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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茫的鱼 ...

  •   细密的雨轻柔地为这座城市拢上静谧的假象,清风送来草木的清香与星点泥腥味混合的独特气息。

      若睱良站在河道旁,望着远处蓝灰色的天空下,伫立在建筑群中央的五座黑不溜秋的大楼。

      她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一个纯白的,像迷宫的病院里走了很久很久,然后在尽头遇到了三个白白的光团,光团的旁边蹦出一只白色的兔猫。

      兔猫甩了甩身后蓬大的尾巴,睁着赤色的眼睛以极其平常的语调问了她什么。

      若睱良没有听清它在说什么,她没有理那只兔猫,她的脑袋空落落的,就是个迷糊的,没完全睡醒的人,根本没有判断力,下意识越过它朝中间的光团抓去。

      她碰到了光团,之后,她就在这里了。梦醒了。

      哦,还带了一个赠品。

      若睱良低头注视刚才蹭了蹭她小腿以引起她的注意的兔猫,面无表情地想,它就和那五栋大楼一样眼熟。

      其实说兔猫也不尽然,身体纯白,四肢修长,尖尖的猫耳下是长长的像兔耳的带子,带子上以违反重力法则的形式套着一个金色的圆环,末端分成三瓣,呈花瓣状,表面泛粉,每个瓣上都有一个椭圆形红点。

      睁着鲜红的眼瞳看着你,有种诡异的可爱。像大型的兔子或猫,但身后的大尾巴又像狐狸。总的来说像以上三种动物的结合体。

      '孵化者(丘比)'

      察觉到若睱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丘比停止了蹭腿的行为,在一旁蹲坐下来,好心情地问「你要许愿吗?」

      它没有嘴这个器官,嘴只是在外貌上起装饰的作用,声音是直接传达到人的脑海里的。

      「突然来到陌生的地方,感到迷茫的话,可以向我求助。如果是你,无论什么愿望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若睱良睨眼瞧了它一会,半晌,她俯下身揪起它的后颈皮,将它整只拎了起来,说出的话语中带着些许不解:

      “你可以不那么遵循设定的。”

      「诶!……」刚想表现得夸张点挣扎的兔猫像木偶断了线般垂下身躯。

      玫红的圆眼里头的浑圆漆黑的瞳孔只是一个反射弱光的镜子般,又或者就只是两片用胶水粘上的玩偶眼片,做工精湛,但毫无灵动,直盯着人,可以说是噩梦的佳料。

      安静了。

      若睱良提着它走向河边,水漫上她的脚尖。她还剩点挥之不去的睡意,意识仍是有些空白的,不大能思考问题,丘比的话直接传到安静的脑海里,让她有些不虞。

      她喜欢安静点,特别是刚睡醒的时候。

      若睱良伸手放到水中,是她熟悉喜欢的温凉柔和的触感,水的触感。她闭上眼,身子向前倾斜,一头栽了下去。

      丘比安静了一瞬复又开始不安分地乱动,若睱良的手捉着它的后颈皮,死稳死稳的,让它有些不适。

      “别动,抓不稳会被水冲走的,到时候自己来找我。还有,既然没有感觉就别装。”

      丘比没有感觉,只是认知上让它认为它现在应该是“不适”的,所以要尽量摆脱这种感觉。若睱良希望它能改变一下认知以便以后的诸多事情。

      仅仅只是捉住后颈依然有些不牢固,若睱良干脆直接掐住它的脖颈,在水流里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仰躺着顺水漂流。丘比时不时被下垂的手浸入动荡的河水中,那只手精准地卡住它的脖颈,和水流的阻力一起,让它无法挣扎,只能跟着一起漂。

      若睱良享受被水包围,这些柔和的家伙总是带给她心灵上的抚慰。

      在它们的怀抱中,黑暗会退却,疲惫会消融,什么都无需考虑,就像自己溶于水中,与它们融为一体,无忧无虑,活泼的,带来宁静的,带着它们独有的温柔,仿佛就能凭着这份绝无仅有的如流水般的柔和活下去,变得像它们一样。

      非人类,摒弃这份丑恶。

      漂了不知多久,若睱良才满足地上岸,舒畅地伸了个懒腰,顺了下头发。即使被雨淋过,在水里泡过,她浑身上下依旧干爽。

      被带着漂了一路的丘比的就湿哒哒的,往下滴着水,满脸大写的生无可恋。被掐着脖子在水里泡了一路的它已经动都不想动了。

      奇怪的状态惹来若睱良疑惑的一瞥。

      若睱良环视四周。

      明明是繁华的街区,却透出一片死寂,店铺都关着门,寥寥几家招牌亮着残破的灯。天空正中拔高的五栋大楼依旧显眼。雨不再下,但风仍在呜咽着,送来血腥味和另一股刺鼻的气味。

      恍惚间暗蓝的光景替换成幽深的水域,店面上装点的一个个日文变成一只只黑线勾勒的奇形怪状的眼睛,它们安静地看着她。明亮的灯光是深海鱼的伪装,等着你靠近然后猝不及防地跳出来啊呜一口把你吞下肚。

      她轻颤了一下,阂上眼静立片刻,意识从什么轻柔混沌的物质中悄无声息地脱离。随后她晃了晃手下仍在怀疑此生的丘比。

      “喂……”

      毫无反应。

      “你说,可以许愿,现在,可以吗?”

      装死的玩偶吃力地扭过头,睁着赤色的圆瞳,一声不吭地死死盯向毫无生气的活人偶,而后这种仿佛就要用目光将她盯出一个洞来血溅当场的神情转为了一种诡异的柔和。

      若睱良并没有看着它,但它看过来,她便也回看过去,并没有错过它的神情变化。

      她的这个“同僚”能不能“正常”点。

      虽然被这么掐着脖子,看起来就没什么威慑力,但被这么一只非人的诡异家伙盯着还是挺渗人的,更别提在若睱良继承的认知中,“丘比”应该是她要讨厌的存在。

      一想到这是个讨人厌的玩意,她便也不怕了,虽然她本来也没有惧怕的情绪,更重要的是,它对她产生这种目光让她不太舒服。

      下一秒,丘比就感到脖子上收紧的力道不见了,空空的,它有种不妙的预感。

      丘比被抓着倒吊起来,在空中甩起了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迷茫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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