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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热情的鬼镰刀 那藏书阁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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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困,夏倦,秋乏,冬眠,四季如梦。
沛先生在堂上讲学,昭质坐着柔软的垫子,一手托着下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他便弯着腰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粉嫩的唇瓣轻轻贴在了桌面上。
白玉看了他一眼,悄悄伸出胳膊,将手掌平摊在他的桌前。
昭质无意识地蹭了蹭,红唇贴着她温热的掌心,沉沉睡了过去。
白玉在心底默默记着:几乎每天巳时,都要睡上三刻左右……
回音波一响,原本趴在桌上枕着胳膊睡得正香的鸿运瞬间支棱起来,欢呼一声:“开饭啦!”
沛先生停下讲学,拿着书本转身离开。
弟子们也纷纷收拾东西,相继离去。
鸿运总算熬到沛先生走了,每次听他讲学,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精神折磨。
昭质听到有人轻声唤自己,迷迷糊糊地从白玉掌心抬起头,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俊颜,声音慵懒软糯:“怎么了?”
白玉轻声道:“沛先生已经走了。”
昭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长叹道:“啊,终于解放了,听沛先生那迂腐陈旧的讲学,简直让人昏昏欲睡。”
白玉从椅子上起身,拿起佩剑:“我去竹林练剑,你去吗?”
昭质摇了摇头:“不想去,你去吧。”
鸿运见他一个人收拾书本,伸手越过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压低声音:“白玉去练剑,你不跟着?”
昭质头也不抬:“我想去藏书阁。”
他感觉到鸿运抓着自己胳膊的力道紧了紧,疑惑道:“怎么了?”
鸿运声音更小了:“那藏书阁……有鬼。”
昭质更疑惑了。
鸿运继续道:“还是个爱看书的鬼,晚上一被人打扰就动手伤人,所以天一黑,没人敢去藏书阁。你还是把书借回自己屋里看吧。”
昭质从凳子上站起身,一脸不以为然:“知道了,你要一起去吗?”
鸿运随口道:“藏书阁这种高雅的地方,跟我无缘。”
昭质独自一人来到藏书阁,在一排排书架间翻找,终于找到了古迹部。他抽出一本翻看,按照书中记载,走到一个偏僻的小角落,果然看到了与书中描述一模一样的木箱子。他打开箱子,在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张飞毛兽的皮,抖了抖,灰尘四起,呛得他连忙捂住鼻子。
还没进门,昭质就扬声喊:“阿玉,阿玉!”
推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的,他自言自语:“真是个勤奋的人,练剑还没回来,看来只能我自己洗了。”
白玉回到清雅小院时,便看见昭质在院子里晾晒兽皮,她上前问道:“洗兽皮做什么?”
昭质接过她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这是飞毛兽的皮,施加灵力之后可以任意变大,能当飞毯用。”
白玉轻轻点头:“嗯,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昭质嘿嘿一笑:“都可以,阿玉决定就好,你做什么都好吃。”
白玉浅浅一笑:“好,那就吃竹笋炒肉。”
昭质牵着她的手,在掌心轻轻揉了揉:“好啊。”
两人手牵手,背着竹篮,来到灵修仙境山下的竹林,一起拔鲜嫩的竹笋。
回到清雅小院,昭质负责剥笋,白玉围着灶台炒菜。她夹起一片炒好的竹笋,自己咬了一半,将另一半递到昭质嘴边:“好吃吗?”
昭质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嗯~好吃。”
白玉将菜盛出端上桌,两人并肩坐下吃饭。昭质一手拿着馒头,一手夹着竹笋,吃得津津有味。
白玉知道他爱吃菜,还是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多吃点肉,长身体。”
昭质应了一声,实在是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吃着。不一会儿就吃饱了,他皱着眉,看着手里最后一小口馒头,实在难以下咽。
白玉二话不说,伸手拿过他手里剩下的馒头,塞进了自己嘴里。
昭质保持着递馒头的姿势,傻愣愣地看着她。
白玉淡淡道:“不能浪费。”
她一直都知道,他有这么些小坏习惯——碗里剩最后一口汤不喝,馒头剩最后一小口不吃。
………
清晨的露珠从叶片上缓缓滑落,砸在另一片嫩叶上。慢悠悠爬着的七星瓢虫被一下子砸飞,掉在草地上,扑扇着翅膀慢慢飞走。
灵修学苑内,沛先生问道:“谁来讲一讲,如何才能更好地御剑?”
课堂一片安静,就在这时,鸿运突然放了一串连环屁。
众人瞬间哄堂大笑。
鸿运一拍桌子站起来,理直气壮地大声问:“怎么,你们不放屁吗?一个屁而已,有什么好笑的,我真是不理解!”
众人敢怒不敢言。
沛先生像是早已习以为常,对鸿运道:“坐下。”
陈诚举手起身,认真回答:“想要更好地御剑,需做到人剑合一,这种联系,要运用灵力去调理、磨合……”
昭质一脸不敢置信,小声碎碎念:“人贱合一?”
沛先生走后,教室里的人开始走动起来。
昭质转身看向鸿运:“我怎么感觉,那些人都怕你?”
鸿运一脸淡定:“不是怕我,是怕我的法器。”
“你的法器是?”
“鬼镰刀。”
昭质由衷赞叹:“厉害啊。”
他曾在藏书阁的古籍中看到过记载,鬼镰刀是唯一不需要灵气催动的法器,周身萦绕着浓郁鬼气,曾是鬼帝的佩剑。因鬼帝作恶多端,法器又过于强大,正派修士束手无策。后来有一位名叫冯炎的正直修士,甘愿献出自己的魂魄,驱使鬼镰刀斩杀了鬼帝。
从此,鬼镰刀便留在了修仙界。千百年来,唯有一任主人。拥有鬼镰刀者,只要心念一动,便能生生抽离他人魂魄。
………
灵修学苑内,陈诚等人到齐后,开口道:“早饭后,去浅河练御剑。”
鸿运高兴得不行:“终于不用听沛先生讲课了!”
昭质却看到,他身后,沛先生正缓缓走来。他连忙笑着给鸿运使眼色,鸿运毫无察觉,还在自顾自说:“沛先生——”
昭质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鸿运唔唔两声,看到从面前走过的沛先生,瞬间瞪大了眼睛——完了,沛先生最会公报私仇了。
果然,这天沛先生讲学,破天荒一直点鸿运回答问题,鸿运不出所料一问三不知。
沛先生一脸若无其事:“那便出去站着吧。”
这一整天,鸿运都没被允许进屋听讲。
而鸿运本人毫不在意,在心里轻蔑地哼了一声:嘁,小心眼子。
沛先生讲完课走出房门,瞥了一眼靠墙睡着的鸿运,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怒声道:“孺子不可教也!”
昭质走出房门,看到鸿运坐在地上靠着墙睡得正香,蹲下身轻轻推了推他:“哎,你怎么这么困?”
鸿运唉声叹气:“别提了,屋里进老鼠了,一晚上都在磨牙,嘎吱嘎吱的,我还逮不到,烦死了。哦对了,你别打扰我睡觉啊。”
昭质站起身,轻笑一声:“好,走了,不打扰四美睡觉。”
………
第二天,鸿运跟在两人身后,喊着:“哎,你们两个,走慢点啊,欺负我腿短是不是?”
昭质转过身,倒着走,笑道:“你不会跑快点吗?”
三人匆匆赶到浅河时,已经有人在河面上御剑飞行了。
突然,远处河面传来惊慌的大喊:“让开让开,快让开,我控制不好御剑!”
飞剑在水面划过,激起大片浪花,众人纷纷避让。只有站在岸边的赵士程来不及躲开,被溅了一身水。
他的仆人连忙持剑赶来,双手奉上:“主子,您的剑。”
赵士程浑身湿透,擦了擦脸上的水,无奈叹道:“跟我回去换衣。”
鸿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慨道:“一如既往的倒霉啊!”
昭质看向他:“你不去练你的鬼镰刀?”
鸿运一脸轻松:“鬼镰刀不用练飞行,只会瞬间移动。”
昭质羡慕地点了点头。
鸿运反问:“你不去?”
昭质苦恼道:“我没剑啊!”
鸿运恍然大悟:“哦对,你能进灵修仙境,还是你娘捐了大批上好宣纸,修补藏书阁的古籍,才得以破例进来的。”他话锋一转,痛心疾首,“还不如让你娘捐个澡堂子,这儿后山就是冰山,冬天冷得要死,洗澡都是大问题。”
昭质嗯了一声,心念一动,飞毛兽皮从乾坤袋中飞出,落在他手中。他注入一丝灵力,兽皮瞬间化作一张宽大的飞毯。
鸿运惊叹一声:“哇哦,我也要坐!”
昭质催动飞毯,在河面缓缓飞行,渐渐升高。
昭质笑道:“这样就可以来去自如了。”
鸿运高兴道:“可以可以,站在剑上飞来飞去,站久了也累。”
昭质往飞毯上一躺,枕着胳膊:“我们这不光能坐,还能躺。”
鸿运看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微风拂面,舒服得也跟着躺下。他侧头看向昭质的侧脸,忍不住笑了笑。
昭质睁开眼,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见他看着自己笑,也弯起眼睛:“小美人~你这一笑,让我这个男的都春心荡漾了。”
鸿运与他对视,微微扬着下巴:“我是不是很美?”
昭质十分肯定:“美极了,尤其是你这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像在抛媚眼。”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昭质刚想伸手去戳鸿运的桃花眼,听到白玉的声音,立刻收回手,坐直身子。他抬头看向白玉,又看了看她脚下的剑,惊喜道:“我天,御剑第一天,你居然能飞这么高,厉害,太厉害了!”
白玉淡淡问道:“你怎么飞那么高?”
昭质理直气壮:“飞得高,看得远。本来想看看风景,结果太阳一晒,又有点犯困了。”
白玉轻轻嗯了一声:“我要坐你飞毯上。”
昭质抬头一笑:“来吧,阿玉。”
他注入灵力,飞毯再次变大。
白玉踏上飞毯,安静坐在他身旁。
昭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问:“你不练御剑飞行了?”
白玉看着他:“看着你。”
昭质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哦对对对,自己现在在别人眼里还是个需要人照看的傻子,虽然已经好很多了。
白玉躺下,枕着胳膊,侧身望着他,微风拂起他乌黑的发丝。
昭质也躺下,侧身看着她。微风将她的白发吹到他脸上,痒痒的,他忍不住挠了挠脸蛋,由衷羡慕:“你真厉害,一起练御剑的人里,没人比你飞得更高。”
白玉浅浅一笑:“嗯。”
昭质继续道:“我没事,不会出事的,你安心去练吧,别耽误了你。”
白玉只是看着他,沉默不语。
鸿运从后面扑过来,趴在昭质身上,对白玉道:“放心吧,有我看着他呢。”
白玉忽然开口:“昭质,你应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法器。”
昭质眼睛一亮:“去哪里找我的法器?”
鸿运抢先回答:“灵珠域境!从古至今的法器,大多都在那里等主人认领,每个人的法器基本都是从那儿来的。”
白玉道:“我带你去。”
鸿运立刻倔强道:“我也陪你们去!”
昭质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两人。
鸿运和昭质并排躺着,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下面的人御剑。
白玉忽然轻声道:“伸手。”
昭质目光还黏在下面,听话地伸出手。等他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掌心已经多了一小堆剥好的瓜子仁。
他愣了愣:“你不吃?”
白玉淡淡道:“不吃。”
昭质笑道:“那我给你,你为什么要接?”
白玉轻声道:“你给的,我……”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昭质轻轻扶着白玉,让她枕在自己大腿上,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轻轻抚过她清秀的眉梢,心里美滋滋的:不愧是我想娶回家的玉美人,越看越喜欢。
两人静静对视,眼底都漾着浅浅的笑意。
鸿运揉了揉被河面反光刺得发酸的眼睛,没听到昭质搭话,一转头就看到两人深情对视的模样,瞬间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拖长音调:“咦~~”
昭质伸手碰了碰鸿运的胳膊:“哎,灵珠域境在哪里,危险吗?远不远?”
鸿运嗑着瓜子回道:“不远,就在我们每天早上练剑的地方,有一根白色的大柱子。”
昭质问:“雕着花纹的大柱子?”
鸿运连连点头:“对对对,柱子上面有一颗七彩灵珠,偶尔会散发出七色灵光。你只要走进灵珠里就行,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法器,你走一圈,跟你有感应的法器,自然会飞到你面前。”
昭质问:“里面的法器可以随便挑?”
鸿运摇头:“不是,要讲机缘。你在灵珠域境里走一走,跟你有感应的,自己会过来。哎呀,这让我想起我家亲亲宝贝鬼镰刀,就是与众不同,一见面可热情了。”
昭质好奇:“怎么个热情法?”
鸿运立刻打开话匣子:“当时啊,沛先生带着我们一众弟子进灵珠域境……”
沛先生将众人带到灵珠域境,对弟子们道:“众人分开,四处走走,感应自己的法器。”
鸿运刚离开人群,才走了两步,一把黑漆漆的镰刀突然从他身后劈来,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吓得众人四处乱窜。
鸿运僵在原地,看着眼前散发着森然鬼气的鬼镰刀,刀尖还滴着血。他僵硬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伤口,只有一道浅浅血痕——不愧是鬼界至尊之器。
昭质可不想自己的法器也这么“热情”,连忙道:“好了好了,休息够了,我要练一练飞毯,你们两个坐好。”
飞毯贴着地面掠行,鸿运看着花草树木、山山水水从身侧飞速掠过,目不暇接。昭质随手摘下一朵野花,递到白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