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定命运》生来高山

4、纪哥终于是台下人

　　纪如邻作为一个高中老师，寒暑假经历了多少次，即使这样，他依旧觉得休息的时间总是比忙碌的时间要快得多，暑假的结束意味着他来到这个世界有一个月了，他偶尔会想，自己不会要在这个时空过一辈子吧？

　　到底不是他熟悉的人生，过起来总觉得奇奇怪怪。

　　开学那天，他拒绝了纪天与方素怡送他来报到的要求，司机准时将他送到凌志中学，车停在门口，纪如邻背好了书包下车。

　　他第一眼就看见凌志中学那龙飞凤舞的校匾。

　　勿忘年少凌云志，曾许天下第一流。

　　在他那个时空，凌志中学和普通的中学没有什么两样，朴素简单，靠优秀过硬的教学方法和学生出彩的成绩撑起云市在国内的教育名气。但是在这里，它不仅仅是一所重点高中，还是一个上流圈子青睐的学校，阳市大部分官员富豪的子女都在这里就读。
　　纪如邻的目光扫去，校园规模恢宏，设计精巧。
　　倒是差别挺大。

　　纪如邻刚刚走进校园，门口坐着的志愿招待新生的几个高二学姐眼前一亮，互相扯着衣袖不知道低声说些什么，嘴角还抿着笑意。

　　直到看到纪如邻越走越近，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才有些羞赧的走过来。

　　“学弟好啊，知道分班了么？不知道的话我带你去通告栏看。”

　　纪如邻略微低头，礼貌的回她：“麻烦学姐了。”

　　女生领着他看分班表，那里站着不少学生，都仔细的在一张纸贴着的分班表上找自己的名字。

　　纪如邻视力好，不用站太近，他一眼看到高一（一)班第一个名字：秦朝许。

　　好家伙，自己的名字就在他名字下面。

　　和学姐道谢后，他独自走流程报名，随后来到高一（一)班的教室，教室里暂时没几个人，也没有看见秦朝许的身影。

　　纪如邻走进来时下意识想站上讲台，幸好及时停住了脚步，走向一个靠窗的角落。

　　他面无表情的放下书包，随后掏出手机看视频，根本无视几个同学对他投来的艳羡的目光。

　　换了哪个28岁的老师重新读高一都不会有什么紧张激动的心情在。

　　“同学，你可真帅啊，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坐在斜对角隔了两桌的小胖子回头笑嘻嘻的问纪如邻，他留着寸头，看着挺可爱。

　　纪如邻把手机关机，放入书包。

　　“纪如邻。”

　　一时，教室里几个人都齐刷刷看向他，没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纪家太子爷诶！早就听说他是全市第二的成绩，看到分班表时他们还期待了许久，秦家和纪家的少爷都和自己在一个班，说出去都能吹一年。
　　林轩子没想到随便看得顺眼的准同学就是纪如邻，兴奋的指了指纪如邻身边的座位：“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定了么？”

　　他期待的看着纪如邻，却并不是为了巴结纪如邻，而是发自内心的崇拜他。

　　这位可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纪如邻浅笑，白色的衬衫短袖显得他慵懒随意。

　　“没有。”

　　林轩子笑嘻嘻的抓起书包移到那个位置：“我能坐在这么？”

　　纪如邻还没有回答，林轩子就已经稳稳坐在他旁边了。

　　他噙着笑意点头。

　　这孩子还挺活泼，作为老师，他挺喜欢的。

　　“我叫林轩子，你直接叫我轩子就成。”

　　林轩子话音刚落，在看见门口的两个人时，瞬间激动起来，甚至用力蹬了蹬桌子腿。

　　“我靠，状元！” 林轩子曾经见过秦朝许，对他很有印象。

　　纪如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秦朝许和一个到他肩膀处的短发女生一同走进来。

　　纪如邻一向出挑，就算在人山人海里也能轻易认出他，因此秦朝许第一眼就落到他身上。

　　秦朝许没想到纪如邻来挺快，连同桌都有了，他礼貌性的对纪如邻点了点头，他身边的女孩子也笑着向纪如邻招了招手。

　　虽然对那个女生没什么记忆，纪如邻还是笑着回了对方的招手。

　　看着秦朝许和那个女生坐下，林轩子轻声问：“你们是不是很熟啊。”

　　纪如邻如实道：“不怎么熟。”

　　秦婷婷是秦朝许的表姐，只比他大三个月，两人都分在一班，干脆就坐同桌，反正秦朝许不太喜欢和不熟的人有近距离接触，是自己的话就好多了。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纪如邻，又匆匆收回目光。
　　真好看啊，她想着，初中的时候对他的记忆只存于那个有些傲娇有些别扭的少年，没想到两个月不见他气质变了不少。

　　可惜和自家表弟关系不算好，想想当初还和同学磕过这两人cp，真是瞎闹。

　　想到这，秦婷婷忍不住笑了笑，她记得自己无聊时还在某个知名网站发表过自己写的关于两人的同人文章，只不过没人看。

　　上午基本上都在忙着报道，班主任是一个梳着平头的中年男老师，看着和蔼可亲，手里时时拿着磨出几处划痕的保温杯。

　　等大家都熟悉班级后，办理住宿的同学拉着行李去宿舍，其余人则可以放学。

　　像纪如邻与秦朝许这样的家庭自然不会去挤宿舍，都是各自出了校门，被司机接回家。

　　纪如邻单肩背包，刚开房门就感受到家里格外热闹，果然，一看见他到家了，一个银发的老奶奶连忙让阿姨们给他来拿包换鞋。

　　这就是纪家的老太太，在梦里，这位老太太在丈夫病逝后独自扛起纪家大旗，稳住纪家风雨飘摇的局势，抚养两个儿子长大，还让纪氏稳如泰山，纪家有今天的局面，一半是老太太的功劳，这样一个坚韧硬朗的女人即使已经快七十岁，依旧流露出一股从容自信，却偏偏对小孙子溺爱百倍。

　　在纪如邻被要求学习时，她偷偷装零食点心给纪如邻吃，戴着老花眼帮纪如邻看算数题，在纪天与方素怡要训斥他时护在他身前。

　　原身出事故后她太过忧心犯了旧疾，被当医生的大伯接回旧宅照养了许久，因此一个月了纪如邻始终没有见过这位老人。

　　一度忘记了她。

　　纪如邻在阿姨过来前已经快速换好鞋子，他努力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到纪老太太面前：“奶奶！我好想你啊！”

　　纪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她两只手握住纪如邻的手指，仔细打量着纪如邻的脸：“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瘦了那么多！”

　　纪如邻刚想开口，方素怡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着说：“这个年纪怎么吃都跟不上长的速度，以后说不定就胖了。”

　　她把水果摆在桌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告诉纪如邻：“校服我洗完给你熨好了，家长群里说你下午要开新生入学典礼，记得穿。”

　　早在开学前，凌志中学就把校服寄到了学生家里。

　　纪如邻吃完饭回房间，果然看见床铺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套短袖校服。

　　其实这个时空也有很多东西和他的时空一样。

　　就如同这件校服。

　　虽然大学毕业后他又回到了凌志中学，但是毕竟是用老师的身份，如今再次以学生的身份穿上这一身校服，他内心百转千回。

　　下午，都换上校服的学生们慢悠悠的走到操场，因为是刚刚入学校，有熟人的早就三两个一起结伴，但是大部分人是自己一个人走，包括纪如邻。

　　（一）班是全年级最优秀的实验班，站在最靠近舞台的地方，班主任马老师手里拿着保温杯，指挥学生们按个头排队，纪如邻默默走到了队伍最后，林轩子虽然胖了些，个头却不矮，站在他前面偶尔还回头和他搭讪两句。

　　没有看见秦朝许，纪如邻的目光下意识了眼操场主席台候场区，果然，他站在那里。

　　宽松的校服没有掩盖住他的身形，更显得他多了这个年纪的朝气，领口下方的纽扣严严实实。

　　不知道几个领导轮流说了多少，才终于看见秦朝许上台，他一出现，台下原本躁动的学生都有些激动的议论起来。

　　操场外围甚至还有许多学长学姐围观，在同伴的掩护下拍照。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们，大家下午好，我是高一新生代表秦朝许......" 秦朝许平静的望着台下上前的人，将自己准备好的稿子念出。

　　——

　　在秦朝许考上华大美术院研究生的时候，他所在的普通本科大学邀请他为接下来要考研的学弟学妹做一次鼓励讲话，从来没有发言经历的秦朝许认认真真的改了许多次稿子，纪如邻被他佣在怀里，看着他的发言稿好笑的问：“为什么要把学弟学妹前面的亲爱的划掉？”

　　秦朝许别扭的回答：“你不觉得很肉麻么？上来就是亲爱的，更何况全世界我就只有你一个亲爱的，才不要叫他们。”
　　纪如邻笑弯了眉眼：“那就不许叫。”

　　——

　　纪如邻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目光没有遮拦，四周的一切声音都被他自动忽略，只听得见秦朝许一字一字的发言，对方的头发偶尔被风吹动，发丝掩盖他眼尾的清冷漠然。
　　不知道他当初那样看我，像不像我这样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