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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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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们一起走出六高中门口的时候,背后忽然有一个人叫住了他们“沈峦囚!”
在他们五六米远的地方,一个身材迤逦的女生正缓缓向他们走来。
任凌安知道这个女生,她叫苏菲是高二九班的班花,苏菲虽然学习没有任凌安好,但在学校里也算个有名的人了。
苏菲长得和任凌安完全是两种类型,她长得偏妖艳,一头大波浪唇红齿白,胸前的曲线曼妙,前凸后翘。 很有女人味儿……
而任凌安的胸就不似苏菲的那般风情,她是实打实的飞机场……
苏菲微抬起下巴整个人骄傲又张扬,她盯着沈峦囚欣赏了一番又看向现在沈峦囚一旁的任凌安,眼神说不上友好却也没说什么。
她声音里透着爽朗,表情也控制的恰到好处“你好我叫苏菲,我刚才看了你的比赛很精彩,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沈峦囚黑眸涣散,看样子有些不在意,他没说什么转而看向身旁的任凌安。
任凌安察觉到空气忽然静止,有些尴尬。
苏菲一直等着也不见沈峦囚有什么反应,她只好硬着头皮说“他没带手机。
三月。
天空阴暗外面下起了丝丝缕缕的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玻璃窗,马路上路过的车辆碾过溅起一个个小水花。
任凌安在附近的图书管看了一会书,时间已经接近五点多。
她放下手中的笔,闭上眼睛用手揉了揉鼻梁,又转头看向窗外,B市的五月多雨,空气里掺着潮气。
任凌安收拾好写完的笔记放在粉色的帆布里走出了图书馆,天幕阴沉风里夹杂着雨丝吹在身上有些凉,房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地发出声响。
她打起伞走在道边上,各种商店的灯牌点亮把地上的水坑照得影影绰绰。任凌安低着头失神地望向地面,前面的饭店外面搭着大伞客人在伞下吃喝玩乐,一个膀大腰粗的男人端着饭碗着急的向外走,不小心撞掉了任凌安的书本。
任凌安被撞的往前踉跄了一步。那男人烦躁地回过头声音粗劣“你走路不看道啊,真碍事。”
白色的纸张飘散在湿淋淋的地面上,还有几张随着风在空中飞舞。她抿紧了唇轻叹了口气。 唉,白写了。
她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尘,蹲下来一张一张地捡。
一道阴影罩下来,入目的先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小腿上套着白色中筒袜。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张写满字的纸递到她面前。
任凌安抬头,撞上一双乌黑的眼,眉弓挺立衬得一双眼更加深邃。 陈茗穿着蓝色短袖,黑色运动短裤。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少年气。
他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他,棕黄色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还在不停地滴水。
陈茗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之色,随后有很快的压在眼底。
任凌安接过纸,把碎发别过耳侧点了点头,“谢谢。”
陈茗抹了吧脸上的水嘴角上扬,声音轻快“没事儿”
…… 两人相对无言
任凌安低下头把东西重新放在袋子里,随后冲他笑了笑“再见。”
陈茗摸了摸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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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峦囚这天刚修完一辆车,电话声响起,他在衣服上胡乱地擦了擦手接起来“说。”
对面可能是对他这直白的话噎住了,陈茗嗤笑了一声“我说你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脾气,一点都没变。”
沈峦囚换了只手接电话“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陈茗轻啧了一声,语气吊儿郎当的“兄弟我回国了。”
沈峦囚沉默了一会儿,沉声“嗯”了一下。
“这次回来打算干什么?”
陈茗搓了搓额头眼睛望着天花板,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我打算创业”
沈峦囚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里透着嘲讽“我说陈大少爷你不打算继承你爸的家业了?”
陈茗咽了口口水“我想有自己的公司我爸那也用不着我,他有那个好儿子自然顾不上我。” 陈茗初中的时候父母离婚,婚后几年他爸又找了个女人带着一个儿子住进了他们家。
而那个所谓的“儿子 ”沈峦囚也认识,叫赵延上次的篮球赛他俩虽都认出彼此但却没当面说出来。
“一起吗?”
沈峦囚黑眸盯着桌上的平安符,抿紧了唇,许久他开口“想好了?”
“嗯。”
他轻笑了一声“那行,什么时候见一面吧。”
……
日子一天天过去任凌安这段时间也逐渐忙起来了,因为已经是高二下学期学校的晚自习就又延迟了半个小时。
临近五月学生们也迎来了他们的假期。任凌安和烨喃说好一起去玩。 她把除兼职以外的时间空出来提前将作业写完了。
傍晚任凌安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桌上暖光的灯光打亮这一方小天地,窗帘被清凉的晚风吹起,任凌安走到窗边双手扶着窗框往外看。
街道上灯光浅浅,柳树已经染上了一层新绿,树下叶影斑驳。
远处的一棵柳树下,一个人站在阴影里,身形高挑肩很宽腿很长,风吹过若隐若现地印出劲瘦的腰,沈峦囚黑眸看向她暗影将他的脸掩埋只能大概看个轮廓。
沈峦囚是骨相好看的人,骨相优越让他的脸很有辨识度。 任凌安随便套了一件外套就下了楼
到了楼下任凌安一路小跑过去,她站好努力的平稳着气息。
B市的夜晚夏天气息渐浓,道边嫩草已经很高了,蛐蛐声此起彼伏给人一种安逸的感觉。
沈峦囚低着头墨发盖过眉眼,只能借着居民楼几户薄弱的灯光看见他那薄凉的唇轻吐着烟雾。
任凌安并不是第一次看见他抽烟了,过去有很多次。但每次在她面前他会把烟掐掉。
但她知道他不开心就会抽烟 抽很多很多的烟。
她不知道为什么沈峦囚今晚会在这里,但总不能是来找她的。
任凌安因为着急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裙,细细的吊绳勒住她的锁骨,瓷白的肌肤暴露在外面,她太瘦了总会给人一种易碎的感觉。 太脆弱.
任凌安声音有些小“峦囚哥你出来散步吗?”
沈峦囚将拿着烟的手垂下,微微仰起了头。 他们有好长时间没有见了,沈峦囚仿佛又高了一些,下颚骨更加瘦削,线条比之前还要锋利。 他虽然比任凌安只大三岁,但现在的他已经像一个男人了。
他没有回答任凌安的问题 “怎么穿这么少?”
任凌安闻言把外套裹紧了些摇摇头“不冷的。”
凑近了些任凌安仔细的看了他一遍,男人因为长时间的劳累寡淡的眼下有一道淤青色的痕迹。
“凌安”他顿了一下 “我……”
任凌安不懂他为何欲言又止“怎么了?”
沈峦囚死咬着嘴里的肉,眉头微促。
……
算了……她还小可以接触更多的人去看更大的世界,他现在没有钱还不能让她过得很幸福。只要三年,三年他一定可以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保护她。
沈峦囚黑眸低沉眸色渐渐暗了下来,嗓音不知是憋出来的有些沙哑“我把修车厂的工作辞了,你以后别上那去找我了。”
任凌安安静了一会儿,“那我可以在哪里找到你呢?” 她没有问沈峦囚为什么,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但他不说她就不会问。
因为她相信沈峦囚。
沈峦囚“以后哥哥以后会去找你的,你不要去找我专心学习明年这个时候马上就要考试了,别分心知道吗?”
“那……”,“你会经常来找我吗?”
沈峦囚黑眸微顿“会,我会。”
小姑娘听话的点了点头小脸儿泛着点点红润,眸中有星光在闪“那好吧。” 其实她是有些难过的,以后见他的次数又少了。
沈峦囚将手机的烟摁灭上前一步,粗粝的手指擦过少女雪白的脸颊,将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又爱惜似的蹭了几下她红透的耳郭“还有不许喜欢上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