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是幸福吗？》赤涵

2、章节二 奶

　　奶奶年近70，身子衰弱枯瘦，似乎是从棺材板里出来的，面色死灰，两只眼上都结着一层翳。她曲着背，得著着拐杖才能行走。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奶奶，着实吓了我一跳。奶奶靠捡破烂维持生计，儿子不孝顺，老了也就丢在了一边，无人问津，还时不时地往她身上加负担；丈夫死得早，35岁便守寡，寂寞地过着余生。整日面对的是恶臭，让人作呕的垃圾，吃的是别人剩下了的食物，还爬着蚂蚁、发着酶，呼吸的是掺杂着“污渍”的空气。
　　奶奶，不爱说话，就算是孙女，也从来没有宝贝似的疼惜。或许，她看清了这世界，再怎样的疼爱，到头来是什么呢？是嫌弃、厌恶。
　　奶奶没有能力抚养我，就这样，我随奶奶开始了捡破烂的生活。早上还不到6点就得随奶奶起床，到街上等着行人手上那镶着黄金的易拉罐，晚上等两眼打战才回去，还没成年的我却习惯了别人鄙夷的眼神和话语。
　　暑假渐渐结束，我还得上学。奶奶泛起愁来，再怎么说也不能毁了我一生啊，儿子或许已经成家，即使是没有成家他也早就忘了自己，还会支付这笔费用么。这对于奶奶来说是笔大费用，奶奶便更费力地捡破烂了，再怎么费力也无济于事，但对于她来说还能怎么样呢？
　　这天，不知怎么的。我没有听见奶奶催促我起床的声音，破皇天地自然睁开了眼。转头看着熟睡的奶奶，谁得很香，慢慢捋开了她的头发，这几日奶奶显得更衰老了，是该好好睡睡了。猛然间，我发现奶奶和自己是同一世界的人，都生活在最底层，没有最亲人，更尝不到亲情。情不自禁地扶了奶奶的脸颊，那会是以后的我吗？这几日的相处，使我第一次感觉这么亲切，为我读书而拼死拼活的人，我的奶奶，虽然你表面很冷漠，只是怕再次受伤是吗？我的手不自觉地移到了奶奶的鼻腔旁，怔住了，奶奶没有了呼吸，是死了吗？不会的，不会的！
　　我猛然站了起来，疯也似的跑了出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我不想停下来，怕一停下来奶奶就在我身后死死拽住我，我哭，哭到所有的泪水都哭干了，我跑，跑到我两腿酸痛到跑不动了。我摊在路边，喘着粗气，身心的疼痛席卷着我，我会死吗？好累、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