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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天气也渐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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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也渐渐进入初冬,微弱的风吹进来,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刺骨,苏川起来将窗户关上,便又深深睡了过去。
苏川久违的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苏川一直在奔跑,他在追逐一个清秀的男孩,可是他跑的再快也是徒劳,那男孩笑着看他,却越走越远。
苏川是被闹铃吵醒的,他猛地坐起身来,满头大汗还喘着粗气。
他摇了摇头,颤颤巍巍的走到客厅为自己倒了杯水,好久没梦到了。苏川心想
随后他看了眼桌上的日历,收拾了一番,便朝门外走去。
这些年来,他一直追逐的脚步,如今也只有在梦里重温了。
今日的天气阴沉沉的,大有要下雨的趋势。
果不其然,下了班天空便淋淋淅淅的开始飘雨花,苏川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打了车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出租车停下,永和陵园。
苏川下车之际司机友情提醒他撑伞,而他却并无动作,径直像墓园深处走去。
他到一块看着很久没有人光顾的墓碑前停下了脚。
他并未带什么祭祀品,只是从口袋中拿出一封对折的纸放在墓碑前。
苏川伫立在碑前自言自语的在说写什么,雨声遮去了他的话,从远处看来好像是表演哑剧的小丑。
今日是林肖父母的忌日。他刚到碑前便看到前方的苏川。
大雨毫未留情的洒在他的身上,脸上不清楚是泪还是水,和这已死之人的世界对比,仿佛他才是最凄凉的那一个。
林肖并无动作,而是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知过了多久,苏川慢慢跪坐在地,整个人看起来弱小无助,他终于忍不住,抬脚走了过去。
不知雨声太大还是过于沉浸在悲痛中,苏川没有发觉向他走过来的林肖。
知道他感受不到倾泼的大雨他才慢慢的抬起头,映入眼的是一把墨黑的伞挡在他的上方。
随之他扭过头看到一旁的林肖,因为帮他打伞的缘故,林肖此时也已经被浇透。
苏川并未言语,只是站起身子看着林肖。
两人的对视持续了很久他才渐渐开口
“谢谢,但是我想一个人待着,可以麻烦你离开吗?”苏川说这话时脸上并未有一丝表情,语气淡薄的令林肖感到陌生
林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川,从自己开始注视他开始,他一直都是开朗阳光一般的存在,而如今却像这天气一般被乌云遮去了光芒。
林肖依旧没有应声。
苏川等了等,耐着性子又开口说道
“你先离开好吗?”
还是沉默
终于苏川忍不住大声说道
“我求你能离开吗?你是聋子嘛?为什么还是站在这里?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嘛?”
听到这些话林肖怔了一下,将伞放下,抬脚离去。
林肖走的时候瞥了一眼碑上刻的字,李尧,他并未在苏川的世界遇到过这个人,可是这个已经死去的人却让此刻的他烦躁无比。
而刚刚才发完脾气的人此时又悻悻哭了起来。他蹲下身子紧紧的将自己箍在臂弯里,像是被父母抛弃的小孩,让人觉得十分可怜。
看着碑前萎的只剩枝干的花,苏川怒气上头一把扫到了地上,沉默了许久,终是开头说道
“他来过了是嘛?我跟他分手了。你们都离我而去了。我好想你啊尧尧。真的好想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的摩挲着碑上刻着的名字,他喃喃自语,像是不舍墓中人的离开,又像是懊悔自己没有追随而去,他一遍遍的重复着我好想你,直到自己声若蚊蝇,他才不舍的站起身来,随后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留了句“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便大步离去。
......
这雨一直持续到了深夜,苏川也很顺利的感冒了。
昨日他刚回到家连澡都没洗便躺下昏睡了过去。早上醒来时苏川整个脸都是水肿的,身体像是被千金锤压过般的酸痛,头也晕乎乎的,嗓子也像被灼伤一般生疼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撑了撑胳膊,想要下床收拾去工作,可是毫无力气支撑的他又重重倒了下去。
无奈般他只好忍着难受继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到下午,状态也好了一点,他醒后第一件事便是打电话到公司请假,忍着嗓子撕裂般的疼痛,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像是正在被撕裂的厚布一样,他费力的向领导解释旷工的原因,好不容易挂了电话,然后才穿起衣服,打算去医院。
苏川一路忍着难受,刚走到楼下他便觉得脑子昏沉,一瞬间眼前发黑直直的晕倒下去。
又一次睁开眼,他不是在楼下冰凉的水泥地上,也不是在自家床上,而最先进入鼻腔的就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吊水瓶,还有趴睡在他旁边的林肖。
林肖满脸的倦容都在告诉苏川,自己照顾了他一夜。这让苏川有些感动。
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的苏川导致胳膊酸麻,他没忍住稍微动了动手,林肖就醒了过来。
看到已经醒来的苏川,林肖绷着的神经才缓缓松了下来,随后他扶起病床上费劲想要坐起身的苏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要喝水吗?”
还没等苏川回答,他就要离开病房。
苏川张了张嘴想要喊住林肖,可是嗓子的灼痛感令他依然发不出声音。
很快林肖便端进一杯温水,他走到苏川床前,用手轻轻的扶着苏川的后背,随后将水送到嘴前。
“小口喝。”
仿佛是知道干涸的嗓子对水源的汲取,他耐心的对苏川说道
听到林肖的话,苏川随着他的动作小口的饮着杯子里的水,知道杯中见低,林肖才又重新让他躺下。
刚躺下的苏川轻轻拽了拽林肖的衣角,待林肖转过身来,他才用着嘶哑的声音说道
“谢谢。”
这么些年来苏川生病都是自己一个人,有时候难受到实在不行,他也只能趁着最后的力气打120,而到医院后续的一切也得他自己来操持,而如今有一个人这么照顾体贴他,这让他有些鼻酸。
“医生说吊完这一瓶就可以回家了,你再休息会儿,我出去买些吃的。”
说完便又要离去
“林肖!”苏川用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喊了一声
“昨天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想到昨日自己才对眼前这个人发完脾气,而这人却不计前嫌,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苏川的话林肖顿了顿,随后转过身又去床前替苏川掖好了被角,才缓缓开口
“没事,你再睡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这时苏川才点了点头。
林肖再次回来时已经过了许久,手里惦着不同的的早餐,苏川看了眼窗外已经是凌晨了。
他坐起身来,林肖支起床上桌,将买来的早餐一件件的摊开,包子,粥,豆浆,油条...像是把所有的早餐都买了个遍
可是他又将油条那些油炸的往一旁推去,低着头说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可是你好像得先吃点清淡的。”
林肖给苏川递了一个素包子,然后又低头轻轻攥着输水管,苏川看着林肖的模样,不自觉的笑了笑。
他咬了一口包子,胡萝卜馅的,他的最爱,刚想对林肖说声谢谢,一道亮闪的反光刺入了他的眼睛。
他皱了皱眉盯着光芒的发源地,只见林肖的耳朵上多了一个金属耳环。
银色的耳环偏小,表面看着没有普通款的那么光滑,而是设计的有些曲折,看上去非常精致。
这个耳环和林肖融合的非常完美,以至于他之前都没有发现,可是苏川却总觉得这个耳环看上去异常的熟悉。
苏川盯的出神,连他自己的手不自觉的摸了过去他都没有感觉。
手刚触碰到耳朵的皮肤,林肖就像受惊了一样颤了一下,这一动作把苏川也拉了回来。
这时苏川才反应过来,他的手停顿了一下,继而有些尴尬的收了回去。
而林肖的头低的更深了,苏川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刚刚被他触碰的耳朵此刻鲜红欲滴。
苏川住的是单间,房间里静的可怕,如今的气氛更是让他感觉连输水管里滴药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攥了下拳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清了清嗓开口说道
“这耳环挺好看的,很适合你。”
林肖没有开口,耳朵变得更红了
“你耳洞扎很久了吗?”苏川问的有些不自然,本来就尴尬的气氛此时好像更尴尬了,他顺手拿起了桌上的包子咬了一口。
“嗯,之前没带,看到这个好看就带上了。”
林肖说话有些磕巴,握着输水管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了一些。
又是一阵的沉默,突然苏川感觉手上有些吃痛,他低头看了看,输水管里已经有一小截回血。
他轻轻拍了拍输水管上的手,看见林肖抬头又指了指管子,林肖这才急忙的把手松开。
随后又轻轻的替苏川按着小臂和手腕,帮他缓解刚刚的麻痛感。
“对不起。”林肖满脸愧疚
林肖这副乖巧的模样倒是让苏川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忍着。
半夜三点,街道上已经了无人烟,就连无家可归的野猫野狗都进入了梦想。
尽管天色已晚林肖还是把苏川送到了家门口。
临走时林肖却轻轻拽住了苏川的衣角,好久没有言语,正当苏川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林肖才淡淡说道
“以后.......我以后还可以见你吗?”
林肖声音细小入微,像是害怕被拒绝,苏川没开口的时间攥着衣角的手也逐渐加重。
“当然可以,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苏川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林肖的情绪,细声的安慰他
他看着林肖逐渐走远的背影,黑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仿佛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直到完全看不出林肖,他才转身进屋。
请了两天假让苏川的工作堆积如山,明明身体才刚好他就又感觉头痛欲裂。
这两天苏川一直在想他与林肖的相遇,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之前没有深究,如今想想,知道他的住处,在墓地的相遇,耳环,甚至连生病时林肖出现的也太是时机,于是苏川提了一个心眼。
下班时,他故意进到饰品店拿起了一个手链,端摩一会儿后又放回原处,之后才向家走去。
躺在床上的苏川一直被心绪困扰,今天做的这些他只希望是他的多疑。
可是几天后他就看到了林肖手上带着和他当时看的一模一样的手链。
瞬间他脑子有一种被海啸冲过的感觉,他忍了忍想要破口而出的质问,故作轻松的说道
“这手链在哪买的?挺好看的。”
苏川的眼睛紧盯着那串手链,仿佛要将质问的情绪发泄到物体身上。
“很久之前买的,我也不记得了。”
林肖脸上表情羞涩,一副逃了主人欢心还被夸奖的模样,这让苏川一时间有些自我怀疑。
“是吗?我前几天看到过一样的,还以为你也是在那个地方买的呢?”
听到这话林肖的步子慢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样,可是这一切都被苏川的眼睛捕捉到了,现在的苏川仿佛紧盯猎物的野兽一样敏感。
林肖没有说话,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最终苏川还是没有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过他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他一边怀疑林肖,一边又为林肖的话找借口心思就像老旧的时钟一样摇摆不定。
而另一边回到家的林肖默默的取下手上的璀璨的物品,放在手上端详了很久,随后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下,便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在木盒子里。
因为自己的怀疑,苏川最近都不敢面对林肖,戒酒几年的他如今竟怀念起那头脑不清的状态了。
夜晚来临他还是走近了那家回忆满满的地方。
酒吧这个地方是最能让人忘记烦恼的,欢快的音乐耀眼的灯光加上酒精的刺激,一切烦心事都可以抛诸脑后。
苏川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吧台点了一杯酒,他没想着喝多,只要今晚能什么事都不想睡个好觉就行。
酒吧的氛围和独身喝酒的他完全不搭,热闹都是别人的。
他点了一杯较烈的酒,本想喝完这杯就回家,可是还是被猎人给盯上了。
迎面走过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苏川并不认为男人的目的是自己,毕竟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小受多了去了。
“和他来杯一样的。”
男人的声音响起,苏川顺声看过去,只见那男人指了指自己的杯子。
见他看过来,男人也礼貌的超他打了声招呼,他抬头望去。
这男人的面容被打理的异常精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有着一双上翘的丹凤眼,眸黑却亮,鼻梁高耸挺立,两片薄唇透露机敏。
苏川对这男人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长的轻浮,但实则感觉却是温润的。
似乎是感觉自己看的太久了,他轻咳了一声扭过头拿起桌上的酒深饮了一口。
此时男人的声音穿过躁动的人群传了过来
“一个人喝这么烈的酒,岂不是太过孤独了?”
男人轻摇着杯中酒,眼神也随着酒波律动,明明没有看向苏川,可是苏川却直觉他是在对自己讲话。
“孤独是心生的,而不是来源一杯酒。”
苏川也毫不客气的回应,说完还深深的喝了一大口,像是在证明什么似的还朝对方晃了晃杯子。
“哈哈哈,那倒是。我叫陈弥生,你呢?”
男人举着杯子,眼光照向苏川,似是很期待他的回应。
“苏川。”
说完也举起杯与陈弥生相碰。
话语间,陈弥生的言辞谈吐都透露着优雅风趣,一番聊天下来,苏川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不知不觉间竟又添了好几杯酒。
酒过三巡,苏川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时间没站稳还打了个趔趄。
陈弥生伸手便要扶,苏川却摆了摆手,扶着桌子强使自己立挺了身子口齿不清的说着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陈弥生看着苏川的模样只好作罢收回了手。
苏川抬眼看着陈弥生,刚好对上那一副看兴趣的眼神。
这让苏川有些不悦,他打了个酒嗝指着陈弥生说
“想看我笑话吗?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说完就准备向店外走去
陈弥生看他这个样子,赶忙结了帐拿起外套就跟了出去。
刚走到门外就看到苏川蹲在地上,旁边还围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蹲着还动手动脚的摸着苏川的腰。
看到这场景陈弥生想也没想的就跑了过去,一把拉起还蹲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苏川
那拽起来苏川就软趴趴的滑在陈弥生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