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黑夜里的试探（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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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正是大多数人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
万籁俱寂。
“爸爸，你儿子来电话了！你儿子来电话了！......”
铃声在黑泽昧光耳边响起，他的眼睛没舍得睁开，皱着眉去摸床头的手机，迷迷蒙蒙地接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模糊的重影，下意识喊了一句：“小秋川？”
黑泽昧光睡了大概只有三四个小时，在没有得到充分休息的情况下他的脑子一片混沌，这种情况下他很难分辨清楚这是打过来的电话。
“小昧光？你刚睡醒吗？记得多穿点一服，下面还是有些冷......”出人意料的，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对方仔细地叮嘱像夕阳下被橙红染了半边天的晚霞——轻，且柔软至极。
“好。”此刻黑泽昧光的睡意已然消散。
对面说话的男生听着黑泽昧光答应了，没什么话说了，但最后又忍不住嘱咐了几句，这才挂掉了对话。
即使现在是夏天，在夜晚他身上的这件衬衣还是过于薄了，根本抵挡不住凉意侵袭。
街边的路灯早早地就亮起了，昏黄朦胧，在黑暗里撑起狭小的天地，或许这里是无家可归的人短暂的庇护所，更多的时候，这些路灯见过热恋的情侣，温情的家人，吵架的夫妻，可它一直就在这里，看着世人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在这样浓重的墨色里，不见月也不见星星的夜晚里，被遗忘在时间里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人。
“小昧光，你的红树莓蛋糕。”暖色光影中的人提了提手里的蛋糕，温和地朝黑泽昧光笑了笑。
黑泽昧光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偌大的世界里，他们是最渺小的两个人。
一切都好像是虚幻，以至于对方的轮廓都给予他不真实的视感。
这一切，如镜中花水中月，一碰即碎。
可即使是这样，黑泽昧光也还是忍不住走进光里，试图打破幻境，也试图打破这虚无的虚幻，迎来他想触碰的真实。
他没去看男人手里的蛋糕，此刻他望进那个熟悉的眼睛，没有说话。
男人眼角上挑的凤眼里，蓝灰色朦朦胧胧就像黑暗里的被黑夜遮掩着的皓月，看不真切。
这个时候黑泽才回忆起今晚并没有月亮。
老天也怜爱于他，赐给他一双如此安静温柔能与明月争辉的双眼。
黑泽昧光的身体终于经受不了寒意的侵袭，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也使他从惊艳中回了神。
他是诸伏景光，也是现在的绿川光。
男人注意到他细微的颤动，将早已准备的外套整个套到他身上，动作粗暴地与他温柔的长相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夜里凉了，也不知道多加点衣服，我不是刚刚才提醒了你要多套件衣服的吗？”男人语气依旧，像是松间流过的清泉，又像是刚化冰的春水在淳淳流动。
......这确定不是威胁？
黑泽昧光手里拎着蛋糕，在外套里闷闷地发声：“去我家坐坐吧，真是抱歉，让绿川前辈等久了。”
“嗯。”绿川光低声应着。
他看着在努力地让头从外套里钻出来的黑泽昧光，眼睫微微颤了颤，这小子和他爸爸是真的很像。
不过这小孩还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他得多看护看护一下，绿川光思索着。
“前辈！你是不是想闷死我？只是将衣服套在我身上就不管了？我手里还有个蛋糕啊！”黑泽昧光头从领口钻出来，长长地舒了口气，离被憋死就差一点。
“抱歉，我没注意。”绿川光这时才帮忙拿着蛋糕。
不过也没需要了，黑泽昧光已经靠自己的努力穿好了衣服。
“你要多做一个蛋糕，不，两个。”
“好的。”
“不行，你答应得好快，我感觉我亏了，我要加条件！”
“晚上少吃甜食，容易蛀牙，你也不想去看牙医吧？”绿川光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
“我再刷一次牙，就没事了。”黑泽昧光说着，肯定地点了点头，“所以我要三个！”
两人一边讨价还价一边走着，没多久就到了黑泽昧光的家门口。
房里的光雀跃着从尚未闭紧的房门的缝隙里透出来迎接归来的主人。
黑泽昧光打开房门，大量的光争先恐后地朝他奔涌而去，在两人的身上舞动跳跃着。
诸伏景光一进门就习惯性地观察整个房间的构造，有些习惯是改不掉了，只是他发现黑泽昧光的家里的家具跟摆设没有动过的痕迹，他的动作细微，用手轻轻地一蹭，指腹上带有薄薄一层的灰，只有桌上摆着够吃两三天的食物。
绿川光脸上不动声色地问：“小昧光，你是不是不常住这？”
这个公寓是他按照黑泽昧光的父亲遗愿租的一套房。
黑泽昧光的父亲一直都很了解自己的孩子，如果他死了，黑泽昧光是不会选择住在家里，黑泽昧光只会带着他的一张照片，住在警局宿舍，不要命的工作，寻找着他的死去的真相。
他曾交代诸伏景光租一间房，就是为了给黑泽昧光一个放松的空间，告诉他，你一直都有一个可以安心的归处。
父爱如山，常常沉默无言，却替你顶起了一片天。
黑泽昧光早已将蛋糕已经吃得只剩一小口了，嘴里含糊地回答：“嗯，我有时候就直接在宿舍住，免得上班和下班麻烦，而且这个工作一旦忙起来不回家也是常事。”
听着是个合适的理由，不过这只是在狡辩而已。
现在不太好开口教育，孩子嘴里吃着蛋糕正香呢，不能浪费粮食。
绿川光见黑泽昧光终于吃完了，就将他的小盘子拿到自己面前，坐在黑泽昧光对面的椅子上，慢慢地说：“怎么？你还想舔盘子？”
“又在医院住了几天？真把医院当成你常住的房子了？”
黑泽昧光一时有些哑口无言，没想到诸伏景光会秋后算账，不过倒也挺符合他性格的，温柔是温柔，但挡不住他内里还是个腹黑的人啊。
“那倒不必，”黑泽昧光即使自己真的想舔盘子，也不会在人前承认，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好啦，“只是当刑警嘛，受伤是难免的嘛，所以医院我不就三天两头地进一次喽。”
至于进医院的事情就好狡辩了，这事情他很熟练的好不。
绿川光端坐在椅子上，听到这句话，在桌子下面，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嗯，就老样子在酒吧调酒，”诸伏景光漫不经心地反问，“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那你是调班了，这几天约你都没时间，所以现在我们在顶灯夜谈。”
“嗯，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
“说过？”
“小昧光，你看看你手机信息，在三天前的下午三点左右......”
黑泽昧光仔细回想了想，好像，确实是的。
绿川光看着黑泽昧光清俊的脸上露出复杂而微妙表情，知道他是真的忘记了，同时在暗中放松了些，还好没被察觉有什么不对劲，他所面对的，不想让黑泽昧光参与进来，也不想让他也去看见这些不为人知的恶。
黑泽昧光现在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不能让他去那个黑暗的地方，被世人所遗忘，他理应光明磊落，受尽爱戴。
可是他并不知道，他眼里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孩子，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接触到了那个让他厌恶恐惧的地方，早已了解那个组织的手段。
一切的一切都像蜘蛛网，缠绕着猎物，猎物在望不到尽头的恐惧里等待蜘蛛的来临，一点点地被绝望笼罩，慢慢地折磨致死。
黑泽昧光从来都没有惧怕过黑暗，只不过在最后他调查出来那个组织的一切，却被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希望，最后被悉数侵蚀。这个组织难以覆灭，报仇无望，只能看着这个恶心的组织不断地壮大，侵蚀着光明，最终这个国家暗无天光。
——所以他自杀了，在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改变这个既定的事实时，万念俱灰的绝望下，他把咸涩的泪水咽下肚子，在虚伪的光明下咬着牙去了撞了凶手开的车。
这一切无人所知，哪怕是和他待在一起的警员对此都没有察觉过，所有人都感叹着他的勇敢无畏。
随着他生命的逝去，一个休闲在家与他毫无关系的人却知道了他的秘密。
“绿川前辈，我爸妈给我留了个东西，我想去公安。”黑泽昧光将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看样子没多爱惜，不像什么重要物品，好像那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东西，一块没有用的石头。
“你想好了吗？”诸伏景光看着黑泽昧光伸出食指虚虚搭在石头上，好像那个石头在向它的拥有者倾诉。
他这时并没有权利去拒绝黑泽昧光陷入黑暗，成为一个可能会倒在黎明下的卧底。
“嗯，如果不是这个石头，我也不会下决心。”
“我觉得你的上司不会同意。”
“也是。”黑泽昧光想了想，“那还是算了，毕竟我也不一定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看样子他好像放弃了。
但诸伏景光完全不相信他会放弃，至于为什么，看他自从父母出事后一直到现在的反应，闷头学习进警校，一直待在目暮警官那里，谁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以他的韧性，那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给的口头承诺都是空头支票，只有实际行动能够证实他的承诺。
但是，现在不行，在他没有自保能力时，不会有人同意他去公安的。
诸伏景光相当快速地转移话题，这是不可能给他机会去探究黑暗的：“你天天嚷着那个高中生侦探，今天怎么不骂了？”
黑泽昧光哽住，人都变成一个小鬼了，他还骂，那多没身为一个大人的自觉了，而且骂人的是原主可不是他。
“那个，他啊，最近销声匿迹了，不知道被困在什么地方破案。”黑泽昧光随便找了个理由按在了工藤新一的头上，反正他也没说谎。
“你调查了没有？”诸伏景光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没有，要是有危险，那个家伙肯定会留信息给我的。”黑泽昧光毫不在意地补刀，顺便把诸伏景光的疑虑给消掉。
诸伏景光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也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自然而然地忽视过去了。
“你明天上班吗？”
“不上。”黑泽昧光以为诸伏景光有什么事要跟他约时间说。
可是诸伏景光，将一块抹布展示给他看：“那好，今天把房间收拾一下。”
诸伏景光在进门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忍不住了，只不过要看他有什么事情找他，现在事情说完了，怎么可能不整顿整顿某个人被灰淹了的家。
“咳咳，咳咳”黑泽昧光被凑近的抹布给呛到了。
黑泽昧光脑子嗡嗡的，脑壳疼：“不用，哥，哥，你回去吧，房间我自己收拾。”
“而且我也不会住多久。”黑泽昧光与他隔了一段距离接了后半句。
“那你是不是现在住着，而且天天待在灰尘堆里，你呼吸系统受得了？天天吸灰......天天住宿舍都不能好好休息下.......”
“好的！”黑泽昧光一口气答应，他没想到，诸伏景光这么能念叨，他都不想再和他待一起了，以后都不想和他待一起了，特别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但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那么，赶紧过来擦桌子。”
......好的，他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了，还是得打扫卫生，怎么就说同意了呢。
反正最后黑泽昧光累得半死站在门口看着诸伏景光拎着两大袋垃圾下楼的背影暗暗咬牙。
天色微明，诸伏景光一步一步走向阳光。
现在黑泽昧光可不是原装的，他是来自于华夏的一名卧底而且他还看过柯南，怎么可能就这么被诸伏景光给糊弄过去，更何况原主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查到了被掩盖于国家之下的蛀虫。
即便无人知晓，他们也会走下去，哪怕死在了黎明之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黑夜里的试探（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