻。

　　过了许久，秦朝许起身去卫生间，卫生间里响起花洒的水声。

　　那天晚上以后，秦朝许克制自己不能再多看纪如邻。

　　一晃眼就到了月底的考试，这次考试随机打乱了每个人的考场，并且会有信号屏蔽器，全程打开高清监控，凌志在这一方面非常严格，保证了考试的绝对公平，如果作弊被抓，成绩作废下调班级记大过都是不留情的。

　　纪如邻分到了七班考场，整个考场都没有一班的人，他看着对他来说没有难度的语文试卷，迅速写完后便合起笔盯着试卷检查，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周围的同学都焦急的赶作文，偶尔还会抬起头看钟表，或者是还在冥思苦想前面的古诗默写，一时间教室里只有笔尖落在纸页的声音。

　　纪如邻的目光看向窗外，七班的教室位于教学楼二楼最里间，旁边是一个会议室，因此大部分阳光被挡住，窗外一片绿色，花圃里的树正好有二层楼那么高，繁茂的树叶快要伸到教室里头。

　　他又看见了那颗芒果树。

　　——

　　秦朝许喜欢艺术，他会弹琴会唱歌，但是最擅长的还是画画，凌志中学有一个专门的画室，就在一楼靠近拐角的小教室里。学校里总共没有几个艺术生，因此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纪如邻的成绩好，因此晚自习不在教室也不会有老师猜测他旷课，而是认为他去了哪个办公室问题目去了。

　　纪如邻会在这时候抱着自己挑选的基础练习来画室，为了不影响里面的几个艺术生画画，秦朝许从学校物品存放室拉来了两张椅子和课桌，就摆在一颗枝叶茂密的芒果树下，夏天时不用扇子也能很凉快，并且无论从教学楼上那一个办公室看下来，都看不到树底下坐着的两个少年。

　　秦朝许在纪如邻的身边一题一题的写，遇到不会的就打个勾勾，纪如邻在旁边自己学习，等秦朝许写完练习就替他修改，并讲解秦朝许不会的题目，秦朝许总是很耐心的听他讲解，全然没有在课堂上因为画画用色和老师意见不和而旷课的脾气。

　　秦朝许在高二的时候参加一场市级美术比赛拿了一等奖，那副画只不过是他随便画出的作品，他甚至没有告诉纪如邻自己获奖的事情，还是纪如邻在校园荣誉榜上看到了关于秦朝许的褒奖，旁边还贴着他获奖的画—— 枝丫茂密的树下一个穿校服的少年趴在桌子上睡觉，校服被他垫在桌上，他侧脸埋在臂弯，只能看见遮盖住额头的发丝和那隐隐约约的面容，用淡淡金色晕染出温柔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真实得像一张照片。

　　只是别人不知道画里的人居然是纪如邻。

　　——
　　上次他看见这颗芒果树时就想去看看那里有没有画室，没想到被盛威闹了一出反而忘记了，语文考试结束后就是数学，对于纪如邻来说更加易如反掌，他还提前交了卷。

　　大家都还在考试，纪如邻没法回教室拿书包，便去了那颗芒果树的角落。

　　有树，却没有画室，这样的不同让纪如邻心中空空，他坐在花圃边的大理石，目光停留在树杆处的纹路。

　　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纪如邻才起身回教室拿书包，在上楼时，忽然听见一个女声叫自己的名字。

　　他扭过头，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短发女孩，她对上纪如邻的眼神有些局促不安，眼看四周人越来越多，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白色的信，递给了纪如邻：“纪同学，有些话写在里面，希望你能看看！”

　　她因为害羞脸颊发红，不敢看纪如邻，双手拿着信直直在纪如邻面前。

　　“纪哥！你也在这！教室人走的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去拿书包了！” 王余在一班考试，考完立马拿起书包准备去食堂抢饭。

　　他看见纪如邻面前还站着一个女孩子，对方手里还拿着信，不敢看纪如邻！

　　这不就是典型的送情书的场面么？

　　“纪哥！这是！！……” 王余想看是哪个女孩子那么主动，他话还没有说完，纪如邻接过了信，侧身一步，看向王余，将那个女孩子完全挡在身后。

　　他没有任何动作和话，只是淡淡的看着王余，王余瞬间领悟，纪如邻是维护这女孩呢！于是他不在多问多看，笑嘻嘻的继续下楼抢饭。

　　纪如邻转过身时，只看见女孩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看了眼手里纯白的信封，觉得有些烫手。

　　他想起来这是上次被盛威撞翻了开水的女孩，没想到对方还特地在这时候给自己送信，他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他内里是个28岁的老师，之前帮助她也是一个老师的本能。

　　他把信放入自己的校裤口袋，回教室拿了书包。

　　“纪同学：
　　感谢你之前在走廊自助打水处帮我说话，我一直没有给你道谢的机会，我是个不敢和别人有太多交流的人，只能通过写信的方式来表达谢意，希望你考试加油，顺顺利利。
　　程薇。”

　　晚上纪如邻洗完澡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信，笑了笑，将它叠好放在书桌的练习册里，幸好不是王余想的那样，其实女孩子并不是被谁维护了一下就会动心的无脑生物。

　　高一还没有分科，他还有两天的考试，虽然不难，但是考虑到这个身体还在长个，所以纪如邻早早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