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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逢 陈景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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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然就这样看着他没有说话,这是他这六年来,第一次面对面好好和他说话,面前这个人让他实在过于想念,一时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
萧时吟被他看的有点毛,觉得面前这个人有点面熟,问道:“那个……我们两以前认识吗?”
陈景然犹豫片刻,笑了一下:“我认识你,你可能不认识我了。”
萧时吟惊了,还真认识啊?对方认识自己自己却不认识他,怎么说的自己好像贵人多忘事一样。按理说不应该啊,就他这张脸,怎么也不会是容易被忘记的类型啊,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他压下内心疑惑说“是嘛?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高中。”
“高中啊,挺久了,你叫什么名字?”
“陈景然。”
陈景然……萧时吟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是什么时候呢?一时想不起来,萧时吟没继续想,说:“有点熟悉,应该是认识的,暂时有点想不起来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陈景然心里失落,但也预料到会是这样。“你在这干什么?”
“额……哈哈,说来话长,我车被交警逮走了。”萧时吟把自己车为什么会被交警扣走简要的说了一遍。
陈景然沉默半晌,当初这个酒店就是走高端设计走向,以奢靡豪华为主,没有建设非机动车停车位,看来是个错误的选择。
“我送你吧。”陈景然开口,指了指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
萧时吟愣了愣:“啊不用不用,我打车就好了。”他顺着方向看了看,都是豪车,也不知道指的哪一辆,又觉得面前这个人不太熟,不想麻烦他。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让我送你吧。”陈景然坚持。
“好吧……那麻烦你了,送我去景东巷吧。”萧时吟没办法。
两人走到一辆宾利欧陆面前,萧时吟不懂车,只觉得肯定很贵,心里一阵唏嘘。
萧时吟看到陈景然率先上了驾驶位,自己有一瞬间的犹豫,是坐副驾驶还是后座呢……坐副驾驶有点尴尬,坐后座会不会让人以为自己把他当司机呢。
陈景然看到萧时吟还站在车外,有点疑惑,又开了门下车,绕道副驾驶帮他开了门:“怎么不上车?”
“啊…啊不好意思,有点走神。”萧时吟觉得尴尬死了,还搞得人亲自帮自己开车门,早知道直接坐副驾驶算了,矫情什么啊。
车子弯弯绕绕,两人一路无话,车内安静的很,萧时吟觉得有点尴尬,但也不想主动搭话,主要是因为感觉陈景然看起来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讲话他多半会觉得无趣吧。
就当萧时吟快被这安静的氛围哄睡着时,陈景然停下车问:“是这个巷子吗?”
萧时吟瞬间清醒,看了看车外:“啊是这,就把我送到这吧,车不好开进巷子。”说着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
不料身后的人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清冷的嗓音响起:“那个……我有点饿了。”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两人还保持着你拉我我被拉的姿势,萧时吟一只脚都跨出车门了,这么欲下不下的。陈景然瞬间耳朵烫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脑子一抽把人拉住还说自己饿了,他那是下意识的反应,只是单纯的想和他多呆一会。
萧时吟笑了笑:“那……我带你吃点东西吧。”他是不会把人带去家里的。
陈景然点点头。
萧时吟带陈景然去了巷子不远吃的一家烧烤店,老板看见萧时吟大方的笑笑说:“小吟来啦,欸你可好久没来了,这次没和小江一起啊?”
萧时吟觉得老板哪壶不开提哪壶,勉强回道:“是啊。”
然而老板并没发现萧时吟的情绪,把两人引到一桌空桌,老板是个东北人,大方话糙的,都立秋了,还穿着短袖,那发达的肌肉感觉能一拳把人头锤爆,老板递给两人菜单,趁着点菜功夫自个就噼里啪啦的一通话:“你这可两月没来了啊,以前和小江隔三差五就来的,咋啦这是,你们两还好吧?”
萧时吟愣了愣,有点心虚的看了看旁边专心点菜的陈景然,也不知老板指的还好是哪方面,自己和江原谈恋爱的事几乎从不往外说,老板可能指的是朋友方面?萧时吟默默引导自己不要这么敏感,回道:“他工作提升了,太忙了,估计以后也没时间再过来了。”
“这样事儿的,我可喜欢小江啊,豪爽,喝起酒来是一点不虚啊哈哈哈哈哈哈,哎还记得他以前……”老板还准备继续说,被一旁的老板娘吼了:“干哈呢!多忙你看不到啊!快点干活来!”
“哎知道了知道了。”老板讪讪的应了句,又对萧时吟说:“等会点好菜了直接把单子放前台桌上啊,我先忙去了。”
“好。”萧时吟应道,松了口气。
陈景然已经点好了菜,萧时吟拿过菜单,看了眼:“你点的都是啥呀?都没点到灵魂。”
陈景然几乎从不吃这样的食物,家教严格,母亲注重养生,饮食都是以清淡为主,很少吃这种油盐高的东西,已经养成了习惯,看菜单的时候实在看什么都不顺眼,只点了一些西兰花,烤香菇,烤玉米,还点了牛奶,不过牛奶是他想给萧时吟点的。
“你不是说你饿了吗?怎么就点这点东西,还全是素的。”萧时吟有点疑惑,拿起笔开始勾勾划划:“吃烧烤肯定少不得羊肉串牛肉串啦!还有烤土豆片茄子豆角,这个生蚝也不错,这个芝士土豆甜甜的也好吃,还有这个这个……”萧时吟点了不少,最后还点了几瓶啤酒。
看到最后萧时吟在酒水上划了勾,陈景然不可察觉的皱了下眉,他记得以前萧时吟说过,他是一杯倒的类型,所以从来不喝酒,现在是酒量变好了?
点好菜,两人在菜还没上的时候交谈起来。
“陈景然?我们是一个高中?一个年级吗?”萧时吟问。
“是一个高中,你比我高一个年级。”
“哎那你怎么认识我的?我对高中事都没啥印象了,你讲讲呗。”萧时吟继续问。
陈景然不说话了,眼帘垂下,看起来有点伤感。
他们是通过网上认识的,在陈景然初三时,在一个论坛上偶然发现了一个帖子。
“我的父母天天吵架,有时是爸爸嫌弃妈妈这顿饭的盐放多了,有时是妈妈质问爸爸和某个人的关系,爸爸会很不耐烦的吼妈妈,在我看来他这是心虚的表现。有时甚至是爸爸在家里走路,不小心撞到餐桌椅,他会疯了似的跑去问妈妈,为什么不把椅子摆好,两个人又会吵起来。很可笑吧,这么莫名其妙的小事,也会成为他们的导火索。我真不想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啊,不想看他们吵架,不想看爸爸打妈妈,不想妈妈说,都是因为我,才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景然沉静的看着这封帖子,看着这个帖子的主人无声的描述着自己的痛苦,鬼使神差的就给他发了信息。
luke:有些长辈总喜欢把自己的生活的不如意怪到孩子身上。
sorry:嗯,我感觉好累啊,明明当初不肯打掉我的人也是她们,我又没有选择的权利。
luke:没关系,你要过的好,让你爸妈看到,即便他们过得不好,你也不会受到他们影响,也照样过得好。
sorry:哈哈,你这话真是,哪有这么容易啊。
sorry:人都是情绪怪物,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我该怎么变好。
luke:是我独断了。
luke:那我就独自相信你吧。
两个网络上互不认识的人就这么成为了好友,萧时吟经常会分享自己的事情给他,开心的不开心的,陈景然也会很认真的发表自己的看法。彼此成为了对方心里空洞时的一个发泄口,把憋在心里的话都宣泄出来。
但是这件事只有陈景然自己知道。
萧时吟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记得了,匆匆换了话题。
不一会烧烤和酒就摆上桌了,飘香四溢。
萧时吟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满足了哈了一声。“你喝酒吗?喔不行,你开车了。”萧时吟觉得略微可惜,他平时很少喝酒,因为江原总管着不让他喝。
看着陈景然不怎么吃,萧时吟问:“不好吃吗?还是……你不吃这种东西啊。”
“不是,我的饮食习惯从小很严格,是很少吃这些,但不讨厌。”陈景然解释。
“哦。”萧时吟随便拿了串烧烤,配了口酒。“哈!痛快!”
不一会,边吃边喝就喝掉了五六罐,萧时吟酒量实在不算好,脸已经泛起潮红,情绪也开始低沉下来。
陈景然其实不饿,只是为了多和他待一会,随便吃了点东西,光听萧时吟叭叭了。
当萧时吟又喝完一罐酒,正准备再拿一瓶时,手腕被一把抓住。
“干嘛?”萧时吟说。
“你喝的太多了,别喝了。”陈景然说。
“没事儿……没事儿,我心里有数,不会醉的。”萧时吟一脸无所谓,抽出自己的手腕。
看着他面色潮红眼神逐渐迷离,已经是在意识不清的边缘,陈景然不想让他再喝了,却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去管束他,他有什么资格呢?他想,但是他不敢。
萧时吟打开酒,又喝了一大口,小声嘟囔:“江原……原哥……混蛋。”眼前视野逐渐模糊,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混蛋……至少告诉我为什么呀,你这样算什么……呜。”
萧时吟没出息的哭了起来,起伏不大,只是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声音有些哽咽。
陈景然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来的堵塞,皱起眉头。“别喝了,我送你回家吧。”说着就想搀扶他起来。
“干嘛啊!酒还没喝完啊!好不容易喝次酒,怎么你也要阻我!”萧时吟不爽起来,挣脱陈景然的手,死死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陈景然站着没说话,也没再去搀扶他,一言不发的拿起桌上的啤酒,打开,一口气喝掉,又开一罐,再喝掉,周而复始,就这样喝完了桌上的最后三罐。
“喝完了,走。”陈景然说。
“……哦。”萧时吟不知怎么没了脾气,迷迷瞪瞪站了起来,身形有点不稳。陈景然扶了他一把。
“还好吗?能自己走吗?”陈景然问。
“肯定能啊,又没醉,太小看我了。”萧时吟不以为意。
陈景然点点头,率先走去前台准备结账,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后面一阵碰撞声和短促的叫声。
陈景然一回头就看到萧时吟一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叹了口气,走过去扶起他。
“不是说没醉吗?”陈景然拉起趴在地上的萧时吟,要拉动一个醉酒的人着实有些吃力,萧时吟身高足有183,虽然看起来挺瘦,但好歹这身高的成年人都不会太轻。
“没醉……就是有点不稳。”萧时吟站了起来。
陈景然把他拉到车里,让他坐好,自己去了驾驶位,幸好今天自己没喝酒。
巷子很窄,勉强能把车开进去,开进去之后没想到里面直接是一个围栏式的院子,四周都是很老的房子,窗户挂着杂乱的衣服,院子也很窄,摆放着居民的各种杂物,陈景然皱了皱眉头,一阵烦闷。
陈景然下了车,打开后门把萧时吟扶了下来。萧时吟头晕的厉害,不满的哼唧了声。
扶好萧时吟,就问:“送你回家,在哪个门几楼?”
好在萧时吟没有完全失去意识,靠着陈景然迷迷糊糊道:“二门……进去一楼就是……”
“钥匙呢?”陈景然问。
但萧时吟没理他,整个人都脱力了,陈景然只好更用力的抱着他腰,一只手去掏他裤子口袋,因为他是左手拖着萧时吟,右手去掏口袋,有点不着力,在好几次想掏他的左边口袋不成功后,只好换了个姿势,直接把萧时吟翻了个面抱着。
两人距离一下缩至最短,胸膛紧贴着,萧时吟脑袋松垮的耷拉在他的肩膀上,彼此心脏的跳动在此时格外清晰,就连下面也……
“……靠。”陈景然不再耽搁,连忙去掏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