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34 不愧是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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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离尘坐在房内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等待兰望宁，一边思考着阎鸿飞和洛锋的异样。
以他们和自己一样，有事情不想被太子知道，或者是太子一方的人知道作为前提，那么，什么人会和皇室有联系，他们的存在又是不能被皇室所知晓的呢？
一瞬间的灵光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热爱科研，没有深入地学习过任何一门科学，却已经拥有了实验技能，尤其是在制药方面及其熟练。
而她的恩师，研究院上一任院长阎文光先生，也是在药物研发方面颇有建树。
一样的姓氏，相似的擅长方向。阎鸿飞，和她的恩师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她记得，老师的孙子曾经在外游学时不慎被匪徒绑架，用以威胁老师、威胁帝国。最后是皇帝派人剿灭了匪徒，接回了那个孩子。这件事在帝国还曾轰动一时，因其发生在大皇子宇文瀚被定罪叛国之后不久，当时的帝国媒体总将这两件事结合起来，撰写大量称赞帝国皇室深明大义、给国民极大的安全感之类的文章。
因此，玉离尘印象十分深刻。
可是，正如报道中所写的，老师的孙子已经被救回来了，这个联想只能是无稽之谈。
除非，现在生活在首都星的那个孩子是假的，真的没有被救回来，反而流浪到这个星盗团里了。
重新拾起一幕幕被忽略的过往，她惊奇地发现，在她刚进研究院，还只是老师身边的助手，连研究员都不是的时候，老师总和她提起他的孙子。说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很强的实验能力，还说小朋友将来也以进入研究院为目标，希望到时候他可以和大家愉快相处。
但是在某一天，老人家忽然三缄其口，不再提起那个孩子，甚至连其他话题的放松闲聊都很少，这导致玉离尘一度十分恐慌，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但后来慢慢发现，他对所有人都是这般，只说工作，不谈其他。孙子丢了又被找回来，但老人的慈祥并没有随着孙子的回归而回到他的躯壳中。
但是，这仅仅只是自己主观地将它们联系在了一起，没有任何支撑这个联想与猜测成立的证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老师的脸上从来没有露出过寻回孙子的喜悦，为什么阎鸿飞在面对太子时如此紧张严肃，事实真的如当年铺天盖地的报告所写的那样吗？
一开始想便一发不可收拾了。玉离尘突然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打定主意回去照着自己的想法调查试试。
如果自己的猜想是错的，那么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但如果是对的呢？
玉离尘低下头，藏在低垂眼帘后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身体前倾，手肘搭在膝上，双手交叠缓缓搓动着，仿佛这样能让胀满内心的紧张激动流走些许，还自己一个平静的情绪。
那么，她就有了对皇室不利的情报，能够将此作为与皇室谈判的条件，要求皇室为大殿下平反。但这也意味着她更有可能被皇室视为眼中钉。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不要纠结太久远的未来，能不能查出来，还是一回事呢。
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坐直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准备接下来再盘一盘洛锋的奇怪表现时，异变陡生。
星舰舰身不知为何，忽然剧烈摇晃起来。玉离尘紧张地抬眼，身体反应跟不上突如其来的摇晃，反应半天才想到用脚来维持平衡，发力时却只是让脚在地上重重踏了两回，并未起到什么稳定作用，她还是从长沙发中间滑向了一侧，还没扶稳一侧把手，便又倾斜滑向中间。这回她已经反应过来了，便自己移动到另一侧，抓住把手，埋下头，等待剧烈摇晃过去。
不一会儿，星舰停止摇晃。在确认星舰已经不再摇晃后，玉离尘才缓缓抬起头，先是环顾房间，定了定受惊的魂，而后撑着扶手慢慢站起，试探着朝门口的方向走去，想要去找兰望宁。
或许是心有灵犀，她刚走没几步，兰望宁便推开了房间门，快步走进房间里，张开双臂，接住正朝他走过来的玉离尘。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兰望宁搂着她，拨了拨她的头发，发现额头并没有磕伤的地方。
“没事，放心吧。”玉离尘理了理被他拨乱的头发，抬头看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宇文城又开炮了。刚才避得有些急。现在我们正在尽快离开他们的射程范围。”兰望宁道。
“那你呢，有什么异常吗？”玉离尘点点头，而后又紧盯着他的面具，问道，“他有没有发现什么，你就这样跑出来了没事吗？”
“没事。通讯已经挂断了。”兰望宁轻轻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沉着道，“他没发现什么。”
“他打这个通讯来就是为了示威而已，说我们在帝国领域内逗留太久，不可能有和谈的机会。”兰望宁向她说起刚才的通讯，言毕夸赞一句，“如你所料。”
玉离尘轻蔑地笑了笑。
“所以现在也按你说的，往那个方向去了。顺便也挑衅了一下他，把他彻底激怒。”
“只要能被我们等到，这场无稽的战争就结束了。”玉离尘低声道，“你觉得成功的机率有多少。”
“概率很大。老头子自视甚高，又怕麻烦，小小星盗不至于让他浪费资源。”兰望宁似乎才想起来他还全副武装着，边说话边卸下了面具和变声器。
“但愿能成功。”玉离尘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却还是有些担忧地叹了口气，给兰望宁倒了杯水。
经过几个日夜的追逐，期间太子不断地向星盗开炮，星盗的星舰毕竟不是军用舰，时而反应不够快，躲闪不及，也没有来得及将防护罩打开，已被烧了好几个焦黑的凹坑。星盗舰内时刻不敢松懈。有时躲过一场攻击，刚想放松一会儿，半夜时分又接到了警报。
但好在星盗们几乎都曾经历过孤苦无依、危机四伏的流浪生活，倒是对此并没有太大的不适。
只是有时不免怀疑，上头的指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这么一味躲闪，一点都不像他们快意恩仇的样子。
兰望宁早知道众人会有如此想法，便和他们解释一番，同时也为安抚众人情绪，时刻坐镇控制室跟进与指挥星舰的航行，带领众人数次虎口逃生。
玉离尘自然也不甘清闲，只要是太子没有联络的时候
眼看星盗一次次从炮口底下逃生，太子气急败坏，失去耐心，隔三岔五地就发留言来咒骂星盗们，有时是信息，有时时语音视频，警告他们不允许再继续逃窜。
“你傻吗，反正我不傻。”林方微当即录了一个视频留言，眉头不屑地上挑，翻着白眼轻蔑道，“我停在这让你把我一炮轰了吗？你们保证不向我们开火，我们就不跑了呗。”
被轻视的太子看到这段留言肺都要气炸了，加大火力开炮的同时，加快速度，要撵上星舰的尾巴。
在你来我往的骂战之中，太子的怒气值终于积攒到了顶点，此时正好，也到达了玉离尘想去的地方，帝国贵族居住所在地的掣电星、鸣雷星双星领空交汇处。
此时星盗星舰骤然停止前进，改为在原地盘旋，太子看到这仿若在示威挑衅的举动，想也没想，便叫身后人上前听令，准备让军舰一同向星盗开炮。
身后上前的手下唯唯诺诺，欲言又止，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眼睛不断向上觑着太子的背影，嘴唇蠕动。
太子感觉到身后还有人匍匐着，微微拧头斜视后方，眼里的火好想要烧死这位手下一般。
手下连忙收回眼神，吓得腿软，跪倒在地，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可是......殿下......这，这里是......还是不要在这里打吧......”
“本太子管你是哪。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这都是我皇家的地盘，任本太子打得破破烂烂也没人敢有意见！”太子听了听，发现是这等无聊的内容，嘁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着身前的监视屏，不屑道，“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停了，但这是最好的机会。歼灭星盗，取得战功，此时不做，更待何时？给我滚去传话！”说毕，他又回头，狠狠瞪了手下人一眼。
手下连忙爬起来，一溜烟地冲出了门去。
本太子就要建功立业了，他想道，得意洋洋地看着监视屏，嘴角挂上了势在必得的微笑。
所有军舰一齐伸出炮筒，调整位置，对准了星盗团的星舰，开始蓄积能量。
星盗团也并没有坐以待毙，几架星舰四处散开，相距较远的位置，散落在掣电星与鸣雷星周围。
兰望宁的眼一刻也没离开监视屏幕，看着对准星舰的炮口，还有炮口逐渐聚集起来的点点光亮，心中久违地感受到了在战场上的紧张与激动。
“成败在此一举。”他像是对自己说，又像在嘱咐各舰控制室内的所有人员，对准联络器的话筒，“待会听我口令启动星舰，按照部署好的位置冲过去，一定要快，操作的时候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说完，他深呼吸一口，眼看着黑洞洞的炮口聚集的光团越来越大。
忽地，兰望宁神色一凝，眼睛微微张大，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眉头紧皱，呼吸急促。
五，四，三，二，一。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监视屏。静得落针可闻的控制室里，回荡着兰望宁倒数的声音，他全身的血液一点一点，随着不断的倒数而慢慢加热。
“走！”兰望宁一只手紧紧握拳，竭力大喊，尾音已经有些撕裂。同时另一只手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着，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星舰的加速按钮，一直死死压着，没有放开。驾驶员配合着一转方向，星舰便快速地脱离了原来停留的位置，
下一秒，光束便径直穿过那个位置，穿越星球的防护层，打在了身后星球的土地上。
众人劫后余生的目光看着监视屏内一闪而过的光束，庆幸自己从光束炮下死里逃生，刚要松一口气时，便听到兰望宁凶狠的训斥。
“不要放松！”兰望宁保持着按下加速按钮的姿势，浑身紧绷，眼神锋利，像战斗中面对劲敌时的狼，“还没有结束！继续躲！”
自然这训斥也通过联络器，传到了在其余三艘副舰上坐镇的洛锋、林方微、阎鸿飞那里。
“听见没崽种们！”洛锋带着满腔的热血与激情呼喊，“给老子把皮绷紧了！稍有松懈，所有人都没命了！”
“我们一定要活下去。”惊奇的是，通讯器里竟传出了阎鸿飞的声音，无比冷静，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和平常活泼跳脱的小孩判若两人。
果然同兰望宁所言，军队依旧不停地向星盗发射光束，炮口的方向随着星盗的逃离路线而动，对上后又被星舰灵活地闪避开。
也正因高速的行驶与快速的方向改变，星舰摇摇晃晃，令人头晕目眩，反胃恶心。大家都咬着牙，拼命摁着各个按钮，握紧方向控制器，疲惫的眼一刻不敢从监视屏上移开，咬紧了牙，注意着炮火的方向。
“大家坚持！再坚持五十秒！”倚在门边跟进光束炮发射情况的玉离尘此刻只感到眼前天旋地转，头重脚轻，胃里翻江倒海，却仍用虚弱的声音，试图给予大家一些目标与希望。
但在身体疲惫又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这五十秒简直是度秒如年。所有人已经渐渐失去了判断的意识，只知道机械地操控着飞船，也迟钝地不知道闪避光束炮了，手拼了命地按在各个控制键上，僵硬发麻却浑然不知。
监视屏上依旧亮如白昼，密密麻麻的光束不间断地掠过每一块监视屏的拍摄区域，好不容易有些能看到些身后的黑暗，却又很快被新来的光束填满。
兰望宁暗道不妙，许多人都已到了临界点，但现在还不是能够休息的时候。
他必须要唤回他们的意识，控制住局面。
“主舰上升！快！”就在光束炮袭来的瞬息之内，兰望宁深吸一口气，一声怒吼将主舰控制室内的驾驶员拉回现实，他猛地按下上升键，连冷汗也来不及擦。
“二舰继续向西北方向行驶，不要停！”
“三舰先上升三秒，后转向西南方向后撤！”
“四舰向鸣雷星阳面靠拢！”
“主舰跟随二舰后撤！”
兰望宁快速地下完一连串的命令，各星舰的控制人员迅速恢复了状态，以坚强的意志锻造坚持的力量，星舰重新开始执行原有的作战策略。
正在这时，一直观察者军队炮火攻击情况的玉离尘，皱紧了眉头，温柔却无力的声音在此刻也变得铿锵有力，倒数宣告着希望的到来。
“五！四！三！二！一！”
“结束！”玉离尘闭上眼，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出声。随着高昂的尾音落下，光束炮炮口汇集的光正星星点点地消散，被光束炮照亮的天宇逐渐暗淡，太空归于宁静。
玉离尘喘着粗气，缓缓睁开眼，看向监视屏，屏幕上已经不再有一道道刺眼的紫色光芒袭来，黑洞洞的炮口与背景的太空似乎融为了一体，银白色的军舰和信号灯在漆黑的太空中仍是瞩目。
见此，她松了一口气，支撑她站立的力量瞬间被抽干，软绵绵地瘫坐在控制室的门边，头靠在墙上，调整着呼吸。
兰望宁也看见了监视屏的情况，松开了按着加速按钮的手，身体放松了些，呼出一口浊气，向座椅靠背上猛地砸去。
其他人也渐渐大梦初醒般，松开了控制飞船的按钮。
“成，成了！成了！”控制方向的驾驶员最先反应过来，语无伦次地大呼小叫着。
“天哪！我们成功了！”联络器的声音失真却没把洛锋的激动削去半分，“老二牛//逼！大妹子牛//逼！大家伙儿牛//逼！”
紧接着传来的，是一阵阵失真或不失真的欢呼，交杂在一起，庆祝着他们的胜利与喜悦。
“妈呀，爷真是太牛了，从小到大没干过这么大的一票。”
“我们居然能跟军队杠！太了不起了！今晚我要吃一百星币的饭！”
......
玉离尘疲倦地阖上了眼休息，听到这些满嘴跑火车的话，无力的嘴角还是情不自禁地往上翘。
“离尘。”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来到了她面前。这回这个变声器变出来的金属音也没能够隐藏兰望宁语气中的欣喜、赞赏、温柔与爱意。
“你做到了，不愧是我的小离尘。”
“你应该说，是我们做到了。”玉离尘半睁眼，看了他一眼，又安心地闭上，向前倚在他肩上，笑着道，
“不愧是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 34
