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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献祭与重生 ...

  •   亿万年前,天地初开,荡破鸿蒙,以天地之气孕育新神。神生于天地,与天地同寿。又过万万年,旧神不死,新神诞生,诸神矛盾渐浓,最终演变为诸神之争,引天地震动。神主以己身为代价平定诸神之战,开辟遗失之地,流放有罪之神。
      又过无数年,沧海桑田,时过境迁,上古神灵逐一陨落,天地再无真神,只余一些上古遗迹,从中还依稀可窥见一丝祂们曾经的辉煌。神灵陨落,世界慢慢被他们新的主人掌管,遗失之地也被人们遗忘。
      修仙界,玄冥秘境中。
      一群人身着黑衣黑袍,驱动法器快速穿梭在灰暗阴森的迷雾中。很快迷雾消散,入目是一片荒芜,红黑色的天空压的很低,地上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沙土和高大的灰白废墟残骸,似石又似骨。狂风呼呼地穿过这些残骸,如同厉鬼哀嚎。
      肆虐的狂风使得黑衣人无法再使用法器飞行,只得步行进入荒原深处。又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终于走到残骸的中心,这时的残骸不再如外围被狂风侵蚀地看不清模样,中心的残骸入目赫然是一具巨大如山的骨架。
      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拉开袍子,怀抱中露出一个模样漂亮可爱的孩子,看年岁不过四五岁。黑衣人将怀中安然酣睡的孩子放在面前的石台上,随后手中结出一个繁复的印契,其他的黑衣人也站在石台四周,同时结印。瞬间一个以石台为中心的法阵出现在众人脚下。
      法阵发出诡异的红光将石台上的孩子包裹在其中,渐渐孩子安静的眉眼逐渐皱起,表情变得痛苦。法阵外还站着两个旁观的黑衣人,其中一个似有不忍,准备上前,却被旁边的黑衣人一把抓住手腕拉了回来,于是那名黑衣人只得收回脚,继续安静地站在原地。
      红光越来越盛,阵法中心的孩子的神情也越来越痛苦。渐渐地,孩子似乎是疼的受不了,慢慢从昏睡中醒来。
      “疼....好疼....阿娘....”在阵法中醒来的孩子疼的浑身发抖,额头上也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黑衣人,小孩忍痛爬起来想离开石台,刚一伸手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
      她害怕地拼命拍打着屏障,哭喊着:“你们是....谁,放我,放我出去!阿爹!阿娘!救救我!救..救救我.....唔....”身体上不断加剧地疼痛让她疼地直不起身来,她的意识也在被渐渐吞噬。
      疼痛和恐惧在她的心上蔓延,小孩无助地跪在石台上,一边拍打,一边一遍遍地叫着“阿爹、阿娘”。然而,周围除了她的哭喊、有如同鬼嚎的狂风,再无其他回应。
      就在这时,阵法前的一名黑衣人收手转身向身后旁观的两位黑衣人躬身行礼道:“少爷,夫人,阵法已经完成,请两位上前,在阵法上滴入二位的血液,献祭就完成了。”
      那位少爷点点头拉着自己的夫人走到阵前,小孩看着黑袍下近在咫尺的两张熟悉的面孔,眼神从恐惧变成难以置信。
      方才黑衣人口中地献祭她听地清清楚楚,她虽小,却不是什么都不懂,在看到这两张熟悉的面孔,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不敢相信。她忍着痛艰难地开口:“阿爹?阿....娘?”
      “对不起...岚儿对不起。”美妇人口中不停地说着道歉的话,却还是和一旁的丈夫利落地割开手掌,将鲜血滴下。“为了你哥哥,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美妇人将手隔着阵法和小孩地手相贴,哭诉着自己的苦衷。小孩看着母亲与自己相贴的手和不停哭泣的神情,再看向一旁别开眼不敢和自己对视的父亲,只觉得浑身发冷,心仿佛空了好大一块,一时间连身上难挨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她想张口问他们,哥哥是他们的孩子难道自己就不是了吗?她和哥哥同天出生,一母同胞,天赋虽不如哥哥,但在族中同辈也绝对是难道一见的天才。哥哥被人暗害成了废人她也难过,但为何不找凶手而是选择牺牲她去救哥哥?她不明白,她也是他们的孩子啊!
      小孩红着眼眶,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贴在屏障上的小手紧紧地攥着,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她想控诉,但看到父母愧疚却强硬的眼神便失了所有言语,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放下手,向后跪坐在原来的位置,明明只有四五岁,却能忍着体内如同全身撕开般的痛苦端坐着,脸上甚至带着标准的微笑。但瞧着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眸子里盛满了黑沉沉的恨意,配上惨白的面色,如同地狱的恶鬼。
      “父亲、母亲.....等我,回来。”小孩虚弱的声线伴着周围鬼哭狼嚎的风声,连同她整个人消失在突然变亮的红光之中。
      夫妇二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是真的不舍,还是被小孩方才的样子吓住了。这时,美妇人手腕挂着的玉牌突然亮起,轻轻地抖动着。
      美妇人急忙握住玉牌,先前的悲痛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喜悦:“明儿真的好了!明儿真的好了!”
      一旁的男人神情也露出一丝欢喜,四周的黑衣人都躬身祝贺,一派欢喜。
      只有烈烈呼啸的狂风似乎还记得方才被献祭的小孩,如同鬼泣,呼呼地哀嚎着。
      无尽之海
      天际巨大的太阳将沙滩和海面都染上了亮眼的金色。
      偃枝坐在沙滩边上,单手拖腮望向眼前一眼看不见头的黑色海面。开口问道:“鱼鱼,你说无尽之海的那边真的是出口吗?”
      “不知道。”说话的竟然是她怀里趴着的黑猫。
      黑猫闭着眼,轻轻甩着尾巴,享受着遗失之地每年仅有的两天阳光。
      偃枝瘪了瘪嘴抱怨道:“鱼鱼真是没意思,都一百多年了,每年都是这一句。”手里却轻柔地帮怀里的黑猫顺着毛。
      “一百多年了你每年不也都问这一句?”说完黑猫不再开口,呼噜呼噜地甩着尾巴,享受着偃枝的爱抚。
      偃枝也不说话了,抱着黑猫一起享受难得的阳光。
      这里的人都说,进了遗失之地就再也没办法出去,除非你能穿越无尽之海。但是很少有人这么去做,因为无尽之海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没有尽头。这片黑色的大海里充满了危险和未知,即使是月亮湾里以强悍著称的鲛人也不敢轻易进入无尽之海深处。
      偃枝嘴里问着能不能出去,心里却很清楚无尽之海就是出口,因为她曾经就从这里出去过,在还不算太遥远的上一世。
      上一世她的父母为了救哥哥,想要将她献祭给秘境遗迹中沉睡的上古神,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上古神早就陨落,她的哥哥痊愈也不过是因为阵法将她的灵根转移到了哥哥身上。而上古神已经陨落,偃枝没办法被献祭给神,最后受遗迹里神骸的影响被传送到了最后的神创之地——遗失之地。
      这里万年前是关押罪神的地方,是放逐之地,神罚之地。自从神灵陨落,遗失之地也被遗忘,这里被关押的神灵也在不停的内斗中消逝干净,只留下满地疮痍,最后仅剩的其他生灵在这片鲜血与骸骨堆砌的土地上孕育了出新的文明。
      只是这沾染罪恶与斗争滋生的文明自然也只有掠夺与罪恶。
      当时年仅五岁的偃枝想靠自己在这片罪与恶交织的土地上活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好在命运还算眷顾她这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让她被一个不算好人的好人捡回了家。
      救她回来的的人是一名傀儡师,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周围的人都叫他傀儡偃师,于是她抛弃了父母给的名字,割舍掉自己的过往,有了现在的新名字——偃枝。
      偃师是个面容枯瘦,不爱说话,脾气古怪的家伙。但是他傀儡技术极好,任何东西到了他手上都能被制成精巧的傀儡。而且只要材料到位,他的人形傀儡甚至可以以假乱真。别看偃师身体很弱,但在这个恶人聚集的魔鬼城却没有一个人敢轻易惹他。偃师的傀儡不光看着精巧,更能杀人于无形。
      偃师不是个好人,能长期住在魔鬼城的当然也不能是什么好人,但是偃师对偃枝却很好。刚捡到偃枝时,偃枝灵根被剖,全身的经脉都被献祭的阵法绞断,甚至全身的骨头也在传送中被碾碎大半。偃师花掉了自己最好的材料替她修复受损的经脉和骨头,从不求人的偃师甚至去主动请人来救治偃枝。
      前世她靠恨意支撑,不顾阻拦穿过了无尽之海,回到了她曾经的家。她心中有恨,满身戾气地从无尽之海走出,但她的父母早已认不出她,所有人都当她是修魔的魔头,她也索性真做一个魔头将修真界搅了个天翻地覆。
      看着曾经的父母跪在她的脚边,从哀求到咒骂,偃枝只觉得一阵无趣。大约是她作恶太多,天道也容不下她了,于是让她被自己亲哥哥一朝斩于剑下。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死后没有魂飞魄散闲散于世间,也没有忘却记忆进入轮回。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让她赎罪,她的灵魂不受控制地不断飘荡,带着记忆用别人的身体在各种光怪陆离的世界过完或悲惨或痛苦或平淡的一生,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回到了最初的遗忘之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献祭与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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