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枫叶很美》双橙

2、第二章 被忽视 无人察觉唐

　　“铃铃铃......”

　　年轻老师很会踩着时间点讲完一节课的内容，唐芷枫刚坐下，下课铃声就响了。

　　台上的老师一摘下耳麦，学生们就默契地自觉下课。沉静了一节课的学生们，像苏醒了一般，互相说起了话，整个教室吵闹起来。拖椅子刺耳的摩擦声以及不锈钢饭盒的敲击声无不发泄着下课后的喜悦。

　　一整个上午，四节四十五分钟的课终于又迎来两个半小时的午饭和午休时间。

　　“唐芷枫，我们走吧”，唐芷枫的同桌谢晴琬收拾完自己的桌面，已经站起身向唐芷枫说道。
　　谢晴琬，是唐芷枫在高一时认识的，在这儿之前和她做过半年的同桌。班里关系就跟她最好。

　　如今唐芷枫和她隔着另一个新同学黄燕然，三个人坐在一起，开学这段时间唐芷枫和黄燕然没说过几句话，唐芷枫慢热，她也慢热，属于那种你没话题跟我聊，我也没有话题跟你聊的状态。在唐芷枫看来，她和班上的其他同学一样都是新.面孔。

　　班上的人所剩无几，她早就出去了。

　　唐芷枫拿着和谢晴琬的饭盒也出了教室。

　　清阳高中的食堂虽然也有碗碟供应，但这里的学生还是比较喜欢自带饭盒。唐芷枫和谢晴琬的饭盒是保温的，里面不锈钢，外面浅紫色塑胶材料。

　　这个学期谢晴琬又换了一个新饭盒，而唐芷枫的饭盒已经有些旧了。

　　午饭时间教学楼人潮汹涌，都在缓慢往下移，有的人已经跑出教学楼外，像一群“饿魔”，奔向食堂。

　　唐芷枫与谢晴琬还在教室的走廊外，她们在队伍的后面跟着同学们一个踱步一个踱步地走动。到楼梯口时，谢晴琬跟唐芷枫说她要去厕所后，就快步进了卫生间。

　　她们的教室在这层楼的最后一间，厕所就在走廊的尽头。唐芷枫捧着两个饭盒倚靠在教室后门的墙面上，面对着楼梯口。

　　楼上仍有同学下来，也有同学从那边的走廊过来，每个人都三三两两地下楼，只有唐芷枫一个人在傻站着，他们每到唐芷枫所站的弯道，总不免会看她一眼。无论眼熟的、不眼熟的，看得唐芷枫很不自在。

　　女人上厕所真是久到离谱，唐芷枫感觉自己等了一个世纪，楼道上行走的人了了无几，也还没见谢晴琬出来。

　　突然，唐芷枫的旁边出现两个人影，他们在教室后门出来的，以为要撞上唐芷枫，又像是被惊吓了一番，两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之后，也是和人来人往一样，只看了唐芷枫一眼就走了。

　　唐芷枫则是惊吓，和他对视后，心又抑制不住砰砰直跳。
　　还有种喜悦感。

　　这些，只有自己能感受得到。

　　池亦凯和钟暄瑶两人并肩下了楼。少年人很高，双手插着裤兜，背挺得比一般人要直。白色的校服很修身，上衣从领口一直白到腰上，线条倾斜着一点点渐变成橘黄色，那是青春活力的象征。裤子是铅笔棉裤，到脚踝时有点紧缩，在膝盖下又渐变成和T恤一样的颜色。

　　T恤尾边长，男生穿着合身，女生穿就显得有点松散，所以一般都会塞进裤子里，钟暄瑶是，唐芷枫也是。

　　谢晴琬终于在厕所里甩着手出来了。她们下了楼，缓缓慢慢的，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她们的教室在西侧楼，当然在就近的楼梯下来，这里是一条小路，两旁种满了木棉树，现在正值枝叶旺盛时期，阳光倾落，树影斑驳，路的尽头就是食堂。

　　辽阔的食堂，人声鼎沸，混合着各种饭菜味。

　　果然来得最晚，队排到了最后。

　　清阳高中的食堂米饭是自己舀的，和学费一起交过钱的，吃菜就需要使用饭卡了。

　　唐芷枫吃得少，只舀了一点，平铺碗底，到菜单窗口前依然只要了那一个菜，因为就那个菜最便宜而且是她喜欢吃的。她往旁边又拿了一个一次性的塑料碗，在大盆里盛了一碗免费的蛋花汤，盆里只剩一点了。

　　她吃得很简单。

　　饭菜都打好了，转头看见谢晴琬时，钟暄瑶已经坐在谢晴琬的旁边，边聊着吃起饭了。

　　谢晴琬：“刚刚看见你和池亦凯了，你们不一起吗？”

　　钟暄瑶：“嗯，是和他一起来的，但班主任临时找他有事，让我过来先吃。”

　　谢晴琬：“刚刚看你们传纸条传得挺开心的，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唐芷枫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拿着蛋花汤，坐在了谢晴琬的对面，手一顿，心口掠过一丝不安。

　　钟暄瑶看了看唐芷枫，谢晴琬心领体会也瞟了一眼唐芷枫后，又在她的饭碗上停留了一秒，之后低头扒着饭。

　　钟暄瑶大概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她们的事，没继续讲下去，饭桌上三个人沉默着。

　　钟暄瑶很会打扮自己，学校管得不是很严，经常化妆，她的身材又是天生的匀称。唐芷枫认为，她是全班最漂亮的女生，她从不敢恭维。

　　她觉得自己不配和漂亮的人说话，不配和她们有交集，却又渴望和她们做朋友。

　　唐芷枫故作喝了一口汤，尝试挑起话题：“这汤好好喝啊，你们怎么不舀啊？”，实际上难喝死了，汤早就凉完了，但唐芷枫要喝完，里面有不一样的营养，她得吸收。

　　她们没有回应，一个都没有。

　　静默不久，谢晴琬倒偏向一边跟钟暄瑶说起了话：“对了，昨晚自习课怎么不见你？”

　　钟暄瑶说：“11月15号是我们学校成立八十周年纪念日，老师给我们所有年级文娱委员开了一个会，要我们每个班级出两个节目。”

　　钟暄瑶是高二（五）班的文娱委员，是同学们投票投出来的，不只有文员委员，班级的所有班干都是自荐，然后由同学们自己投票选举出来的，哪个关系好就投哪个。唐芷枫没去凑这个热闹，因为没人会支持她的。

　　谢晴琬疑惑：“11月？那还有两个月呢！”

　　钟暄瑶：“是的，学校比较看重这次庆典，说后面会有筛选环节，期间还有国庆假以及期中考试什么的，并且只能利用晚自习最后一节课排练。他们就是想要在不影响我们的考试之余仍可以有完美的演出......”

　　谢晴琬忽略了唐芷枫，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钟暄瑶聊得不亦乐乎，唐芷枫成了空气人。

　　在她们说话的最后，唐芷枫学着和其他人一样，适当地插了话：“今年还是只有学生表演吗？”

　　她们低着头，又是一阵静寂。

　　也不知是她们没礼貌，不回复别人的话，还是她不礼貌，打断别人的话。

　　一次次地被无视之后，唐芷枫选择沉默，不再说话，埋着头吃起饭。

　　看吧，唐芷枫内向不是没原因的。

　　不一会儿，一道阴影笼过来，紧接着旁边的座位蓦然一沉，俊俏的侧颜映入唐芷枫的视网膜上，少年皮肤白皙，脖颈上凹凸有秩，线条流畅，喉结明显。池亦凯坐在了她的旁边！

　　唐芷枫忽然心口一滞，乱了节律，口腔里的东西不爵了，喉咙上的食物也忘记吞下去。

　　对面钟暄瑶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事忙完了？”

　　“嗯”

　　少年并没有看过来的意思，和她们一样把她当成了空气，注意力全在钟暄瑶的身上。

　　确实啊，好看的人，总是能吸引住异性的目光

　　唐芷枫自顾着继续扒起饭，以掩饰心底的失落。耳朵却无法关闭起来，他们的话变成声波震动她的耳膜，默默地听着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钟暄瑶：“刚刚看她脸上挺严肃的，她来找你说什么了？”

　　池亦凯有意规避，说：“没事”

　　钟暄瑶：“哦，那就好。哎，杨嘉睿呢？”

　　池亦凯：“他去拿饭了”

　　“......”

　　对话只剩下她们两个的内容，谢晴琬没再开口，她和池亦凯也不是很熟，很少搭话。

　　她们聊得甚欢，另一道身影也过来了

　　他就是杨嘉睿，是池亦凯和唐芷枫的初中同学，也是现在的同班同学。

　　年级第二名，初中是，现在也是

　　他个性洒脱，对排名并不感兴趣，毫不忌讳第一名，反而与初中第一名的池亦凯成为了好朋友，和唐芷枫并不熟。

　　中考的时候考上了市高中，嫌远不去，县上实验高中，进度太快也不去，他还是比较喜欢慢节奏的生活。池亦凯在这所学校，他也来了。

　　当然，这些只是他表面的借口

　　他家和唐芷枫家一样生活贫困，他是为清阳高中那几千块钱奖学金而来的，学校为引进优秀人才而设的奖励制度，凡是中考成绩全A+入学清阳高中，学校就奖励五千块，在校重要考试中优秀者还会有额外的奖金。他和唐芷枫在这所学校奖学金拿到手软。

　　他此时正站在饭桌的侧面、池亦凯和钟暄瑶的旁边。手里拎着两个透明塑料袋，一个袋两个白色泡沫盒，那是外卖。

　　学校禁止手机，禁止外卖。

　　他们却能拿进来了。

　　唐芷枫听谢晴琬说，外卖员是从他们男生宿舍楼后面递进来的，室友藏了手机，每天都点外卖。

　　杨嘉睿在侧边也坐下了。

　　食堂里的餐桌和家里的一样，四方都有椅子。

　　他们打开了外卖，把菜放在桌子中间。钟暄瑶毫不客气地夹来吃。

　　谢晴琬也夹了。

　　钟暄瑶惊呼：“哇！好好吃啊！你们是在哪儿订的外卖？”

　　杨嘉睿接了话：“蓄味快餐店，就在学校门口。”

　　钟暄瑶说：“有机会我们也要去吃一次，是吧！晴琬。”

　　谢晴琬：“嗯嗯，我同意！”

　　这是唐芷枫第一次在谢晴琬面前听到别人和她说“我们”两个字。
　　什么时候她们的“我们”变成了她和别人之间的“我们”了？

　　谢晴琬已经排除她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