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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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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准的生活就像他名字的寓意一样,就像父母期望的一样,一切都有所准备,一切都可以预料,没有任何意外,无趣又压抑。
贺准家境殷实,他的父亲贺道年是某国有银行的行长,母亲许怀芝是大学教授,父母恩爱,相敬如宾。因为是家里的独子,所以贺准的成长过程并未经历波折,没有需要索求的物质,也几乎没有得不到的东西。父母尽其所能安排好了他的一切,所以贺准平平淡淡的上学,进入父母安排好的小学、中学、高中。他在学习上随性,但人聪明,考上了J市不错的B大,这当然也在全家的预料之中。毕业后,他大概会空降到贺父的单位,完全是毫无波澜的成功人生。
只是有一天,这样的生活中突然闯进了一个女孩,像一只出现在他平静无澜的海水里的小舟。
那天,他第一次没有遵循父亲的安排,偷偷坐上火车离开。车上他与她一眼相视,她的怔忪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样的眼神他见过太多次,因为他姣好的皮相,他自然选择无视掉。
结果她又出现在他面前,带着尴尬和无措,还有点憨傻,像只兔子。因为对面的奶奶是个聋哑人,而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忽视她求助的神情,所以还是帮了她,贺准也没想到为了自己聋哑的奶奶而学的手语会用在这种时候。
她推着行李走了,和自己同一站,挺巧的。
真的很巧,因为之后又在校车上看到她了,在学校里也是。
她的朋友感叹她的脚太小,他闻言随意睨了一眼,确实挺小。
班会课上,他上台自我介绍,她在讲台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那个目光想忽视都难。所以她上台后,他也故意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果然紧张了。
她说她叫陶然,名字挺好听的。
他吐槽被迫再次做了班长,她掩着嘴偷笑,很像只兔子,他随意地开了一个玩笑,让女生尴尬不是他的风格。既然这么有缘,还开了玩笑,两个人应该算认识了吧,他这么想,也是这么说的。
军训的时候又热又累,他根本忘记了她的存在。不过后来偶然看到有人和她搭讪,他又想起来还有一个她。在远处看了看她,长得确实很顺眼,有人搭讪也正常。经过她身旁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看过去,像憋着一股劲。
沈格还叽叽喳喳地谈论着那边的事,听起来又吵又烦。
竞选班干部时,她竞选学习委员,神情严肃认真,看起来就是个好好学生的样子。
那晚在超市看到她,一直转悠,不知道在找些什么。所以,他大发慈悲地帮了她。不过,哪有喜欢吃辣条的兔子?
确实是因为职务原因和她加上了好友,她的头像可可爱爱的,蛮适合她。他有点好奇,干脆看了她的空间,文艺范他猜到了,搞笑范却出乎意料。他认为应该平等对待所有人,所以,他又进了其他人的空间。
怎么说呢,她总在他的预料之外。那么多的选修课,两人碰巧又选了同一种的同一节,还成了搭档。她扭扭捏捏的样子,更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兔子。她发不好发球,反正帮过她那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次。成功发球后她转头对自己笑了,眉眼弯弯,有点可爱。
之后有一次在食堂看到她被打饭阿姨为难,他又帮了她一次。当时他就觉得:来了学校这么久,他做的为数不多的有意义的事——就是给她帮忙、替她善后,转身后他无奈地笑了。
后来有段时间,有个女生开始追自己,每天买早餐、发消息,他已经明确和她说清楚了,那个女生还是不依不饶,竟然直接把自己堵在教室里,真的很烦。她不聪明,那他只能残忍一点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冲人笑不一定真的是因为看得起。说实话,被女生追对他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早恋的次数多了去了:有人追,他就答应,跟过家家似的,不过没多久都因为他的态度和脾气吹了。后来有意识了,也不屑于早恋,觉得没意思、不成熟。
不过也真是巧,这种事都能让她遇上。他当时本来就烦,看到她在,感觉心里更堵了,一开口就知道语气吓到她了,兔子的胆子能有多大?她说没听到,那最好,虽然他觉得没听到的概率不大,既然她说了,那他就信。
庆典的时候,想办法坐到她位置的旁边,相比和其他人坐一起,还是她最顺眼。她从面前经过的时候,头发全垂在脸侧,又黑又亮,就像上乘的绸缎。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的手背上很痒,垂眸一看,她的一缕头发正好落下,他觉得心尖也痒痒的。
她靠近说话时,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又不似什么香水味道,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自然又好闻,他趁机多嗅了几下,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他也不是真的靠头发长度看人,只不过丁指玄问的时候她就在眼前,只不过碰巧她是长头发,一只长头发的兔子。
然后糟糕了……那晚回去竟然梦到她了: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肌肤也是雪白,笑意盈盈,长发垂腰。她问:“你要不要摸摸我的头发。”
这下真的糟了,他第二天混混噩噩,偏偏有节课就坐在她身后,看着她如瀑的长发,好吧,他在心里承认了,他挺想摸一摸试试手感的。
那天她问自己有没有报运动会,他当时确实没报。不过她报了羽毛球,行啊,正好还有名额,就当是她邀请自己参加的好了。
她摔倒,他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幸好她看起来没事,还活蹦乱跳的。她这个样子,突然间又不像怯懦的兔子了。
……
贺准栽了,为什么?他也不知道答案。
可能是因为陶然三番两次让他始料不及,他永远猜不到她下一秒会摔什么样的跤;
可能是因为她上课永远是专心听讲、认真做笔记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她看起来柔弱打球却打得狠,摔倒了还能笑着继续;
也可能因为她靠近时有芳香、她如瀑的长发和姣秀的容颜……
她永远给自己惊喜,就像一只小舟在他平静的海中逐渐掀起浪花。
……
贺准终于从冗长的回忆中醒来,抬眼在球场上寻找陶然的身影。
陶然打累了,此时坐在场边休息,余光中有人向自己走来。她转头看到了贺准,第一次见他穿无袖T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浓郁的荷尔蒙气息,陶然脸一红,连忙喝水让自己冷静。
贺准坐到她旁边,开口调侃:“今天力气很足啊,跟我打的时候可没这么凶。”
闻言,正在喝水的陶然呛了一下,她皱着脸咳嗽起来,贺准笑着递给她一张纸巾。
“体育课的练习而已,当然不会出全力了。”她狡辩。
其实,只是在你面前放不开而已。
其实,两人都没有用全力。
贺准不再逗她,话锋一转问道:“休息好了没?”
“啊?”陶然疑惑,转头看他。
“和我打一局?”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人已经站起身,正望着她。
贺准就站在排灯下,周身都像发着光,但那双眼,含着笑,却比灯光都璀璨,怎么能让人说出拒绝的话。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