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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夜 ...

  •   任凌安慢慢的走向他,白鞋踩着雨水发出嚓嚓的水声。
      他人很高任凌安堪堪到他的肩膀处,少年的肩膀阔绰把她笼在阴影里,任凌安形容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总之让人难以忽视。
      凉风震震吹起她的裙角,可她却觉得燥热,水珠沿着伞檐汩汩流下,可那人的脸却越发清晰了,兴许是那天的风刚刚好再一次的遇见足以让任凌安记住一辈子。
      少女殷红着脸颊看着他,桦茶色的眼眸里揉碎了星光让人渴望。她缓缓开口似是情人间甜蜜的低语,她喊他:“沈,峦,囚。”
      沈峦囚顿了一下,随后用骨感分明的手指直接捻灭了烟头扔在了墙角的垃圾桶里,他慢条斯理的划过唇角,抬起头,帽檐压得很低在狭长的眼睛下投上了一片阴影,下颚线流畅锋利,可那双内勾外翘的眼却冷的刺骨,他看着任凌安薄唇微张:“认识我?”
      声音很哑,有种颗粒的质感。是只属于他的嗓音。
      任凌安有些紧张,用手撩拨了一下刘海,她点了点头:“嗯。”她应得很轻像三月的风一样柔和。
      少女的眸光娇艳如秋水,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让人移不开眼。
      沈峦囚双手插着兜垂眸看她:“打听我,嗯?”
      任凌安脸上的红爬上耳郭,红的滴血,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哦,啊哦……内个…我想谢谢你那天救我。”她的手中粉色的袋子递给他:“这是你的衣服我已经洗好了,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吗?”
      沈峦囚黑眸看向她手中的袋子眉头微促,抿紧了薄唇。神色有些沉重。
      啧,这是让他提着这种袋子满街逛?
      他轻笑了一声模样很懒散,他压低了身子与任凌安平视,墨色眼瞳像深渊一般凝视着她:“叫什么?”
      任凌安往后退了两步:“任凌安”
      他在嘴里重复了一遍,眉峰微挑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怀:“想帮忙?”
      任凌安回避他的视线回答:“嗯。”
      “那……”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让她等的有些难熬。“请哥哥吃个饭?”
      任凌安有些心虚,她今天没有带钱包出来,兜里只有10块钱别说请他吃饭了连一碗面都买不起。
      她紧紧的攥紧了衣角,白皙的手背上能看见清晰的骨节。
      沈峦囚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翘起嘴唇一角挺直了身子,眼角带着讥诮故意逗她:“吃顿饭,你脸红什么?”说要他手抵在唇边笑了起来。
      任凌安有些难堪,声音绵绵:“对不起啊,我今天没有带钱。”
      沈峦囚唇畔轻佻乌黑的眼瞳中波光流转,闪烁着熠熠光辉,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哦~”
      这可怎么办呀,哥哥还饿着呢。”
      任凌安琉璃般的眼睛里溢出无措的神情,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眉梢眼角都氤氲着不自然的红润:“那你可以等我一会儿吗,我现在就回家拿钱。”
      沈峦囚狭长的眼尾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满脸的讥诮:“那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啊?”任凌安看着他,四目相触,沈峦囚有一瞬的愣滞,少女小脸儿一片虔诚,语气认真的告诉他:“我不会跑的。”
      他从未见过如此娇艳的容颜,又因为眼里的那份赤诚活灵活现起来,更加让人……渴望。
      他回过神,喉结无声的滚动着,意识开始慢慢的回笼。
      他刚才究竟在想什么?太他妈禽兽了.
      沈峦囚拿过她手里充满少女心的袋子,声音有些嘶哑:“回家。”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她赶紧回家,没有商量的余地。
      任凌安轻颤着长睫上面蒙了层水汽,似是蝴蝶振翅看的他心里发痒:“那……”
      “我还能去找你吗?”
      一簇阴暗的光线从缝隙里打下来,照在他挺立的眉骨上把他墨色的眉毛映的根根分明,他微微微微眯起眼样子有些痞。
      任凌安额上涔出了一层薄汗忐忑不安的等着他的回答。

      沈峦囚黑眸微敛,嘴角一撇,居然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随便。”
      说完他压低了帽檐,胡乱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含在嘴里,手拢在嘴边,另一只手按动打火机。
      “咔嚓”一声火苗窜出来,照亮了他漆黑的眸。他微蹙着眉,火焰在他挺立的鼻梁上投上一小片猩红。
      转而他忽然想起面前还有一个小姑娘,他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向巷子口走去,修长的手指向后摆了摆,声音悠长:“走了。”

      任凌安愣愣的站在原地,内心的余颤像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扩出粼粼的波纹。
      雨停了,远处的草丛里有禅在叫,周围很安静,能听到风吹草动的声音环绕在耳畔。

      任凌安回过神来,嘴角勾起轻甜的笑。
      刚才他说的意思是,自己可以找他吗?
      只要她想……
      *****

      日子不徐不疾地过,转眼间已经到了十二月份。
      冬天的寒风瑟瑟有力的撞击着教师的窗户,来势汹汹。

      任凌安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的做着数学题,眼睫半垂,小脸儿埋在雪白的衣领里,几缕碎发垂在耳旁,侧脸恬静淡雅。

      烨喃捧着一杯热水讪讪的凑到她旁边,语气有些讨好的意味:“嘿嘿,安宝贝啊,你后天平安夜有啥打算没?”
      任凌安停下笔,过了好半晌才回答她:“餐厅有兼职要做。”
      她是真的有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怎么了嘛?”

      烨喃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嬉皮笑脸的说:“就是三班的赵延你知道吧。”
      ,“他平安夜那天要请你一起去玩儿”
      说完她不自然的吸了一下鼻子,冲任凌安挑了挑眉:“你意下如何?”

      任凌安表情无波无澜:“没时间。”
      烨喃抽搐了一下嘴角。 好家伙,真无情。
      烨喃又劝她:“哎呀,人家赵延都追了你多长时间了,这还没放弃呢,你总得给人家点儿甜头尝尝吧。”

      任凌安重新开始做题,眼睛没有看她,声音淡漠:“我有喜欢的人了。”
      烨喃一时无语:“不是,我说你和那个沈峦囚这都认识多长时间了,你俩还没啥进展啊?”
      “你总是这样也不行啊,要不你直接表白得了。”
      任凌安连忙用手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点声。”
      烨喃连忙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她转过头:“安宝贝你难道就不想告诉他你的心意嘛?”
      任凌安思绪成功的被牵走。
      烨喃看出了她的犹豫,于是火上浇油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感觉吗?”

      任凌安黑瞳看向她声音迟疑:“那……我要怎么说呢?”
      “据说为喜欢的人求一个平安符里面写上他的名字那么一生将会纠缠不清。”

      平安夜如期而至,学校今天取消了晚自习为了让学生们放松一下。
      天气阴沉沉的,似是在酝酿着情绪。教室里弥漫着低气压但学生们的心早已蠢蠢欲动。
      放学铃声响起,一群人炸了锅似的窜了起来。

      烨喃匆匆忙忙的收拾好了东西对任凌安说:“安宝贝,我先走一步了哈你要是又想去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任凌安莞尔一笑眼眸润盈,似有轻柔的羽毛拂过,声音缓缓:“知道啦,你快走吧。”

      任凌安收拾好后出了教室的门,却在拐角处遇见了赵延。他站在灯光下远远的望着她。

      任凌安裹紧了棉服将下巴藏在了衣领里,在经过他的时候赵延忽然叫住了她:“任凌安”
      她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他,声音冷淡:“有事吗?”
      赵延抿紧了嘴,眉头压下来直直的看向她:“今天晚上有聚会你去吗?”随后他又想了一下补充道:“都是同学。”
      她摇了摇小脑袋,额前的刘海也随着摆动起来,看起来很可爱拒绝道:“不了。”

      赵延忽然攥紧她的手腕,声音因为着急有些发颤:“为什么?”
      任凌安被握的有些疼了,努力挣脱了他的手:“今天有兼职要做。”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后赵延忽然大声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是沈峦囚吗?”

      任凌安听到后身子倏地顿了一下……
      他怎么会知道沈峦囚?

      赵延咬着牙说出口:“他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一个破修车的还欠了那么多钱,他不值得你去喜欢你和他在一起只会受苦!”
      现在学校的学生都走远了,教学楼格外寂静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任凌安继续向前走没有看他一眼,声音冷漠且坚定:“他永远值得。”

      ……

      任凌安做完兼职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道路漆黑现在已经是深冬,凛冽的风狂野的刮着,路边的积雪发着亮闪闪的光……

      走到修车厂时她蓦地停下了脚步向里面望去——

      还是那个少年,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毛衣,指节冻的通红。
      再往上是他那张冷峻的脸,高挺的鼻梁上渡了一层月光,一面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他没用力一下,牙齿死死地咬着白气从他的嘴里涌出,看上去很吃力。

      任凌安看到这感觉心里酸酸的,她吸了一下堵塞鼻子小脸儿憋的通红。
      她想起今晚赵延跟她说过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沈峦囚明明那么努力了,不应该受到别人的冷眼。

      他是那么好的少年啊,父母的事凭什么要他买单?

      两行热泪滚落下来,她好难受啊……

      沈峦囚看见任凌安站在那里,蹙了下眉头他刚想让她赶紧回家却看见小姑娘可怜巴巴站在那里,似乎……还哭了……

      他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她眼前。

      任凌安用小手擦干眼泪,可是不管用眼泪太不争气了,流了她满脸。

      好丢脸啊……

      沈峦囚把手随意的往衣服上擦了两下,然后慢慢地捧起她的小脸儿,眼里涌着有心疼之色。
      他叹了一口气,慢慢拭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放柔耐着性子哄她:“怎么哭了,谁欺负我们家凌安了?”

      “哥哥去打他好不好,嗯?”

      任凌安脸颊红的滴血,她摇了摇小脑袋,声音哭的有些打颤:“没有人…欺…欺负我。” 说完她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豆大的泪珠沿着她雪白的脸流了下来。

      她抓住他捧着她的手,很凉,她无赖似的蹭了几下,一双泪汪汪的杏眼看着他
      声音被泪水打娇:“峦囚哥,冷不冷呀?”

      沈峦囚黑眸里有暖流涌过,里面映出她现在的模样,他声音低沉又意外的温柔:“不冷,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任凌安把自己的白色小兔子手套摘下来,又给沈峦囚戴上。
      他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却没有躲避眼神软的一塌糊涂。嘴角勾起一条浅浅的弧度。
      过去几年里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的冷暖,他是生是死与别人无关。
      然而眼前这个人却是一直的试着赶紧他这座冰山,想要融化他。

      他盯着她的眼神虔诚而温柔,眉宇挺俊,内勾外翘的单眼皮挑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他摸了摸任凌安柔软的发丝:“这么关心哥哥啊?”

      任凌安拿下他的手,有点不乐意了:“你就比我大三岁。”
      沈峦囚被她气笑了,用手捏了她红红的鼻子,“那也永远是哥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任凌安有些紧张的攥着兜里的平安符,激动的心不受控制的跳着……

      天上下起了细碎的的雪花,还没落地就化开了,有些落在了她的发顶
      她茶色的眼瞳里水波流转,卷翘的长睫上还挂着星星点点的泪珠,样子多娇可爱。

      她动了动樱红的嘴:“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沈峦囚:“什么东西?”
      任凌安:“你先把手伸出来。”

      沈峦囚照她说的把手伸了出来,他手上套着她的小白兔手套与他的模样很违和,显得有些滑稽。
      这么冷的人也会如此可爱……

      任凌安憋住了笑意慢慢的把那个小巧的平安符稳稳的放在了他的大掌里。平安符是很普通的那种,这是她亲手做的,样子虽然没有店里的好但她已经尽力在做了。

      沈峦囚眉峰轻挑:“你做的?”
      任凌安:“嗯。”,“你喜欢吗?”
      沈峦囚墨瞳微敛:“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任凌安无语死了,这人都不过节的吗?“今天是平安夜啊”,她怕漏出破绽又补充道:“送平安符就是送平安,你不喜欢那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她作势要抢会东西,却被沈峦囚揣进了兜里:“可是没给你准备什么东西,这可怎么办呢?”
      她忽然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娇艳动人:“我不要。”

      白雪纷飞,她在笑,他在看。

      他们一起走在雪中。
      沈峦囚忽然叫她:“任凌安。”
      任凌安转头:“怎么了?”
      他压下眼睛藏住眼眸里的一丝丝温暖:“没事,就叫叫你。”
      任凌安嘟起嘴:“哦,那你多叫几声吧。”

      沈峦囚却没有再叫。

      任凌安走进楼梯有些不舍地挥挥手对他说:“峦囚哥,明天见。”
      他声音沙哑冲她笑了笑:“明天见。”

      少女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仍然站在那里,心里暖暖的。

      夜色沉沦,他墨色的眼瞳涣散。

      许久他开口似是在喃喃低语:“任凌安,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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