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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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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正值开学季,火车上大多是去学校的学生,陶然也是其中之一。
陶然家在絮城,絮城是S省的一座沿海城市,J市是S省的省会城市,陶然不想离家太远,所以报考了J市的B大,也被成功录取了。她没买到其他票,只能坐火车了。絮城距离J市不算太远,4个多小时的火车车程。
一大早上了火车,陶然的座位在最后一节车厢里,放置好行李,陶然就静静坐在座位上,拿出mp3后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隔绝了车厢里的声音,开始闭目养神。
时间过得很快,眼下已近中午,她坐久了有点难受,索性收拾好东西去了车厢末端,想站会儿活动活动。火车慢慢驶着,窗外的景象不断更替。正是盛夏,树叶绿的耀眼,野花开得绚烂,虽然隔着两层玻璃,陶然似乎可以嗅到车外清新的空气。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陶然接起,是母亲。
“然然,我刚下手术,一会儿还要跟一台,所以先告诉你一声,怕你一会儿到了后联系不上。”陶母顿了顿,“饿了吃点面包,早上在你书包里塞了点。”
陶然应下,电话那端陶母还在嘱咐一些事,车厢卫生间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陶然听见声响下意识看过去,是一个男生,个子很高。
男生和陶然对视后,大概没想到门前还有人,愣了一瞬,而后反身关上门回到车厢里去了,陶然盯着男生的背影直到他坐回座位。
“然然,然然……你在听吗?”陶母在电话那端唤了几声,陶然如梦初醒,嗫嚅着应声。
刚才那个男生有一双极黑的瞳仁,眼睑狭长,眉毛流畅锋利。
眉眼非常好看。
陶然和母亲又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她轻轻呼了口气,也回到了座位上。
她邻座的年轻男人和对面的大叔聊得滔滔不绝,见她回来了,大叔也好奇地问她:“小姑娘,是要去上学?”
陶然点了点头,对着大叔礼貌一笑。
“在哪上学的?”
“S省的B大。”
大叔点点头,“B大也是个好学校。”
陶然轻嗯一声,没有再接话。S省内最好的大学是A大,不过她的分数不够,最后报了B大,她自己倒是随遇而安,B大也没什么不好,她想。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火车到站提示声响起。
“车站快要到了,下车的旅客朋友,请您带好自己的属物品到车厢两端等候下车,J站就要到了。”
陶然向窗外望去,相比絮城,J市的地势起伏较大,山峰连绵,植被少些。
这里就是未来四年之所在了。带着期待与淡淡的紧张,陶然开始收拾行李。
上车时陶然自己的座椅下已经放了别人的东西,找来找去只能把自己的行李放在左前方乘客的座椅下。
陶然有点无措,因为左前方的乘客正闭眼休息,是个老太太,但老太太的一只腿正好挡在了座椅侧边,这样拿不出行李。
犹豫再三,陶然倾身对着老太太轻声唤着。可是不知老太太是没听到还是不想搭理她,半天都没有睁眼的意思。陶然有点尴尬地向周围看看。
好巧不巧,老太太的对面就是刚才在车厢后面遇到的男生。
此刻男生也正看着陶然,两人对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笑意。
他肯定是在笑自己,陶然更局促了。她抿抿嘴,不甘心地又叫了一声,那老太太还是没有反应,周围其他人也都默不作声,陶然尴尬地只想遁地逃走。
终于,余光中的男生站起身,长臂一伸,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肩头,老太太才恍恍睁开眼睛。
陶然准备再次开口时,却见男生用手对着老太太比划起来。
原来老太太是聋哑人啊……
他,也是吗?
男生缓缓做着手势,动作却有力又工整。陶然忍不住悄悄看过去,男生没有一点不耐,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并不显得冰冷。
老太太明白了缘由,立马挪开腿,冲陶然抱歉地笑笑。陶然摇摇头也回以一笑表示没关系,马上蹲下身拉出了行李箱,身侧的男生也重新坐下。
取出行李后,陶然转过头,对上了那双黑亮的眸子,下意识一滞——他的瞳,真的很黑,还闪着细碎的光。
刚想开口道谢,突然意识到他听不到。她思虑了两秒,抿抿唇,对着他无声地说了“谢谢”,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也不再看他,提着箱子去了车厢一端。
这边的贺准看着女生对着自己做了无声的口型,还努力做得标准明显的样子,轻笑出声。
她那样有点傻,明明看着挺伶俐聪明的啊。
列车越来越慢,伴着沉闷的轰鸣声,贺准也起身,利落地取下行李箱,顺着人流慢慢下车。
陶然下了火车,一股热浪迎面扑来,照着指示牌摸到了出站口。学校下了通知,会有校车在车站接送新生。但由于是开学季,各个高校都有校车接送,这会儿的校车也排了好几长列。
陶然抬起手遮住阳光寻找B大的校车,终于在车站西边找到了标着B大标志的校车。学长学姐们热情地接待了她,车上开着冷气,上车后陶然终于卸下一口气,坐在后排,给陶母发了信息,静静等待发车。
车上的学生慢慢多了起来。
一位负责接送的学长开口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这次负责接送大家的志愿者,很高兴能认识大家,也很荣幸能接你们进到我们美丽的B大。等再来两个人,我们的车就能出发了,大家稍安勿躁。”
陶然旁边来了一个很可爱的女生,蘑菇头发型,一双眼睛大大的,脸也圆圆的,有点婴儿肥。她一落座,就对着陶然甜甜一笑,标准的八齿笑。
陶然看着女生治愈的笑,不自觉对女孩抿嘴一笑。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呀?”女孩问。
“陶然,‘陶瓷’的‘陶’,‘然而’的‘然’。”陶然顿了顿接下去:“你呢,叫什么名字?”
“薛采,‘薛平贵’的‘薛’,‘采花大盗’的‘采’。”
陶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你的名字很好听,你也很可爱。”
薛采笑得更开了,原以为这个看着清冷的美女会很高冷,没想到性格也很好,于是更加热络的和陶然聊起天来。
陶然侧耳听着薛采讲自己路途中的趣事,余光中又隐约看到几人上车,随意瞥了一眼,又看到了火车上的那个聋哑男生。
不过这时她看的更清楚了,男生额发稍长,柔和地落在额前,鼻梁高挺,嘴唇轻抿,不过那双眼睛仍是清明锐利。
他扫视了一眼车厢,眼神和陶然对上一瞬又移开,不知道他看到自己了没。男生找到了空位坐下,仰头靠在椅背上,半天不再动作,似是在闭目养神。
陶然不动声色地转回目光。
这还真是,挺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