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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往,真相 这次看见的 ...

  •   这次看见的不再是祁迟的画面,而是一个女人的人生片段。
      她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女孩从小是家里的仆人,做着所有的粗活重活,穿的哥哥穿旧了的衣服,每天被母亲叫做赔钱货。他懦弱胆小,无论面对什么都逆来顺受。
      后来,她长大了。被母亲送去相亲,与其说是相亲其实是变相卖女。女孩被待价而沽,20出头儿的年纪却送给了有三十五六的男人。
      看似斯斯文文却藏不内心的污浊。给人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后来他们结婚还生下了一个孩子,取名叫祁迟。
      他们并没有感情基础,纯粹的只是为了所谓的成立一个家庭。生下祁迟却只是抚养大而已,并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孩子自己的骨肉来看。
      祁迟尚小的时候,他的父亲经常外出母亲独自照顾他。因为两人没有感情基础,再加上生活的贫困,母亲经常对着年幼的祁迟哭诉。
      光线昏暗,隐忍的哭声,空间充斥压抑低沉的气氛。
      母亲哭生活不易,家庭不幸,她跟祁迟哭诉。但是却不顾祁迟的心灵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他年龄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却要面对母亲的痛哭,他什么也听不懂只知道妈妈哭了,手足无措,脸上是满是焦急,肉手抱着妈妈,他说
      “妈妈,不哭不哭,你还有阿迟。”
      女人不理会,她只自顾自发泄像苍老的槐树,蜷着脊背,让泪水打湿她的手也打湿了祁迟的童年。
      从那时,母亲的泪成了祁迟对童年的描述。
      童年里,没有父亲,母亲在哭,他也躲在墙角哭。
      童年是黑暗的代名词。
      再后来祁迟长大了,但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不在的不在,在哭的还在哭。变的只是他。他对一切漠然了,母亲哭的时候他不再去,抱着她,那样这是一种浪费时间的举动。他学会了关上门,在门里冷漠的对待门外的一切。
      林语溪醒了,但这次起来的时候,枕头早已湿了一大半。
      她忽然发现,她跟祁迟是一样的人。他们都渴望亲情。在被伤害了太久之后,又都选择了漠视和逃避。她在祁迟身上看见了自己。
      这两次的巧合让她有了一种错觉,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梦到祁迟只是个巧合,但第二次了,他不相信会有第二次巧合发生。
      她隐隐觉得跟祁迟还会有第三次的相遇。
      但是在他下了这么多结论之后,她的梦里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祁迟。他还曾去看过祁迟的母亲,那个懦弱的女人现在变得更加苍老了,但林语溪却不同情她。
      因为懦弱是根刺扎进皮肤久了,便与血肉融为一体了。他的懦弱也是变相对祁迟的伤害。
      就当她以为是事件过去,祁迟的案子无疾而终时。警察发布通缉令了,贴在了大街小巷,以及报道在了新闻里那个男人的面容,她看见过——祁迟的父亲。
      在警察反复的询问下,祁迟的母亲更改了他父亲从未回到过家的证词,交代了祁迟父亲酗酒酒后家暴。并在祁迟的身上找到有酒瓶子破碎后的压痕。
      但遗憾的是,祁迟父亲早已逃之夭夭,通缉令发布了很多天都找不到人。
      在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林语溪一夜难眠,终于在早晨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次如她所愿,梦见了祁迟。
      那是一天放学,祁迟还没开门,便听见他的父亲角落里殴打他的母亲。浓烈的酒气顺着门扑面而来,母亲压抑的忍受着,却从未反抗。
      他知道懦弱是母亲的劣根,但是却无法漠视父亲的行为,他打开门将父亲从母亲面前推开。
      父亲的身子早已被酒色掏空了,只是一副躯壳,所以他也没费什么力气,他想去扶起在角落里哭泣的母亲,他说
      “你还要再过这样的生活吗?我带你走吧,我能养活你的。”
      低哑的哭声停顿了一下,哭泣的女人愣住了,身子的颤抖猛然一滞,忽的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然后笑了。
      她说:“阿池,你在讲什么呢?不要这样子。”
      祁迟紧紧盯住他的眼睛,带有温情的眼眸,逐渐的变冷,最后凝成了寒霜,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缓缓把手松开,任由母亲脱力后摔倒在地。
      他其实理解母亲的,她离开了社会太久,需要靠父亲养活,她已经过了太久这样的生活,他的懦弱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是他累了,他不想活了。就算理解又怎样?就算能活着又怎样?这世界过得太累了,一切就算了吧。
      所以他看着父亲挥着酒瓶向他砸来,他没有躲。碎片深深扎进了他的血肉里,他好似没有感觉到,他那双被林语溪称赞,天生就是弹钢琴的手,握住了瓶口慢慢使劲将瓶子往血肉里面扎进去,想让它扎得更深一点。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他好像身处在火里绝望的看着这个世界,当所有的事物变得黑白,模糊不清的时候,他终于达成心愿。他终于死掉了……
      也如他活着的那样,他温和的笑着,但这次笑意盛在了眼睛里。
      在祁迟倒下的一刻,他父亲的酒已经全醒了,他将祁迟的尸体粗暴拖到了车上,他开了5公里,像扔什么别人不要的东西似的,扔在了野外。
      一如往常回家,等到回到家在看见那片血泊时他好像是看见了祁迟绝望的眼睛,让他渗得发慌,他抽了祁迟母亲几个巴掌,叫她把血擦干净点。
      女人拿着抹布蹲在地上,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一点一点擦这她儿子还活着的痕迹。
      她哭不出来了,好像竭尽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睁着眼望着光洁的地板,看了一整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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