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翼》忆_献祭

25、二十二 沉睡的心

　　在这深夜之时的某条街上，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当日的新闻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在幕斐壄管理下的□□医院中，一群人不由深深的紧张着。

　　“这是什么意思？”冥冷眼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白衣的医生。

　　“就是…手术很有可能不成功，那位小姐虽然身上的伤没有致命的，但是失血严重，并且很虚弱，这种情况下进行手术，很可能有危险。

　　“那就不能拖两天啊！”冥的脸色越来越黑了。

　　“可是…如果不立刻进行的话，那位小姐的左眼可能就保不住了，BOSS…而且那位小姐似乎很抗拒，不同意做手术啊！”这位医生快吓傻了，她当然知道面前这位就是传说中脾气很差的年轻的BOSS。

　　今天众人突然闯入这个医院，而且这位BOSS放下话去，如果不能好好的救治这个少女，他就把医院的所有人抓起来挨个放血！

　　不过让人有些吃惊的是，那个传闻中什么也不在乎的BOSS，今天看起来竟然如此的紧张？

　　“她？”冥听到这里，突然愣住了，洛又怎么了？从上车之后就变得非常奇怪的样子……

　　“是的，其余的人在屋内和她做思想工作。”医生连连点头：“还有就是…”还未等他说完，冥已经挂着那张扑克脸走进病房内。

　　纱布抱住了左眼，微张开的红色右眼毫无焦距的扫着屋内，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众人搭着话。

　　“洛洛，你为什么不同意啊！”奎丽皱着眉，满眼的焦急。

　　“这个…因为很麻烦吧？”洛用手指抓了抓自己的侧脸：“而且如果一个不小心死掉了，又要处理尸体，那不是更麻烦吗？”

　　“……”众人一阵心疼，她能如此轻松的说出这种话来？为什么今天的她这样的悲伤，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而且这种话，不是毫无希望的人才能说出口的吗？

　　“洛大美少女！你今天可是很奇怪啊！平常的你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的啊！”希森不由歪着头。

　　“也可以说…他一直把这一面埋在了心里？”希欧平静的看着洛：“我想这没什么不可能的。”说到这里，看见洛淡淡的笑了一下，虽然这个笑容非常的痛苦。

　　“洛…”德修尔皱了皱眉，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好，这个相处了10年之久的孩子…今天这种情况他确实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叹了一口气：“呐，不用再说什么了…这样…就好。”

　　“你究竟想胡闹到什么时候？”冥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回头自然就看见那张黑脸，也明白了他心中的不满。

　　可惜…这一切她看不到。

　　“冥，我之前应该说过吧…”洛听到了冥的声音之后，脸色终于暗淡了下来，好像，根本不想面对似地…：“如果必要的时候…就放弃我吧…”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冥眯了一下眼睛：“你就那么想变成废物？”

　　“当然不是，看不到了，但是起码我还活着，只要或者就可以用各种方式从深渊里爬出来…所以…我不想去冒风险失败！”洛有些颤抖，思绪回到了往日，那早该被她强制忘记的记忆。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只是因为这个那你简直太软弱了！”冥的眉头越皱越紧，感觉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什么时候我养的东西怕死了？”

　　“呵呵…死？”洛竟然冷冷的笑了一声：“如果怕死的话，几十年前我就死了，但是…为什么我总是要面对这些事情？抛弃？我已经不知道被人扔掉了几次！资质？天赋？那些都是笑话！这些可笑的东西还不都是被现实所逼迫出来的本能吗！”洛的双手都不住的抖动了起来，她…这是怎么了？

　　不是因为面对死亡的恐惧，她从来就没有惧怕过死亡…只是…她害怕被抛弃，害怕…再因为自己伤害到别人…

　　“你还想说什么？”冥眯着眼睛听着，但是这些被压在洛心中从来没有见过天日的零星记忆的话语，自然没有让冥听懂半句。

　　“我就是想说！你干脆扔掉我就好了！像那个老头一样选择聪明的做法，别像那个人一样…别像他一样！！为什么要把没有用处的我托在身边啊！那样不只是会害了自己吗！！如果无用的话，为什么不扔掉我啊！那样…那样…就不会死掉了啊！！”洛抬起头来一脸不甘，大声的吼叫，快要哭的样子却又不掉一滴眼泪，让人心疼的样子…

　　“所以…所以不要…不要让我变得弱小…我宁可…不要活着…如果弱小了，就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所以…所以你…放弃我吧…”

　　“啪！”突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床边的冥一扬手，给了洛一记响亮的耳光，那已经带着伤痕的嘴角再次渗出血丝。

　　这一下响亮的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打懵了…

　　“B…BOSS！洛本来就已经很虚弱了，这样…”希森呆然的说着。

　　但是冥就跟没有听见一样，回过手来“啪”的，又是响亮的一下。

　　“BOSS！！洛会被你打死的！”奎丽也顾不上别的了，立刻拦在了洛的面前，伸手去摸着她发烫的脸庞，已经红了一圈。

　　“哼…”冥冷哼一声收回了手：“我不管你要如何说，但是给我老实的做完手术再说，而且！听好了！你是我的所有物！在我没说放弃你之前别以为你能命令我些什么！这是‘命令’！明白了没有？”语气在命令二字上重。

　　“……”洛愣了一下，然后默然的点点头：“我明白了…mas…BOSS…”然而，洛的嘴边依旧挂着那样悲惨的笑容。

　　冥似乎不想再计较一些别的了，只是对站在门口的医生大声命令：“给我赶快去准备！站在这里看什么看！”

　　“BOSS…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我刚才就想说，血库里的血液和这位小姐相同的血型…不够了…”医生现在都已经不敢说话了…

　　“早说话啊！”冥忍不住对那个医生狠狠的瞪了一眼。

　　但人家不由有些委屈…还不敢反驳，他早就想要说了，但是这的人给他说话的机会了吗？？

　　只见冥似乎很大度的走了过去，脚步之间呆了一些焦急的色彩：“我的。”

　　“恩？您的…”医生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跟她的血型一样！有问题啊！”冥再一次瞪着他，要不是还要他来给洛治病，他现在直接就把这个白痴给扔出去了。

　　“明…明白了！”这位医生今天算是要被吓折寿了。

　　“……”洛默然的合上双眼，虽然睁开和闭上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还是觉得有些痛苦。

　　往事，那样清晰的存在着，就像那个人，带着温暖的笑容喊着自己的名字，那也只是往事了。

　　但为什么要心痛呢？痛的她…好难受啊…

　　………………

　　洛的手术持续了6个小时，虽然她的手术顺利的没有发生任何差错，但是还是不知道这个眼睛是否能恢复过来，那个可能…说实话很小。

　　期限是3周，如果三周之后，眼睛可以看见光，那么…就没有问题了，但如果没有对光产生任何反映，那么…她便一生都会成为一个看不见一切东西的存在。

　　因为纱布短期不用动，也不会有感染的问题，家里也有人照顾。为了方便一些，于是洛还是回去了，回到那个名为‘家’的地方静养。

　　而这几天，冥和众心腹也没闲着，因为刚刚处理这些事情，还需要整理，并且处理那个叛变的家族的问题。

　　德修尔说了，洛的问题…似乎和她在哈斯雷的那段时间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在和对方家族的人有了接触之后想起来。

　　估计是一段不好的回忆…

　　“也许是一直埋在心底的什么事情，因为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所以涌现了出来吧？”奎丽叹了一口气。

　　“对了，关于我们这边的叛变家族，只不过一个很小的家族，似乎用不少手段打听了我们的机密。”希欧一边看着自己的本子上奇怪的符号，一边说着。

　　“给我灭了。”冥眼里闪出寒光。

　　“明白了。”德修尔点点头：“那么，立刻会发下命令的。”

　　“……那个……”突然，门口传来了一个男孩子的声音，看过去，是汀沨！

　　“怎么？”冥侧过脸来。

　　“洛…洛姐姐她…。”汀沨说的有些艰难。

　　“那只笨猫？怎么了？”冥眯了一下眼睛。

　　“不在…屋子里…”汀沨终于说了出来：“我去倒了一杯水…本来她还是睡着的，但是回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了。”

　　“她装睡的本事从小时候就很在行了！”冥的脸上挂着愠怒：“量那个大白痴也逛不出去，那双眼睛也看不到，不用管她！”

　　“那个，冥少爷。”德修尔突然开口。

　　“又怎么？”冥有些心烦意乱。

　　“关于洛，大概是心理上有些阴暗的地方，所以，我认为这么放着不管是很不安全的方法…”德修尔提议道。

　　“没错，看洛洛的样子，一定是内心非常痛苦的了！”奎丽也担心的说道。

　　“不过，她那样子好像是对‘抛弃’这个词语非常敏感啊，好像无法忍受自己的弱小，我实在想不出这到底是为什么。”希森也难得的皱眉深思了起来。

　　“关于这个。”希欧就好说多了，在翻他的大本子：“我有一些资料也许有用。”

　　“资料？心理学的？”希森探过头去。

　　“笨蛋！当然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希欧不忘打击一下希森，在希森欲要爆发之际又说：“不知道各位听说过哈斯雷那边采取的一种‘有趣’训练没？”他淡然的笑了一下，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除零式！”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众人一阵茫然，但是冥却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听说过的：“你说这个和洛有关系？”

　　“大概吧，因为是小道消息，所以我不保证是不是真正的信息。”希欧轻松的说着。

　　冥也终于摆出了很严肃的表情，不再那么冰冷的样子。

　　“那…除零式到底是什么？”奎丽奇怪的问。

　　“看来除了BOSS以外没有人知道啊。”希欧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也正常，这是一种…清理垃圾的方式吧。”

　　“到底是什么啊？”希森也不想再绕弯子了。

　　“这个…是哈斯雷家族的第七世想出来的，把一些被认定为没有用的人，或者私生子…和犯了错误的下人集合在一起，让他们两个人一组的行动，然后消灭其他人，一直到除了这一组以外没有任何人的时候，再让…这两个人互相残杀，知道另一方死去。而活下来的这个人，能对自己伙伴出手的冷血动物，将可以活的活下来的资格，然后被任用。”希欧用最简单的话语描述着。

　　“你…你的意思是，她…洛她…经过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而且还活下来了！？”奎丽有些不相信。

　　有谁能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笑得像洛一样天真？

　　“这么说，冥少爷，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找到洛的时候，她当初…身上似乎有很多伤疤吧？”德修尔回忆道：“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胳膊上那个最深的伤痕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当初可是很醒目的。”

　　“这个…有可能吗？”希森也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希欧。

　　“希欧，继续说下去。”冥开口说道。

　　“是，BOSS。”希欧也预料到了冥会叫自己。

　　“你应该还是有什么要说的吧？”冥眯着眼睛：“在你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你究竟是怎么认为这个训练会和洛有关系的？”他说的非常肯定。

　　“不愧是BOSS。”希欧笑了笑：“因为这个结尾让人比较奇怪，所以说，曾一度被人谈论过，当然，是在对方家族流窜的流言蜚语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啊。”希森受不了希欧这种逻辑了。

　　“……”希欧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听说，那一次的除零式一共纳入了200个人，他们被放到了一个原始森林里面。在经过了九天之后，据统计活着的人还有90多人，但是战斗却在第十天就结束了，因为…就在一天的时间里，这90多个人之中只活下来了一个。”希森顿了顿：“听说，当初觉得奇怪的□□派人进去查看，结果…单个进去的人全都死在了里面。”

　　“发生什么了！”奎丽立刻紧接着问道。

　　“在里面…有一个尸体堆积成的小丘！那个是90多个人的尸体！在上面站着一个孩子！整个右眼都在流血，听说是打斗的时候弄坏的，但是左眼闪着冰冷的目光，她就是把这90个人全都覆灭的人，而且把单个派进去调查的人解决掉的存在，最后所有的大人物听说了，全都武装进去看的时候，才把那个孩子抓了回来。不过当时的场面，让久经□□世界的老手也不由的胆寒。“希欧说着说着顿了一下，显然不想再说下去了…不过在看见众人不相信的表情时，实在非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据说…那个孩子的名字叫做…暗曜•洛•哈斯雷……“

　　“什么！”听到这里，奎丽终于大叫了出来：“不可能！！洛洛怎么可能是那么……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啊！”

　　“那…可真是抱歉了…”突然，门口传来了这样的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所有人惊讶的回过头去，看见那个从鼻子往上包着厚厚绷带，穿着宽松的随意的洛站在那里：“那个…确实就是我做的。”

　　“……”屋内的人顿时哑口无言，他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冥淡然的问道。

　　“去了…洗手间…”洛摇摇头：“我发现，看不到的时候，凭着感觉找反而比较方便。”

　　“……”周围的沉默依旧是如此让人尴尬。

　　“你们是想问什么的，对吧？”洛走了进来，抚摸着墙慢慢走了进来：“让我说的话，我都会说的，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也许说了，你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放弃我了。”

　　“你为什么总是说那种话啊！？”希森问道。带着非常不解的语气。

　　“因为…没用的东西是会伤人的。”洛惨淡的笑了一下，然后用手抚摸了一下那个红色的右眼瞳的部位，虽然没有伤到它，但是因为左眼的关系也被包住了，可是这样抚摸着，还是会觉得有些心痛，那日的经历…那些日子的生活…

　　“这个就是代价…”她覆盖着红瞳的手微微有些用力：“并不是与亲人玩的时候弄坏的，当然，也是可以治疗，但是安格老头没有给我治，反而为了让我继承他的位置给我留下了这个记号。不过我感谢他…给我留下了一个深刻的教训。”洛没有回答任何人疑问的眼神，只是淡淡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屋内的沉默依旧如此压抑，而洛来回深深呼吸了几下，接着，挂上了她引以为豪的伪装面具，提起自信的嘴角微笑着，诉说起她的故事。

　　那连同她沉睡的心一起沉睡了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