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游戏》Rosica

2、梦

　　四辆中型巴士井然有序地分别停在四个队面前，车门打开，队员们依次上车。
　　我上车的时候和司机对视了好几秒，透过面具露出的双眼冰冷透人。
　　我别无选择，只能在那个男人身边坐下。我撸下手腕的皮筋准备扎头发，一下没拿住，皮筋弹到了地上。
　　他俯身为我捡起，我去接的那一刻碰到了他的手，温热。我拿住皮筋就立马收回了手，我不经意看见他手腕上有一道横向很长很深的伤疤，应该之前受过什么挺严重的伤。
　　“谢谢你，我叫黎雅。”我边扎着头发边对他说，“你呢？”
　　“叶显明。”简单的三个字合着他低沉的声音传入我耳朵。
　　我没有再问什么，和他这样的人说话只会自讨没趣。
　　“诶，黎雅，你咋来这的？”后座的男生，拍拍我的肩膀问道。
　　我转头看去，是刚刚一起的男孩子，他声音很稚嫩，感觉应该比我小。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我有些惊讶和好奇，期待着他的回答。
　　叶显明一句冷不丁的话泼了我一盆冷水——“有些人会有一些不以为然的陋习，比如窃听。”
　　男孩有些难堪，翻了个白眼说：“又不是我故意要听的，听力是这么好怎么办呢，叶显明朋友你说是吧。”
　　叶显明没有理会他，继续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我耸耸肩，咬着下唇思考了一下说。
　　“我猜你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对吧。”他推了推金框眼镜，轻抬了下眉毛说，“不过不重要了，都到这了。”
　　我觉得他有些奇怪，敷衍地笑了一下应付他。
　　“对了，我叫蔡宇彬，其他的我也不记得。”他咧开嘴笑着说，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笑着礼貌地点点头，没有和他有过多的交谈。
　　这时，雨渐渐停了，车窗外亮了起来。温热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透过玻璃照在我脸上，我下意识抬手遮了下，叶显明便拉上了窗帘。
　　我有些惊喜，但是看到他仍然一副不想别人打扰他的样子，我的“谢谢”也就咽下了。
　　我观察着车上的一切，在司机右前方看到了时钟。凭借着我5.0的视力，我看到了14：54这几个数字。
　　原来现在是下午，车上开着冷气，我拉上外套拉链，蜷成一坨靠着在座椅上。
　　我闭上眼，想着这奇怪的一切。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为什么以前的事情我想不起来了呢？这是不是真实的呢？是梦吗？
　　一番折腾后我有些疲惫，长呼一口气后的舒畅，足以得知这并不是梦。
　　随着巴士轻微的颠簸，我浅浅睡去。
　　……
　　“有一天，当你发觉你爱上一个你讨厌的人，这段感情才是最要命的。”电视里发出周星驰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我窝在沙发，裹着被子，看着《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正入神。
　　隐约间，我好像听到楼下有人在争吵，应该是夫妻吧，男人的声音很大，但也没盖过女人的尖叫声。
　　我好奇地坐起穿上拖鞋，趴到窗边，探出半个脑袋寻找声源。
　　我什么都没看见，那些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环顾一圈并未发现什么，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并立马钻回我温暖的被窝。
　　我又投入电影剧情中，看着正开心时，又有奇怪的声音好像在楼道里回荡着。我暂停电影，坐直身子，竖起耳朵仔细听，好像有女人的哭喊声。很微小，似乎离我很远。突然，男人一声吼叫吓了我一大跳“你跑啊！”
　　接着我听见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我恐慌起来，即使不是敲的我家门，但是那声音很近。我害怕地东倒西歪着站起来，还在犹豫要不要靠近门口，我想反锁门。我的脚好像冻住了一样，心慌得很厉害，呼吸也开始有了较大起伏，我不敢靠近门。
　　那敲门声持续不断，附和的还有匆忙又沉重的脚步声。
　　我不知所措，血液奔腾着挤上大脑，我感觉有些许缺氧。因为我只有一个人在家，我只知道不开门是最安全的选择。
　　我鼓起勇气移到门边，快速伸手反锁了门。随反锁声响起，我的心才稳下来一点。
　　那敲门声好像是从对面传来的，每一声都很重，每一下都像有一只大手狠狠地拍在我的心脏上。持续几秒后，敲门声停住了，脚步声也停住了。
　　外面恢复安静，我咽了口口水，将颤抖着的双手轻轻抚上门，闭上右眼，慢慢把左眼靠近猫眼。没有了声音声控灯熄灭，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难道是幻听吗？不可能啊，我明明那么清楚地听到…
　　就在我纳闷着，准备收回目光时，一只血红的瞳孔占据整个猫眼，混浊的眼眸让人倍感凄惨。门被猛烈地拍打着，强烈的震动传达我脸颊…
　　我突然惊醒过来，我猛然睁开双眼，双手紧抓座椅扶手大喘气着。
　　身旁的叶显明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
　　他疑惑地看着我，想开口问些什么，微微张开的嘴又闭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冷静下来，尴尬地向他道歉。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抓着他衣角的手拉开。
　　我尴尬地收回手，调整了一下坐姿。刚刚做的梦好真实，那种被吓到的窒息感，心快跳出身体。
　　我轻捂住心脏，那种疼痛感还隐约存在。我皱着眉头闭眼回想刚刚那触目惊心的一幕，那只血色眼睛，那猛烈的拍门声…
　　“你没事吧？”叶显明微倾上身，微眯着眼看着我问。
　　我对他突然的关心感到受宠若惊，连连摇头说：“没事没事。”
　　“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当然会做噩梦。”他拉开窗帘，看着窗外轻描淡写地说。
　　可能是我还没有接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实这件事吧，所以压迫感太强了。
　　我克制自己别再去想那个梦，安慰自己那只是个梦而已。就算感觉再真实，那也只是梦。
　　而在这陌生的地方，身边只有陌生的人，接下来怎么办，我毫无头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叶显明在身边，至少还算有个伴，有那么点安全感。
　　我又看了眼时间，15：32。我注意到车窗外的风景从成片的树林变成了平坦荒凉的沙漠。
　　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可能是噩梦留下的副作用。
　　这到底要带我们去哪，我到底怎样才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